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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雨夜惊魂,旧梦重现,他为她撑伞 暴雨惊雷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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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天色骤变,浓云压城,不过片刻,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许安禾守在暖阁外间,看着窗外雨幕,心神微微恍惚。
这样的雨天,这样的沉闷雷声,像极了楚宫破城前夜。
那一夜也是这般大雨,电闪雷鸣,宫墙之内,一片血色。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袖,指尖冰凉。
“在想什么?”
秦珩渊的声音忽然从内间传来,低沉微哑,打断了她的失神。
许安禾迅速敛去眼底惊色,起身走入:“没什么,只是见雨大,担心午后药材受潮。”
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伸手去取银针:“该施针了。”
秦珩渊没有拆穿她的掩饰,只静静看着她走近。
少女垂着眼,长睫轻颤,明明神色平静,耳尖却微微泛白,周身那股不易察觉的紧绷,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忽然开口:“你怕雷雨。”
不是疑问,是陈述。
许安禾落针的手微顿,强自镇定:“医者整日与血与伤相伴,没什么怕的。”
话音刚落,一道惨白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惊雷炸响。
“轰隆——”
巨响震得窗棂都在颤。
许安禾浑身猛地一僵,心口骤然紧缩,眼前瞬间闪过冲天火光、母后绝望的眼神、宫道上遍地尸骸。
呼吸一滞,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冰凉发抖。
那一瞬间的脆弱与恐惧,再也藏不住。
秦珩渊眸色一沉。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在她踉跄前,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沉稳而有力。
“别怕。”
他声音放得极轻,没有戏谑,没有探究,只有一种罕见的安抚。
许安禾猛地回神,像是被烫到一般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脸色惨白:“王爷,臣女失态了。”
她低下头,羞耻、恐慌、无助交织在一起。
在仇人面前露出这般软弱,与自寻死路无异。
秦珩渊看着她紧绷的肩背,看着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示弱的模样,心头莫名一紧。
他没有逼她,只淡淡收回手,语气恢复平常:“雨大,今日便先不施针,你回去歇息。”
许安禾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就这样放过了她的失态。
“可是王爷的伤势——”
“死不了。”秦珩渊打断她,目光落在窗外暴雨,“雨这么大,本王让人送你回去,免得淋湿受寒。”
不等她拒绝,他已扬声吩咐统领备伞备车。
许安禾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低声的:“……多谢王爷。”
她不敢多留,提着药囊,快步退出暖阁。
廊下,侍卫已经撑着一把大伞等候。
可刚走到院门,那侍卫忽然被统领叫走,只留下一句:“主子稍后便来,送大夫回去。”
许安禾愣在原地。
雨幕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来。
秦珩渊披了一件深色外袍,身形挺拔,即便伤势未愈,气势依旧慑人。
他亲自撑着伞,走到她面前。
“走吧。”
简单二字,不容拒绝。
许安禾心头乱跳,却不敢违逆,只能低头走入伞下。
伞很大,却刻意倾向她这边。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沉默无声,只有雨声淅沥。
伞下空间狭小,他的气息淡淡笼罩着她,清冽而安稳。
许安禾刻意往边缘靠,尽量不与他相触,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
国仇、恐惧、依赖、慌乱……无数情绪拧成一团,勒得她喘不过气。
走到马车旁,她正要低头上车,秦珩渊忽然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
“楚怀瑾。”
他第一次在无人时,郑重叫她全名。
许安禾僵住。
“往后在这庄里,不必时时紧绷。”秦珩渊的声音落在雨里,低沉而清晰,“有本王在,雷雨吓不着你,人也伤不到你。”
许安禾脊背一僵,眼眶莫名一热。
多久了。
自从国破家亡那一日起,再也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咬着唇,没回头,没应声,只是弯腰迅速钻进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雨幕,也隔绝了他的目光。
马车缓缓驶动。
许安禾靠在车壁上,捂住心口,大口喘息。
她怕他。
敬他。
恨他。
可方才那一瞬间,伞下那一点安稳,竟让她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依赖。
车外,秦珩渊站在雨中,望着马车消失在雨巷尽头,伞沿不断滴落雨水。
统领上前低声道:“主子,雨大,回府吧。”
男人墨眸沉沉,望着雨幕,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句:
“她这颗玉,在火里烧过,在泥里埋过,本就该……好好护着。”
只是他也清楚。
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楚国遗珠与秦国王爷。
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座咸阳城,都淹没在这段不该开始的宿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