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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针锋相对,身份初露,心防再破 王爷揭穿许 ...


  •   许安禾一踏入暖阁,便觉空气比清晨更沉、更冷。

      秦珩渊半倚在榻上,未看医书,未理公务,只一双墨眸沉沉锁在她身上,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藏着她读不懂的沉郁与锐利。

      她心头微紧,依旧按规矩垂首行礼:“王爷。”

      “回来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人的力道,不似平日冷淡,反倒像在静静等猎物入笼。

      许安禾压下不安,上前几步,如常要伸手诊脉:“属下为王爷复查脉象。”

      手腕刚伸到一半,便被他猝然扣住。

      指腹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

      许安禾猛地一僵,抬眼撞进他深眸里,心头骤跳。

      “许大夫——”秦珩渊缓缓开口,一字一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她心底最隐秘之处,“你这双手,施的是楚宫秘传护心定神针,对不对?”

      一句话,如惊雷炸在耳边。

      许安禾脸色瞬间一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微颤。

      她强作镇定,用力想抽回手:“王爷说笑了,属下不懂什么楚宫不楚宫……”

      “不懂?”秦珩渊轻笑一声,笑意却冷得刺骨,“那你告诉我,念楚堂念的是谁?”

      念楚堂三个字,彻底击碎她最后一层伪装。

      许安禾呼吸一滞,眼底瞬间涌上惊惶、屈辱、恨意,种种情绪翻涌,却被她死死咬住唇压下去。

      她终于明白——

      他早就查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只是一直不说,静静看着她装,看着她躲,看着她在刀尖上强装安稳。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她声音发哑,不再强装温顺,眼底透出一丝破罐破摔的冷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这般折辱。”

      她以为他会立刻翻脸,会厉声逼问,会以楚贼、亡国公主之名定罪。

      可秦珩渊只是看着她惨白却倔强的脸,眸色沉沉,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折辱你?”他低声重复,语气复杂难辨,“本王若要杀你,昨夜你施第一针时,就已是死人。”

      许安禾一怔,手腕空落,心却更慌。

      “你既然早已知晓……”她声音发颤,“为何不拆穿我?为何还留我在身边?”

      秦珩渊凝视着她,目光从她微颤的长睫,落到她苍白紧绷的唇角,最终沉回眼底。

      “本王留你,”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一为伤势,二为——你。”

      最后一个字落定,暖阁内瞬间静得窒息。

      许安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在说什么?

      国仇家恨横在中间,他是秦室王爷,她是楚国遗孤,他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王爷慎言!”她猛地后退一步,像被烫到一般,脸色更白,“我是楚人,你是秦人,你我之间,只有血海深仇,别无其他!”

      她刻意说得狠,说得绝,想斩断一切不该有的苗头。

      可秦珩渊只是静静看着她,墨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怜惜,有克制,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固执。

      “仇恨是上一辈的事,是国与国的事。”他声音低沉,“在本王这里,你首先是——救了本王命的人。”

      许安禾心口狠狠一撞。

      理智在尖叫——不能信,不能动,不能忘楚宫大火,不能忘亲人惨死。

      可心,却不受控制地乱了。

      这些日子,他从未真正为难她。

      他暗中护着她,默许她归馆报平安,在她惶恐不安时,从没有过真正的逼迫。

      甚至此刻,他明明握死了她的身份把柄,却没有将她推入地狱。

      “你不必用这话哄我。”她别开眼,声音发涩,“我是楚国公主楚怀瑾,不是你口中的许安禾,更不是你能随意留用的人。”

      她主动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像是把自己剖开放在刀下。

      秦珩渊眸色一深。

      “楚怀瑾。”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

      像在念一段尘封的故国,像在念一块劫后余生的玉。

      “本王知道了。”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笃定,“从今日起,本王不说破,你也不必自乱阵脚。”

      “你依旧是许安禾,是念楚堂的医女,是为本王治伤的大夫。”

      “而本王——”

      他顿住,目光深深落在她身上。

      “会保你平安。”

      许安禾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保她平安?

      一个秦国王爷,要保一个楚国亡国公主平安。

      何其荒唐,何其致命,何其……让人心防崩裂。

      她不敢应,不敢信,不敢再看他一眼,只死死攥紧指尖,指甲掐进掌心。

      痛,才能让她清醒。

      “王爷不必费心。”她声音冷硬,“我只求治好你的伤,之后两不相欠,各自天涯。”

      秦珩渊看着她强装冷漠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没有再逼。

      “好。”他淡淡应下,“两不相欠。”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她一针刺入他心脉之侧,吊住他性命那一刻起。

      从他查出“念楚堂”“楚怀瑾”“楚国公主”那一刻起。

      他们之间,早已不是“欠”与“不欠”。

      是缠。

      是入骨的缠,是宿命的缠,是国仇未忘、心动已生的——万劫不复。

      许安禾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副沉静疏离的模样。

      “既然王爷无碍,属下为您施今日的针。”

      她不再提身份,不再提过往,只守着“医者”二字。

      秦珩渊微微颔首,闭上眼,不再逼视她。

      暖阁内只剩银针轻响。

      一针一线,扎在他身上,也乱在她心上。

      窗外日光渐盛,照不进两人心底沉沉阴影。

      国仇未消,旧恨未雪。

      可那一丝不该生的情丝,已在暗处悄然缠绕,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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