《烬玉难归》永醉今宵

50、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提

　　晚膳摆在凝香院的暖阁里。

　　一桌子菜，全是按着楚怀瑾的口味来的，清淡、温补，带着几样楚地小食，不动声色的用心，一眼便知。

　　秦乐瑶坐在楚怀瑾身边，小脑袋一直蹭着她的胳膊，亲昵得不行。
　　秦珩渊坐在对面，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不说话，却每一眼都带着分量。

　　楚怀瑾埋头用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跳却一直轻轻发慌。

　　吃到一半，秦乐瑶忽然放下勺子，仰着一张干干净净的小脸，认认真真开口：

　　“哥哥，我好喜欢安禾姐姐。”

　　秦珩渊眸色微柔：“嗯。”

　　“那……”少女眼睛亮晶晶，一句话说得天真又坦荡，
　　“哥哥娶安禾姐姐好不好？这样姐姐就能一辈子留在我们家，陪着瑶儿了。”

　　“哐当——”

　　楚怀瑾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

　　她整个人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娶她？
　　他是秦国王爷，她是亡国公主。
　　血海深仇横在中间，这三个字，荒唐得像个笑话。

　　可又偏偏，狠狠戳中了她心底最不敢碰的念想。

　　楚辞吓得连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暖阁里瞬间静得可怕，只剩下空气里悄然炸开的暧昧与慌乱。

　　秦珩渊眸色一深，目光直直落在楚怀瑾僵住的侧脸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驳斥，没有觉得荒唐，反而心底，被这句童言无忌，狠狠撞了一下。

　　娶她。
　　把她一辈子留在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楚怀瑾回过神，手指都在发颤，慌忙捡起筷子，慌乱得几乎语无伦次：
　　“小公主……别胡说，这种话不能乱讲……”

　　她不敢看秦珩渊，不敢迎上他的目光，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没有胡说！”秦乐瑶急了，拉着她的手认真道，
　　“哥哥从来没有对别人这么好过，姐姐也只对瑶儿温柔，你们在一起，就是一辈子都不分开呀！”

　　一辈子不分开。

　　这七个字，轻飘飘落在楚怀瑾心上，却重得让她发抖。

　　她猛地抬眼，下意识看向秦珩渊。

　　四目骤然相撞。

　　他眼底没有戏谑，没有嘲讽，没有拒绝，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烫，清清楚楚映着她慌乱的模样。

　　那眼神太直白，太认真，让她瞬间明白——
　　他没有觉得荒唐。
　　他甚至，是认的。

　　楚怀瑾心口一震，慌忙别开眼，指尖冰凉，脸颊却烫得吓人。

　　“我……我吃好了，先回清芷院。”

　　她几乎是逃一般站起身，声音发颤，不敢再多留一刻。

　　不等任何人回应，她已经抓起裙摆，匆匆离开了暖阁。

　　那仓皇逃离的背影，分明写着四个字：
　　心乱如麻。

　　暖阁里安静下来。

　　秦珩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眸色沉沉，久久未动。
　　心底那根弦，被彻底拨动，再也静不下来。

　　秦乐瑶歪着头，小声问：“哥哥，安禾姐姐是不是害羞了？”

　　秦珩渊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嗯。”
　　“是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