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春有时冬》喂尔嘿尔

23、断联 她说会联系

　　蕙紫迷糊中听到动静，还以为是迟雪集起床上厕所，于是翻了一个身继续沉入睡眠。

　　第二天，蕙紫醒来时，头疼欲裂，她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床，没见迟雪集，以为她出去找江岭了，也没太在意，继续在床上躺尸，程飞然这个家伙也还没有发任何消息表示一下。不知过了多久，她有些饿了，准备点外卖，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江岭见来人是蕙紫，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些，他问：“雪集还没起吗？”

　　蕙紫疑惑：“她没去找你吗？”

　　“没有，我发消息她没回我，我以为你们都还在睡。”

　　“啊？”蕙紫连忙拨了迟雪集的微信，但是没人接。

　　江岭也打了，同样显示忙音。

　　“我可以进去看一下吗？”他心里莫名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迟雪集昨晚睡的是他的床，被子还保持着掀开的状态，有些凌乱，她生活习惯很好，起床都会把被子折叠好。。

　　而被床挡着的，地下的行李箱大大地敞开着，物品有些散乱。江岭看了一下，夹层里少了迟雪集的钱夹。

　　同样少了的还有她的睡衣和一件昨天穿过的外套。

　　“你什么时候醒的？”江岭问。

　　“应该是九点多，我看床上没人以为她去找你了。”蕙紫也开始焦急。

　　两人又继续联系她。

　　电话打去也没人接，消息也没回。

　　程飞然也下来了，“会不会是她自己出去玩了？”

　　但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他一直觉得迟雪集有些冷傲，但不至于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独自出行。更何况，连江岭她都没说。

　　“她昨晚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怎么她出去你一点都不知道。”江岭急了，语气很不好，怪蕙紫要换房间，更怪自己没早点来找她。

　　“我不知道，我睡着了，我真的不知道。”蕙紫红了眼眶。

　　程飞然皱着眉，“你干嘛，搞不好她手机没电了没法联系大家呢。”

　　他把蕙紫带回了房间，冷静说：“在等一会儿，要是中午她还没回来，我们在找人。”

　　江岭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她手机没电了，没法联系她们，那她肯定会自己打车回来的，他在房间里焦急的等着，又觉得不太可能，迟雪集那么讲究的一个人，怎么会只穿着睡衣披着外套就跑出去了呢？而且还带了钱包。

　　他再也坐不住，跑下楼问前台，只是值夜班的前台人员已经下班了，估计在补觉，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我能查看监控吗？我怕我女朋友出事了。”

　　酒店经理知道了这事也很配合，带着江岭去监控室查看了昨晚的楼道和大厅的监控录像。

　　画面不是很清晰，只看见迟雪集全程都是跑着的，表情似乎很伤心又焦急，最后她在门口上了一辆网约车，车子扬长而去，再也不见了踪影。

　　江岭失魂落魄回到房间，程飞然和蕙紫听了消息也下来了。

　　“是不是家里有急事？”

　　江岭抬头，眼尾泛着红，“那她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蕙紫，你有她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吗？”

　　蕙紫摇头，虽然同窗三年，她很少听到迟雪集谈论家里的事，更不用说有她家人的联系方式。

　　就在她们焦头烂额的时候，江岭的手机响了。

　　是她！

　　江岭接起了语音通话，急道：“雪集，你在哪儿？”

　　那边的声音很柔，也很遥远，“你醒了？我还以为你宿醉要睡很久呢。”

　　“你先告诉我，你在哪儿，我们很担心，你知不知道？”江岭知道她安然无恙放下心来，但又生气她的不告而别。

　　“我回云城了，抱歉，昨晚.....太急了，没来得及给你们说。”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的情绪很低落，江岭听得出来。

　　“放心吧，没事。”有人喊迟雪集，她最后说：“到时候再联系你们。”

　　这就是迟雪集留给她们最后的音讯，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她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他们没在继续接下来的旅行，提前回到了云城。

　　江岭带回了迟雪集所有的行李，把她的衣服整齐地挂在自己的衣柜，晾洗了她最爱的浅紫色床单被套，还做好了要送她的生肖扎染画......

　　可是，她说会联系他们，却一直没能收到她的讯息。

　　手机里没有未读消息，微信聊天停留在那天只有五分钟的语音通话，往上便是醉酒那天他回到房间后给她发了说晚安，她回了个甜甜的笑脸表情。而往下，就是江岭一个人发的消息，很多很多条。

　　等待难熬，盼而无期更甚

　　他不敢回想过往，但又时时在回想，他们在河城的点点滴滴，她开心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伤心的样子，她害羞的样子，满脑子都是她。

　　密密麻麻的痛感从心脏蔓延开来，微弱又不容忽视。

　　他不明白，就一夜之间，她人就不见了，明明前一天她们还互道了晚安，明明前一天她们还亲密无间，明明前一天她还说要一起去打卡某个景点......

　　他按照她之前交的个人信息表，找到了她填写的居住地址，那是南湖的别墅区。

　　他想进去，但是被保安拦住了。后来，保安大哥见他日日来守，通融地查看了一下业主的信息，但那里根本就没有姓迟的业主。

　　“小伙子，你是不是找错地点了？”

　　江岭这才发现，自己对迟雪集的情况一无所知。

　　除了迟雪集的微信和手机号，他没有她的其他任何联系方式。他以为在这个通讯发达的时代，要想联系一个人轻而易举，但现在才发现，若那个人决心消失，寻找同样是一件大海捞针的事情。

　　江岭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经历这种断崖式的离别，或者说是断崖式的分手。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无论哪一种，迟雪集都应该告诉他自己离开的理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留给他们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猜测，让他担忧，让他失魂落魄，让他辗转反侧，一闭上眼都是那天她道晚安的模样。

　　那个时候，她是笑了，还是没笑呢？

　　九月开学一个星期，支教小分队再聚首，却缺席了两个人。

　　何仰林和若水还是没能继续下去，两人在暑假就断了联系，他在群里说自己要实习没空过来，让他们玩的开心。

　　而一直失联的迟雪集还是没有露面。

　　本来以为开学，她总要来报道，结果蕙紫从辅导员那里得知了她请假的消息。

　　“江岭，要不要我问一下辅导员，院里应该有她家里的联系方式。”蕙紫内心十分自责，要是那天她没有和程飞然吵架，江岭和迟雪集依旧一个屋，江岭肯定会陪着迟雪集回云城，也许现在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场面了。

　　江岭苦笑了一下，所以她联系了学院请假，却不肯给她们一个回复。

　　他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但凡她有看见一条，就知道他现在多想见她。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那么卑微过，希望一个人给他哪怕一个眼神就好。

　　“不用了。”江岭摇头。

　　邵若水看江岭一杯接一杯地和程飞然们喝酒，他面上十分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

　　暑假蕙紫就给她和辛柳说了这件事，但她们也联系不上迟雪集，她甚至猜测雪集是不是生病了，手术了，出车祸了等等理由，但都觉得不太可能，就算是这样，也没道理不给关心她的人回一个消息。

　　辛柳无言，也只是闷声和他们喝酒，本来还以为开学聚餐能热热闹闹乐呵一场，可结果早已不是预想的样子。

　　开学第二个星期，江岭强迫自己不再想，开始在师兄的公司实习，早出晚归，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开学第三个星期，他在满是迟雪集物品的房间里，喝到酩酊大醉，在梦里，他终于又见到了迟雪集。她依旧是一浅笑淡然的模样，凭他怎么追问，她都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要离开他。

　　开学第四个星期，江岭删掉了迟雪集的微信，把她的行李全部放在了角落，上课，实习，回家，一切如常，就好像他从来没有遇见她。

　　金秋十月，云城依旧炎热，草木依旧繁盛，一抬头，入眼的便是缀满枝头的火红木棉。

　　国庆节放假七天。江岭和父母带着外婆在外旅行。

　　顾铃瞧着儿子时常走神的模样，对丈夫江成山说：“江岭自从支教回来就很不对劲。”

　　“他假期是不是都没住家里。”江成山回想这两个月来，在家见到江岭的次数屈指可数。

　　“嗯，一直在民宿，也不是去帮忙，小许说他拿了不少啤酒去房间。我问他，他又说没什么事，哎，儿子长大了，也不怎么和我谈心了。”

　　顾铃感慨，小时候陪江岭的时间很少，江岭又很黏她，只要逮着机会，就会事无巨细地给她分享自己在学校的事情：今天谁闹了笑话、谁和谁打架了、食堂的菜好不好吃.....

　　后来他长大了，依旧是乖巧懂事的孩子，但那些细碎的日常、雀跃的、委屈的瞬间，却渐渐不再轻易说出口，更多时候只是报喜不报忧，把事藏在心里。

　　江成山握了握顾铃的手，“我找时间问问他，别担心，男孩子长大了就是这样的。”

　　回到酒店，江岭在露台上眺望无边蔚蓝大海，其实现在他已经很少想起迟雪集了，但是莫名的，在旅行时，看到好看的风景、吃到好吃的食物，第一反应就是想起她。总会忍不住想：要是她也在身边，跟着一起看、一起吃，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呢？
　　江成山端着凉茶走近，放在矮桌上。

　　“爸。”江岭回过神来。

　　“出来玩不开心？”
　　“怎么会，我们一家人好久都没出来过了。”江岭笑了一下。

　　江成山问：“明年就要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江岭不准备继续深造，他觉得自己更需要在项目实践中提升专业技能，他简单地给江成山说了自己的规划。

　　江成山点头，江岭从小在学业上就没让他们操过心，欣慰道：“好，你自己做主，有需要爸爸帮忙的就告诉我。”

　　他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直接问好了：“江岭，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江岭眉头轻蹙，不过最后还是承认了。

　　“爸，我可能失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