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春有时冬》喂尔嘿尔

36、彩云易碎 他不再折磨

　　“大庭广众之下，你干嘛......”

　　迟雪集挣扎失败，待江岭终于放开她之后，狠狠地锤了他的胸膛，不过鉴于他穿着羽绒服，那点力道对他来说毫无杀伤力。
　　江岭抓住她乱敲的戴着毛线手套的爪子，“迟雪集。”

　　“嗯？”

　　“想你了。”

　　迟雪集闻言微笑，故意试探着说：“那不生气了吧，原谅我了？”

　　提起这事，江岭纵然有再多委屈在见到她的瞬间也全然没了，不过依旧梗着脖子说：“谁说原谅你了，我有那么好哄吗？”
　　“都让你亲了，还哄不好？”

　　“就这吗？”

　　“就这。”迟雪集拉着他出机场，零下的温度立马给江岭来了个下马威，他就一件卫衣一件羽绒服，连秋裤都没穿，瞬间给冻得打了个寒颤。

　　迟雪集把围巾摘下来给他戴上，“让你多穿点呢。”

　　江岭蹭着柔软的绒毛，有迟雪集头发的味道，香甜香甜的，他紧紧贴着迟雪集，“带的带的，没来得及穿。”机场内有更衣室，不过他嫌麻烦想快点见迟雪集也就这么出来了。

　　两人下了出租车几乎是跑着进酒店的。

　　“好冷，好冷。”门被他带得 “咔嗒” 一声轻响，暖气瞬间涌上来，却不及他反手扣住迟雪集时的热度。

　　他将她抵在门板上，掌心按在她肩侧，带着凉意的呼吸拂过她的额角。他低下头，嗓音低而哑：“叫我来，是要好好弥补我的吗？”

　　迟雪集忍不住弯起眼睛，歪头问：“谁跟你说的，我要弥补你？”

　　“不然呢？你叫我来干嘛？”江岭不依不饶地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肩侧的布料。

　　“不是周末吗，你也闲着。“迟雪集眨了眨眼，“叫你来陪我过圣诞节呀。”

　　江岭愣了愣，后知后觉，是了，今天平安夜，明天圣诞节。

　　“这样啊。”他悻悻地松开手，泄气似的坐在床边，抬手就要脱羽绒服，袖口扫过床单时，被迟雪集一把拉住。迟雪集皱着眉头拉他起来：“你都没换衣服，不能坐床。”

　　江岭任她拽着胳膊起身，“这床这么金贵，我坐不得？”

　　迟雪集没答，反而顺着他的卫衣下摆，伸手探了进去。

　　江岭浑身一僵，冻住了。她的手也太冰了，戴了手套跟没戴似的，却偏要不安分地游走，从他的腰侧滑到后背，贪婪地汲取着他的热量。

　　“你不仅要气死我，还要冻死我吗？”江岭的嗓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音，又凉又痒的触感顺着神经爬上来，他慌忙按住她的手，“别乱动。”

　　“脱衣服啊。”迟雪集仰头看他，睫毛轻轻颤动，语气带着点催促，呼吸落在他的喉结上。

　　江岭挑眉，却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迟雪集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江岭斜着眼睛打量她，下一秒，就见她抬手脱掉自己的外套，里面是件粉色的羽绒马甲，再脱掉，灰色的紧身毛衣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胸部圆润，腰肢纤细。

　　江岭喉结动了动，瞬间意会过来，没等她再说什么，抬手就扯掉了自己的卫衣，露出紧实的胸膛和流畅的腰线。

　　他伸手想去捞她，指尖刚要碰到她的毛衣，迟雪集却低头后退半步，转身打开他放在墙角的行李箱。

　　她弯腰蹲下时，腰臀弧度诱人，江岭的目光黏在她身上，看着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保暖的羊绒衫和贴身保暖衣裤，一股脑扔到他怀里。

　　“穿上，” 她直起身，转过身时眼底还带着戏弄的笑意，“带你去吃大餐。”

　　是可忍孰不可忍，被一而再再而三戏耍的江岭板着脸，几步上前，伸手就将她拦腰抱起，转身扔在了柔软的床上。

　　迟雪集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起身，他就撑着上半身压了下来，双臂圈在她身侧，江岭鼻尖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他皮笑肉不笑地问：“耍我，很好玩？”

　　“江岭。” 迟雪集没躲，笑着眨巴着眼盯着他，嗓音温软。

　　“说。” 江岭轻抬她的下巴，拇指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唇，力道不重，是在牵制也在撩拨。

　　“江岭。” 她拖长了尾音，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别来这套，” 话虽这么说，但江岭眼神却软了下来，“先回答我。”

　　“我也想你了。”

　　这个回答成功地让绷着的江岭不受控制地勾起嘴角，还没等他细细回味这份甜，迟雪集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嘴，肩膀轻轻颤抖起来，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江岭，你是不是受不了我撒娇啊？太好哄了。”

　　江岭欺身上来，凑近她的耳边，“好哄？那你再试试，看我还会不会这么好说话。” 炙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让她瞬间止住了笑，“既然想我了，大餐不急，先把你吃了再说。”

　　他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诱人的红唇，封住她未说出口的话，轻轻碾磨着，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勾着她的软舌辗转缠绵。

　　（删）惹得迟雪集浑身一颤，细碎的嘤咛从唇齿间溢出，他手上的力道越发地重。

　　“唔......”迟雪集根本推不动他，他的吻往下移动，落在白皙柔软的脖颈上，用齿尖轻轻啃咬，留下淡红的印记，再往下是精致的锁骨。

　　趁着他抬手要将她揪起来脱衣服的空隙，迟雪集偏过头，气息紊乱地喘息着：“六、六点了…… 你不饿吗？真不先去吃饭？我觉得…… 我们回来做也不迟。”

　　这话无疑是引诱，江岭动作非但没停，反而俯身将她的毛衣彻底剥了下来。

　　细碎的头发随着静电拂在她熏红的脸颊上，江岭笑了笑，帮她整理乌黑的长发，又俯身将人重新按回柔软的被褥里。唇瓣落在她的锁骨上，一边用舌尖舔舐着细腻的肌肤，一边含混地开口，气息灼热，“不急。你先喂饱我再说。”

　　层层衣物尽被褪去，江岭心想：在北方上床可真特么麻烦。

　　也不知过了多久，暖气氤氲的房间里只剩彼此浓重的呼吸，渐渐平复成绵长的起伏。两人汗涔涔地交颈相拥，肌肤相贴的地方烫得惊人，迟雪集的脸颊贴在江岭汗湿的胸膛上，能清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混着彼此身上交融的气息，甜腻又灼热。

　　云雨之后的余韵渐渐消散，迟雪集才撑着胳膊坐起身一点，指尖拂过肩头那片泛着红的印记。是刚才她被搅得失了神智时江岭他突然咬上去的，那又疼又麻的滋味，此刻回想起来还让她脸颊发热。

　　“江岭，你属狗的吗？” 她嗔怪着，捏了捏他的下巴。

　　江岭还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眼皮半抬，瞥见她眼里未散的水光，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他的手掌还在她光滑的腰线上下徘徊，胡乱应了一声：“嗯，专咬你。”

　　迟雪集被他蹭得浑身发麻，往他怀里缩了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亮了亮：“不对，这么说起来，你还比我小咯？” 她抬头看他，指尖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点了点，“按理说，你得叫我姐姐。”

　　江岭挑眉，低笑出声，“想的美。”

　　“叫给我听嘛。” 迟雪集立刻祭出杀手锏，声音软得黏糊，指尖还在他胸膛上轻轻画圈。

　　江岭偏不买账，却格外享受她这般又娇又俏的模样，想起刚才她在他怀里失控时那勾人的喘息，心底又开始心猿意马。他伸手捏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彻底贴紧自己，唇瓣擦过她的耳廓：“我叫哪有你叫的好听。”

　　迟雪集察觉他胯间蠢蠢欲动，赶紧推开他，“吃饭去吧，哥哥，饿得头轻脚重了。”

　　江岭被这声 “哥哥” 叫得心头一酥，低头狠狠吻了她一口，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一层一层的衣物又重新被穿回来，裹得格外敦实。

　　江岭嘟囔一句：“早知道听你的，一会儿回来还得脱。”

　　迟雪集：“不听姐姐言，吃亏在眼前。还想脱，想的美。”

　　外面冰天雪地，天寒地冻，他俩对这种景色并不算感冒，一致认为还是云城的气候比较好。

　　迟雪集指了下飞驰而过的酒店，“我就住那儿。”

　　江岭这才知道她是又重新换了个酒店，“你怕撞见你导啊？还特地挪窝。”

　　“废话，我这是来学习的，被她知道了多不像话，我可是好学生。”

　　好学生给江岭分享了这五天的行程，“明天早上我们还有个交流会，你在酒店乖乖等我，下午有半天假，我在陪你啊。”

　　江岭点头，在她耳边低语：“我明早可以不起来，但我怕你明早起不来。”

　　迟雪集斜睨他一眼，“回去抱着冰块睡吧你。”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低缓悠扬的钢琴声便顺着暖黄的光流泻而出，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映得墙面欧式油画的笔触愈发柔和，复古壁炉里燃着火堆，衬得整个空间雅致又暖融融的，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浪漫。

　　江岭轻笑一声：“我还以为要去吃铁锅炖呢。”

　　她转头瞪他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你不一直念叨我不懂浪漫吗？这儿够浪漫了吧？特意订的窗边位置，还能看雪景。”

　　江岭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哟，上道了。”

　　迟雪集拿开他的爪子，反手握住他的，与他十指相扣，往靠窗的餐桌走

　　落座没多久，菜便一道道上桌。餐前面包带着麦香，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可两口下去根本不抵饿。后续的红菜汤、俄式沙拉摆得精致漂亮，罐焖牛肉的陶罐小巧玲珑，煎牛排薄薄一片。在两个饿了大半天的人眼里，这点份量简直不够塞牙缝。

　　这顿饭吃得算不上斯文，刀叉碰撞餐盘的声响轻快又实在，两人默契地专注于食物。

　　吃饱喝足，外边竟下起了细碎的雪粒，起初是稀疏的几点，打在玻璃窗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不过片刻，雪势便大了起来，纷纷扬扬。

　　推门出去，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雪的干净气息。

　　迟雪集下意识地往江岭怀里缩了缩，他立刻揽紧她的肩，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温热的大衣口袋里。

　　雪片落在发梢、睫毛上，凉丝丝的。她伸手去接，雪花触到毛绒手套没一会儿便化了，只留一点湿凉的痕迹。

　　“你看，每一片雪花都不一样。”昏黄的光晕下，迟雪集捧着几片还未融化的薄雪凑到江岭眼前。

　　江岭低头看，目光又移到她的面庞，仰着的笑脸上亦沾着细碎的雪，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盛了星光。

　　“我的这朵雪花最不一样。”他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凉丝丝的吻。

　　迟雪集紧紧搂着他，两人踩着积雪时快时慢，脚步声清脆，呼出的白气与漫天风雪缠在一起。

　　漫天风雪，也挺好看的。

　　回到酒店时，两人都因喝了红酒，带着浅浅的微醺。迟雪集窝在沙发里，脑袋轻轻靠在江岭肩头，他的手掌自然地覆在她的手上，细细把玩着她纤细修长的手指。

　　忽然，他摸到她指节内侧微微凸起的红肿，顿了顿，将她的手拿到眼前细看，灯光下那点红痕格外明显。“长冻疮了？抹药没？”

　　迟雪集摇摇头，“也不严重，就是偶尔有点痒，忍忍就过去了。”

　　“这可不能忍，到后面会越肿越厉害，还会裂口子。”江岭说着便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楼下好像有个药店，我给你去买冻疮膏。”

　　“不用了吧，多麻烦。”迟雪集拉了拉他的袖口，犹豫了两秒，又松开手笑了，“行吧，听你的，快去快回。”

　　江岭揉了揉她的头发，穿上羽绒服就出了门。

　　良久，买药回来的江岭刷卡进屋时，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雪光映进一丝朦胧的亮。“雪集？”他轻声喊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开灯，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一点暖黄的光源忽然在黑暗中亮起。

　　迟雪集捧着一个小小的方形蛋糕站在茶几旁，蛋糕上插着一根燃烧的蜡烛，跳动的烛火摇摇晃晃，柔和的光晕落在她脸上，照亮她含笑的眉眼。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她轻轻哼唱着歌谣，“愣着干嘛？关门呀。”

　　江岭回神，反手带上门，脚步轻快地走到她身边。烛火映着他眼底的惊讶与雀跃，“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迟雪集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扬起嘴角：“不告诉你。”说着，她又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盒子，递到他面前，“喏，生日礼物，虽迟但到。”

　　江岭接过，里面是一双球鞋。

　　“你要不要试试？”迟雪集凑到他身边，“码数是我估摸着买的，应该能穿。”

　　“我穿43码。”江岭低头看着球鞋，眼睛亮晶晶的。

　　“那刚好！我的眼睛就是尺，果然没错。”迟雪集说。

　　江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他搂过迟雪集，迟雪集声音含笑：“这下不生气了吧，原谅我了吗？”

　　江岭摇头，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来吧，许愿，”迟雪集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眼底满是笑意，“祝我们江岭，美好的21岁生日快乐！”

　　江岭闭上眼睛，暖黄的光影下清俊立体的面容更加温和，“希望以后每一个生日，迟雪集都陪在我身边。”念完，他俯身吹灭了蜡烛，烛火熄灭的瞬间，屋内只剩一点朦胧的光。

　　“干嘛说出来呀！”迟雪集低笑，准备去开灯，“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岭拉住她的手，将她拽进怀里，声音带着笃定的认真，“我不管，这事不看天意，全看你。”

　　迟雪集被他抱得紧紧的，鼻尖蹭着他的喉结，觉得格外安心。她挑眉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好好，我答应你。不过下次我要是忘了，你可得提醒我，不许生我的气。”

　　“我直接拿纸条写下来，贴你脑门上。”江岭低头，语气霸道，“看你还敢不敢忘记。”

　　迟雪集被他逗笑，伸手蘸了一点蛋糕上的奶油，趁他不注意，快速抹在了他的鼻尖上。

　　江岭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掌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就把鼻尖上的奶油蹭到了她的脸上，然后俯身，用唇瓣轻轻吻住她的脸颊，又一点点将那点甜腻的奶油吻掉。

　　迟雪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笑着推他：“这样好恶心啊。”

　　江岭却不肯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咬了咬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又暧昧：“还有更恶心的呢......”

　　迟雪集伸手捶了他一下：“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给你展示一下学习效果吗？”

　　黑暗中，两人的气息又交织在一起，窗外的雪还在静静飘落，屋内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那是江岭的二十一岁。

　　他永远忘不了二十一岁的平安夜。

　　只是后来他再也没有过生日。

　　在分开的那一年里，他无数次回想到底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她转头选择了别人。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他不再折磨自己，春去冬来，他们终究在茫茫人海中走散。

　　（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