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终于得到了那个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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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浩是在周五下班前，才终于把辞职信发进了总监的邮箱。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他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早，写字楼外的霓虹灯已经依序亮起，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他模糊的影子。
他想起深城的晚风，还有殷婷跑开时，在路灯下摇晃的马尾，发梢好像还沾着糖水铺的奶香气。
他没有立刻订机票。
先是用了整整一周时间交接工作，把自己跟进了半年的项目细节，整理成一份二十页的文档，标注了所有潜在风险和对接人联系方式。
组里的实习生小周抱着打印好的文件，一脸不舍：“浩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许浩揉了揉他的头发，把抽屉里剩下的咖啡胶囊都推过去：“好好干，明年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离职那天，组里的同事们请他吃火锅。
麻辣的锅底烧得咕嘟作响，红油在锅里翻涌，有人笑着问：“许浩，你真想通了？放弃这个位置，去深城从零开始？”
许浩夹起一块毛肚，在香油碟里蘸了蘸，看着毛肚上的红油滴进碟子里，晕开小小的圈：“嗯，想通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比起升职加薪，他更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在手机里收到殷婷发来的“今天你楼下便利店的饭团买一送一”。
而不是隔着一千多公里，在凌晨两点说一句“晚安”。
其实更想的还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只属于他心里的小太阳。
回到出租屋，他开始打包行李。
旧电脑、穿了好久的旧衣服，还有一本落在深城宾馆的笔记本——是殷婷寄给他的。
包裹里还塞了一包深城特产的荔枝干，附带一张便签：“听说北方干燥，这个润喉。”
他把笔记本摊开在桌上，最后一页夹着的那张便签还在，是许浩离别前写的“等我回来，带你去看星空”一行字，被他反复摩挲，边缘已经起了毛。
许浩订了三天后的机票飞往深城。
他想在走之前，再去一次自己高中母校看一下。
冬天的校园空旷安静，香樟树落光了叶子，枝桠像干枯的手指指向天空。
他站在以前的班级高三18班门口的走廊里，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但许浩不知道的是：之前十七岁的殷婷抱着一摞课本站在这里，被人群撞得一个趔趄，怀里的书散了一地。
他弯腰去捡，指尖不小心碰到殷婷的手背，殷婷像被火烫了一下，慌忙收回手，脸红了起来像苹果一样，这是殷婷第一次遇到许浩。
许浩是那么阳光开朗帅气，但殷婷当时很普通，普通到放到茫茫人海中都找不到的那种，就是从那一刻起殷婷只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像太阳一样的许浩。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瞬间会在她心里扎根生长，在往后的七年里，无数次在深夜里发芽。
许浩掏出手机，给殷婷发了条微信：“我在我高中的走廊里。”
几乎是立刻，她就回了消息：“哇！那你帮我看看，18班靠窗第三排的桌子还在不在？我以前总在那里偷偷放薄荷糖。”
许浩几乎是立马发信息过去：“你也是北江一中的吗？”
殷婷回：“对呀，我没跟你说过吗？”
此时此刻许浩才知道殷婷原来是跟自己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原来命运早就让他们相遇了。
许浩笑了，走到靠窗的位置，许浩才想起来这不就是自己之前的座位吗？
阳光正好落在桌面上。
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桌面，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薄荷糖的清凉。
“还在，”他回，“我刚摸了摸，好像还残留着柠檬味。”
原来自己喜欢的那个小太阳早就认识他了，许浩问她：“我就说怎么之前怎么总是有薄荷糖在我桌子里面，原来是你放的。”
话落，千言万语都凝在眼底，两人都没再开口，可那份心照不宣的心意，早已漫过了窗沿的阳光，在空气里轻轻漾着。
还是殷婷打破了沉默发信息说：“那你替我再放一颗吧，算是纪念我们的十七岁。”
许浩真的去了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盒柠檬味的薄荷糖。
他拆开包装，拿出一颗放在桌面上，用书本压好。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糖纸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殷婷：“放好了，这次不会被别人拿走了。”
“嗯，”她回，“因为这次放糖的人是你呀。”
许浩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冬天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他鼻尖发红。
他想起糖水铺那晚，殷婷抱着他时发梢的青草香，想起那句带着鼻音的“不管你在哪里，都要记得开心呀”。
原来有些心动，从十七岁那个夏天开始，就从未停止。
离开学校后，许浩去了机场附近的酒店。
他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打开电脑，开始投简历。
深城的互联网公司多，他凭着五年的工作经验，很快收到了几家面试邀请。
他挑了一家离殷婷住处最近的公司，把面试时间定在落地后的第二天。
飞机落地深城时，是下午三点。
潮湿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木棉花香。
许浩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一眼就看见举着牌子的殷婷。
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是那么的漂亮，马尾辫在身后晃着，像一道小小的阳光。
牌子上写着：“欢迎许浩回来。”旁边画着一个大大的太阳。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许浩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牌子。
“你朋友圈发了机票截图呀。”她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跟老板娘说好了，今晚糖水铺包场，给你接风洗尘。”
两人笑了起来。
许浩跟着她往地铁站走。
深城的地铁里人潮拥挤，他把行李箱拉到身前，用身体挡住人群，让殷婷能安稳地抓着扶手。
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和糖水铺那晚一模一样。
“对了，”殷婷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我给你带了双皮奶，还是热的。”
许浩接过保温桶，指尖碰到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就像深城的海风一样。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高中时，在走廊里碰到那个书掉了一地的女孩的那次指尖，跟这次的触感一模一样，此时的许浩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经见过殷婷，只是自己忘记了。
糖水铺里暖黄的灯光依旧，老板娘笑着端来双皮奶：“小婷说你爱吃红豆，特意给你多放了些。”
许浩舀起一勺，甜而不腻的奶香在嘴里化开。
他抬头看向殷婷，她正用小勺子挖开奶皮，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比北方的奶茶好喝？”
“嗯，”许浩点头，“比所有奶茶都好喝。”
晚饭后，他们沿着巷子慢慢走。
深城的夜晚依旧喧嚣，巷子里却很安静，只有晚风卷起落叶的声音。
许浩想起离开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晚风，也是这样的落叶，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快就回来。
“你明天面试紧张吗？”殷婷忽然问。
“有点。”许浩老实承认，“毕竟要从零开始。”
“没关系呀，”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面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星星，“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请你吃双皮奶。”
许浩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软，像棉花糖。
许浩不知道的是殷婷此时此刻脸红了起来。
走到公交站时，殷婷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我给你的信，记得一定要看哟。”
许浩拆开信，上面写着“17岁的殷婷喜欢你，到了24岁还是只喜欢那个像太阳一样的许浩，你说你要带我去看星空，还算数吗？”
信纸边角被指尖捏得发皱，酒店暖黄的灯光落在上头，把那行字映得格外烫眼。
许浩坐在床沿，指尖反复摩挲着“喜欢那个像太阳一样的许浩”和末尾的问句，喉结沉沉滚了一圈，眼底漫开藏不住的动容，连呼吸都带着轻颤。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却盖过他心里翻涌的光，他拿出手机，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给殷婷发消息。
字字认真，带着揉碎的温柔：“算数，从来都算。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今晚，就带你去看星空。”
发完，他攥着信纸起身，随手抓了外套就往门外走，飞奔了出去，像要去赴一场跨越七年的，关于星光和喜欢的约定。
跑到酒店门口，他看到了殷婷，她站在路灯下耳朵泛着红，像十七岁那年在走廊里一样。
“我……”他刚想开口，手机却响了。
是面试公司的HR，通知他明天的面试提前到上午九点。
许浩挂了电话，看着殷婷：“明天要早起了。”
“那我明天早上给你送早餐吧。”她立刻说，“楼下便利店的饭团买一送一，我帮你带两个。”
许浩望着路灯下耳尖泛红的她，眉眼间的急切尽数化作软意，往前走两步站定在她面前。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鬓边被晚风撩乱的碎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尖时，两人都微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裹着夜的温柔，字字落在她心上，没有半句多余的铺垫，只有藏了许久的心意。
“殷婷，从十七岁你往我桌肚里塞薄荷糖开始，我就记着这个天天给我送糖的小姑娘了。你喜欢我从十七到二十四，我也喜欢你，从来都是你，只有你。”
“星空我会带你看，早餐我想天天吃你带的，往后的岁岁年年，我都想和你一起过，你愿意吗？”
听许浩说完后，她的耳朵红得更厉害，连脸颊都染了层浅粉。
抬眼望他时眼尾泛着红，殷婷看到后鼻尖轻轻发酸，声音细弱却清晰，带着点哭腔的甜：“我愿意。”
这时，她踮起脚尖，轻轻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像十七岁那年偷偷往他桌子放糖那样小心，补了句软乎乎的话：“星空可以等你面试完再看，早餐我明天早早起来买，热乎的。”
他的掌心轻轻覆上她攥着衣角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轻颤。
路灯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像给这场跨越七年的喜欢，镀上了温柔的光。
许浩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
他打开电脑，把面试可能会问到的问题都整理成文档。
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深城的夜晚依旧纸醉金迷。
他想起刚才跟殷婷在下面的种种，忽然觉得，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终于有了属于他的温度。
第二天早上，许浩刚洗漱完，就收到了殷婷的消息：“我在宾馆楼下，饭团买好了，还有热豆浆。”
他跑下楼，看见她站在晨光里，手里提着早餐袋，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马尾辫。
“快吃吧，不然凉了。”她把早餐递过来，“面试加油呀男朋友！”
许浩听到后快速地咬了一口饭团来掩盖自己，咸香的糯米裹着脆油条，是熟悉的味道。
他想起刚到深城时，每天早上都会在便利店买饭团，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因为一个人，而爱上这座城市。
面试很顺利。
许浩凭着扎实的专业知识和五年的工作经验，得到了面试官的认可。
走出写字楼时，阳光正好落在肩头，他掏出手机，给殷婷发了条消息：“面试过了。”
几乎是立刻，她就回了消息：“哇！那必须得庆祝！庆祝我男朋友面试成功，今晚我请你吃双皮奶！”
许浩笑了，抬头看向天空。
深城的天空很蓝很美，就像殷婷的眼睛。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的夏天，想起桌子里的薄荷糖，想起糖水铺的双皮奶，想起所有藏在时光里的回忆。
原来最好的结局，从来不是奔赴千里去看星空，而是留在身边，和喜欢的人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星光。
晚上，他们又去了那家糖水铺。
老板娘笑着端来双皮奶：“恭喜小浩呀，以后就是深城人了。”
许浩舀起一勺双皮奶，目光却黏在对面的殷婷身上。
她正低头认真地挖着碗边的奶皮，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连指尖捏着勺子的模样都透着软。
许浩看着看着，心头的甜意漫过舌尖，脱口而出：“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好看。”
这话落得猝不及防，殷婷猛地呛了一下，双皮奶的甜香混着轻咳声在空气里漾开，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透了。
许浩慌得立刻放下勺子，伸手想替她顺背，急声问：“怎么了？呛到了吗？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殷婷摆着手平复了咳嗽，抬眼撞进他满是担忧的目光里，心跳得像擂鼓，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就说这个……”
嘴上嗔怪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藏都藏不住，心底的欢喜像被吹胀的气球，轻飘飘的，久久落不下来，连指尖都带着雀跃的温度。
许浩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弯起的眉眼，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指尖触到的肌肤温热柔软，语气里满是宠溺：“本来就好看，说句实话而已。”
殷婷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低头扒拉着碗里的双皮奶，却连嘴角的笑意都没放下来过，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吃完双皮奶走出糖水铺，晚风轻拂而来，卷起巷子里的落叶，沙沙作响，带着初秋的微凉，却吹不散两人周身的暖意。
许浩自然地牵起殷婷的手，她的指尖微凉，被他裹在温热的掌心，十指轻轻相扣，温度从掌心传递，熨帖着彼此的心跳。
他们沿着老巷子慢慢走，脚步放得轻轻的，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却觉得满心安稳。
巷口的霓虹灯依次亮起，红的、黄的、暖的，在夜色里晕开温柔的光晕，顺着街道延伸向远方，像一片流动的、触手可及的星空，比曾经许诺过的星光更真切，更温暖。
深城的夜晚依旧喧嚣，车流声、人声在远处交织，可牵着手的两人，却仿佛置身于独属于他们的温柔世界里。
许浩低头看了看牵在一起的手，又抬眼看向身侧的殷婷，路灯的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眉眼弯弯，眼里盛着细碎的光。
他想起十七岁走廊第一次遇到殷婷，桌子里藏着的薄荷糖，想起跨越七年的书信，想起早晨里的早餐，想起此刻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与奔赴都有了归处。
这座曾让他觉得陌生的钢筋水泥城市，因为身边的人，有了烟火气，有了温柔的模样，有了家的方向。
原来最好的时光，从不是奔赴一场遥远的星空，而是身边有喜欢的人，手牵手走过平凡的街巷，把岁岁年年的温柔，都藏在朝夕相伴的时光里。
晚风依旧温柔，星光落在眼底，牵着的手不曾松开，他们就这样慢慢走，走向属于他们的，漫长而温暖的未来，往后的每一个日子，都有星光，有彼此，有说不尽的温柔与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终于得到了那个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