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春有时冬》喂尔嘿尔

40、你还记得吗 不是要和她

　　迟雪集当然没被吓死，但凌晨忽然在肖小鱼的小手里看见一只花背大天牛时差点吓晕过去。

　　碍于夜深人静，她没大声尖叫，她又仔细看了看，天牛是死的。

　　她嫌弃地拎起肖小鱼的胳膊扔在一边，轻声掀开帘子出去。

　　江岭一直没睡着，今日行程过于丰富，当了一天多多爸爸，这会儿他才有空去整理作为迟雪集前男友这个角色的心情。

　　疑惑，好奇，愤恨......千思万绪当中竟然有一丝喜悦。

　　他不经自嘲，白长了岁数，是当年犯贱得还不够吗？

　　刚才就不应该扶她，她摔不摔倒与他有什么干系。

　　身边忽然响动，易斐把中间的易得之抱在一旁，两人交换了位置。

　　她无视江岭眼中的错愕，在他身旁躺下，侧着身子单手撑着头看他。

　　幽暗之中，她柔声说：“睡不着？”

　　这样的距离是他们从未有过的，江岭挪了挪位置，“你......”

　　易斐的手抚摸他额头上的疤，“这疤怎么来的？”女性的气息拂过江岭的脸庞，他有些不自在，哑声说：“不小心撞到的。”

　　“是吗？”

　　易斐低下头，去吻他的唇。

　　江岭也不知怎么，下意识地偏头。

　　易斐失笑，拉开两人的距离，无奈说：“江岭，你这样搞得我想霸王硬上弓一样诶？”

　　“不是，我.....“江岭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一瞬间他心里想到的竟然是迟雪集。

　　他简直没救了。

　　易斐复又躺下，给他台阶下：“好吧，你准备好了记得给我说。”

　　良久，江岭起身。

　　“去哪？”

　　“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距离露营点有些距离，迟雪集上完厕所睡意全无，只好在一旁的天幕里坐着发呆。

　　忽而，她见远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指尖的火光忽明忽暗。

　　江岭没看见他，在垃圾桶旁掐灭了烟，进了洗手间，没一会便出来，他似乎并不打算回去，站在草地上又点上了另一只烟。

　　上前还是不上前呢？这是一个问题。

　　迟雪集犹豫半天，老天给她作出了决定。尽管捂住了嘴巴，但打喷嚏的声音还是足以让江岭回头。

　　江岭看她一眼，抬脚准备走。

　　“江岭。”

　　那个背影挺直的站在原地。

　　迟雪集走过去，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再见应如陌生人，她们是连好久不见都说不出口的关系。

　　江岭没忍住，转头看着她，冷声问：“有事？”

　　他其实大可不理会走掉，可是挣扎着却迈不开脚步。

　　她不应该越界的，迟雪集心中慌乱，连忙说：“没事，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正准备走，却又听见江岭唤她的名字。

　　“迟雪集。”

　　“易斐问我，头上的疤怎么弄的。”

　　“你还记得吗？”

　　最后那句话，当然不是要和她追忆过往的意思，反倒像是在提醒她，当年，她是怎样伤害过他的。

　　那年她们在雪城度过了一个全方面都很完美的圣诞节。

　　回来之后，江岭能明显感觉到两人关系变化，说不上具体哪里变了，但他就是忽然安心下来，很少再胡思乱想。

　　可是好景不长，也就两个月的时间，过年回来，迟雪集又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江岭发消息，她不回，一问就是在忙毕业作品。

　　江岭是知道的，她们专业的毕设确实需要大量的反复修改，最后还要出实体的展品，压力确实不小。

　　寒假回来，他进入全职工作的状态，忙碌的程度不比她低。

　　每次看她疲倦回来，他不忍心反复问同样的问题，为什么不回消息？

　　后来她直接连公寓都不回了，一点一点搬回回寝室。

　　四月，她在手机里给他发消息说分手。那时候，他们已经有长达一周的时间没见面。他从蕙紫那里知道，迟雪集已经拿到了几所学校的offer。

　　他约她见面，迟雪集避而不见。甚至他最后是找蕙紫帮忙，才把她约出来。

　　那晚，他喝了很多酒，得到了敷衍又伤人的分手理由。

　　迟雪集说，觉得不太合适，反正以后也不会有结果，那干嘛浪费时间。

　　海风凛冽，她的背影是那么决绝，可是在见他独坐在礁石滩上时，她还是不放心地回到他身边。

　　“江岭，对不起。”

　　“我需要的是对不起吗？”

　　他们长久地坐在沙滩上，江岭又重复已经问过很多次的话：“是我哪来做的不好吗？你说出来，我改！”

　　他带着醉意，握住她的手臂，迟雪集吃痛，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扑倒吻住。

　　那是一个粗暴的吻。

　　慌乱之中，迟雪集捡起一块碎礁石砸向他。

　　他到附近的诊所处理伤口，额头的痛根本比不上心里的痛，但是这些痛都让他更清醒。

　　他说行。

　　迟雪集自然明白他在说什么，回到学校之后，两人分道扬镳。

　　江岭再一次回到公寓时，她已经搬空了自己的行李。

　　迟雪集没有回答，该死的冷风又让她打了一个喷嚏。

　　她不敢看江岭的脸色，江岭大步离去。

　　江岭回到帐篷，易得之又被抱回了中间。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醒来，迟雪集喉咙如刀割一般。吃了药，头脑开始发昏，但依旧打起精神跟着他们溯溪徒步。终于熬到中午活动结束，迟雪集浑身发冷，直觉自己发低烧。

　　她怀疑自己是否能把车子开回去。

　　这个地方，没有代驾接单。

　　最终是易斐好心，和她同乘，帮着把车子开了回去。

　　肖小鱼和易得之正好坐一辆车，开心得不得了。

　　江岭觉得自己很邪恶，对着小孩旁敲侧击。

　　“鱼仔，你家在哪里呀？是送你回你小姨家，还是你家啊？”

　　肖小鱼毫无防备心，“我家在翠园，我小姨住三里城，很近的，去哪里都可以。”

　　“哦，那回去让小姨吃点药，好好休息一下。”

　　“她会乖乖吃药的，不会成大病毒的。

　　“她现在就是大病毒，是会传染的。”易得之插话。

　　“你胡说，我离她那么近，都没有被传染，她现在还没有变成大病毒！”

　　“你不知道潜伏期吗？你现在搞不好已经被传染了，只是你不知道。”

　　“不和你玩了，我小姨不是大病毒。”

　　江岭适时地打断她们，“多多，她小姨可能只是普通感冒，传染力可能没这么强，你别把小鱼弄哭了。”

　　两个小朋友不一会儿又重归于好。

　　江岭跟着前面的车子，将人送到了翠园。

　　迟雪集下车，勉励支撑，“谢谢易小姐，鱼仔，跟多多还有阿姨叔叔再见了。”

　　“回去赶快吃药休息一下。”易斐说着带着易得之上自家的车。

　　江岭只是摇下车窗，同肖小鱼挥手。

　　迟雪集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牵着肖小鱼的手上楼。

　　“小姨，你很难受吗？”

　　“嗯。”

　　“小姨，你别哭了，回去乖乖吃药很快就好了。”

　　“嗯，”

　　“一会儿你睡觉，我绝对不打扰你。”

　　......

　　迟雪集睡了一觉醒来，总感觉自己还在梦中。

　　“姐，你好点了吧。”付梵宁推门进来。

　　她的妆容精致，梳着大光明，眼前的妹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哭啼啼的小女孩，而是当红的女明星。

　　这些年，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最近凭借一部仙侠剧，吸粉无数，都说红气养人，这话不假，付梵宁的星光已经闪到了她的眼睛。

　　这梦不想醒也得醒了。

　　“你怎么来了？”她最近可是忙得不行。

　　“听说你生病了嘛，正好在这边拍照，过来看看你。”

　　“真好，被大美女惦记着。“迟雪集起身，打量她：“最近是不是很累。”

　　付梵宁一回家完全不端着什么明星的架子，她倒在床上，“是啊，不过也很爽。”

　　众星拱月的感觉是真的让人着迷，她终于不再孤独，不再是那个盼着姐姐们回家的女孩。

　　她们姐妹三人时隔多年，再次聚在北城，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现在只要有空，她都会腻在迟雪集家休息。

　　“你看我的剧了吗？”

　　“你和那个某某真的没谈吗？”某某是她新剧的男主角，迟雪集看了花絮，觉得两人的感情戏不像是演的。

　　“姐，你怎么这么八卦。”付梵宁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我现在在上升期，怎么可能谈恋爱？”

　　“大好年华，不谈浪费了嘛。”

　　“那你岂不是浪费很多年了？”

　　迟雪集踢她一脚，付梵宁忽然正色说：“奶奶病了，你要去看吗？”

　　迟雪集已经多年没有回过付家，这些年都是从付梵宁和付雪凝的口中知道付家的情况。

　　付明礼后来还是娶了顾音，她怀了双胞胎，男孩，付明礼大办婚礼。她和付雪凝都不关心，付梵宁因为有一个名导的试戏邀约，她准备大闹一场的心也彻底落空。

　　自那以后，姐妹三人很默契地不再提起付家，也很少回云城。

　　这次是付明礼打电话来告知付梵宁，许淑云病危，让她回家一趟。

　　迟雪集犹豫，小时候，许淑云对她也很好，后来虽然冷淡了但也没有苛待她。时过境迁，她早已放下所谓的恩恩怨怨。没道理不去看望病中的老人。

　　“你什么时候去？我和你一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