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晚风里的约定 ...
-
回到狭窄的小宾馆，许浩把自己摔进吱呀作响的单人床里，盯着手机屏幕上刚添加的微信头像——那是殷婷在海边的自拍，风扬起她的马尾，像一道小小的光。
他鬼使神差地给她的备注改成了“小太阳”，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删删改改，直到凌晨才发出一句：“今天真的谢谢你，咖啡很好喝。”
几乎是立刻，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不客气呀～你今天被那个难缠的客户折磨得还好吗？”
许浩忍不住笑了。原来她记得他随口吐槽的工作。
那天之后，聊天框成了他枯燥出差生活里唯一的亮色。他们从客户的奇葩要求聊到深城的暴雨预警，从喜欢的乐队聊到楼下便利店最好吃的饭团。
许浩发现，殷婷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总能用温柔的力量，像小太阳一样把他那些被生活磨出来的棱角，悄悄熨平。
三天后，项目终于有了转机。当客户在初步协议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许浩几乎是飞奔着冲出了写字楼。
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殷婷！搞定了！项目成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清脆的笑声：“哇！太厉害了你！那必须得庆祝！”
“这次我有钱了，让我请你吃饭吧！”许浩挺直了腰板，第一次觉得底气十足。
“好呀，”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狡黠，“不过得听我的，带你去吃深城最好吃的双皮奶。”
晚上，在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糖水铺，暖黄的灯光裹着浓郁的奶香。殷婷用小勺子挖开奶皮，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老板的女儿和我是同学。”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老街的故事，说台风天里被吹倒的招牌，说放学路上偷偷买的小吃，许浩安静听着，忽然觉得这个钢筋水泥的城市，第一次有了烟火气。
“你为什么会来深城呀？”他忍不住问。
殷婷搅着碗里的双皮奶，轻声说：“我爸妈就是来深城打工的，我不喜欢一个人那种在陌生城市里，想抓住一点温暖都没有的感觉。所以我想，我还是来这里吧至少还有我的亲人。”
许浩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结账时，他抢先一步付了钱，迎着殷婷惊讶的目光，笑着说：“说好我请，不能耍赖。”
走出糖水铺，晚风吹起巷子里的落叶。殷婷忽然指着天空说：“你看，今天的星星好多。”
许浩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却只看见她被路灯照亮的侧脸，柔和得像一幅画。
他鼓起勇气，刚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是领导的电话，通知他明天一早就得飞回总部。
挂了电话，许浩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我明天要走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殷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这么快呀。那……祝你一路顺风。”
两个人沉默着往公交站走，巷子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快到路口时，殷婷忽然停下脚步，突然轻轻抱了抱他。她的发梢蹭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许浩，”她的声音像蚊子哼，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不管你在哪里，都要记得开心呀。”
等许浩回过神来，她已经像只小鹿一样跑远了，只留下一个在路灯下摇晃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攥紧了手机。屏幕上，“小太阳”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她最后发来的“到家了告诉我”。
回到宾馆，许浩打开电脑，在辞职信的末尾，郑重地敲下了自己的名字。
窗外，深城的霓虹灯依旧闪烁，这一次，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局外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晚风里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