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无应答》枳夏鱼

13、偏倚 年念被

　　年念被堵在树干前，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退无可退。瑾晨死死挡在她身前，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全是护着朋友的倔强。

　　“我最后说一遍，放开她！”

　　陈浩冷笑一声，上前半步就要动手。李明斜斜睨着瑾晨，脸色冷淡，眼神里藏着明显的不顺眼，他吊儿郎当吹了声口哨，语气带着刻意的挤兑：“人家浩哥跟她说话，是她的福气，你凑这么近干什么？少多管闲事。”
　　他没往前掺和，却摆明了站在陈浩这边，看着瑾晨的眼神没半点善意，一副早看她碍眼、借机发难的样子。

　　“强迫、威胁、围堵，这叫福气？”瑾晨气得声音发颤，“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这时三道脚步声从树林外冲进来——陆星雨带着两个女生赶到。

　　她根本不认识年念，连名字都是路上听旁边人随口提的。可一看场面，立刻心领神会，装出一副跟年念很熟、又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挽了挽陈浩的胳膊，假意嗔怪地瞥他一眼，转头就对着年念尖酸开口：

　　“年念，我劝你别太端着了，浩哥这么喜欢你，你就不能好好说句话？非要闹得这么难看，装什么清高。”

　　她演得自然，好像两人早就认识，只是她在“好心劝和”。

　　瑾晨当场炸了，往前一步挡在年念身前，冷声道：“陆星雨，你少颠倒是非！是陈浩一直在骚扰年念，威胁她，跟年念愿不愿意没关系！你不分青红皂白帮恶人，安的什么心？”

　　陆星雨被怼得脸一僵，立刻抬声道：“李明是我们班的，你这么跟他对着干，就是挑衅二班！”
　　她朝身边两个女生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狠狠往瑾晨胳膊一推——
　　“砰！”
　　瑾晨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后腰狠狠撞在树干上，疼得脸色发白，倒抽冷气。

　　李明在旁边冷眼看着，非但不拦，还嗤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摆明看热闹、甚至觉得解气。

　　年念脸色骤变，连忙扶住瑾晨，又急又怒：“你们凭什么动手！”

　　陆星雨冷笑一声，还要再让人上前。

　　就在这时——
　　常念渝、王思妍、陈瑶冲了进来。

　　王思妍一眼看见瑾晨疼得弯着腰，眼睛瞬间红了，冲过去轻轻扶着她的腰，声音都在抖：“瑾晨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你别动，我扶着你。”她全程护着瑾晨身边，又怕又气，死死盯着动手的人。

　　陈瑶走在最前，大大咧咧，一脸不好惹，气场拉满，手机早就举着录像，人还没站定就开口，嘴快又狠：
　　“可以啊你们，光天化日围堵女生、动手打人，真当学校没人管了？
　　我全程拍着呢，画面声音清清楚楚，一个都别想赖！”

　　陆星雨脸色一变：“你别乱拍！放下手机！”
　　说着就要伸手去抢。

　　“抢？”陈瑶往旁一躲，嗤笑一声，战斗力拉满，“做都做得，还怕人拍？
　　等会儿老师来了，我直接原视频交上去，让大家看看你们什么德行。”

　　常念渝立刻上前，拉开那两个动手的女生，眼神冷厉：“公然打人，还敢嚣张？”

　　而在此同时，收到消息的余苏婉和宋时安，早已分头狂奔。
　　余苏婉红着眼，直冲七班班主任办公室，声音急得发颤：“老师，陈浩在小树林围堵我们班同学，还动手了，您快去！”
　　宋时安则一刻不停地找到二班班主任，语气冷静清晰：“老师，您班李明、陆星雨在小树林参与围堵、指使同学打人，情况很危险。”

　　两人没有耽搁，各自带着对方班级的班主任，率先往小树林赶。

　　紧接着，班长施佳染也气喘吁吁狂奔过来，身后跟着三班班主任，她跑得头发凌乱，一看见年念和瑾晨就急声道：“没事吧？我已经叫政教处老师了，马上就到！”
　　她一路跑着找老师、在群里盯消息，就怕朋友多受一秒委屈。

　　至此，七班班主任、二班班主任、三班班主任，全都陆续赶到小树林。
　　现场瞬间被镇住，陈浩等人脸色一僵，气焰先弱了半截。

　　也就在这时，余苏婉才真正看清现场：
　　瑾晨扶着后腰，脸色惨白，疼得站不稳，年念被堵在树旁，神色慌张。

　　她整个人瞬间急疯了，之前找老师的理智彻底崩断，什么都顾不上，挣脱身边的宋时安，就要往陆星雨面前冲，红着眼要讨公道、要说法：

　　“你们凭什么打她！凭什么这么欺负人！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她太急、太怕朋友再受伤，整个人都处在失控边缘。

　　宋时安脸色一紧，快步上前，一把牢牢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来：“别冲动！现在不能上去！”

　　“你放开我！”余苏婉拼命挣，眼泪混着怒火往下掉，“那是我们朋友！她被推成这样，你不帮我就算了，还拦着我？”

　　“我不是不帮，是你现在冲上去，只会跟他们打起来，他们人多，你会受伤！”宋时安语气沉而急，手没松，“有证据，等老师处理，比你硬冲有用。”

　　“受伤我也不在乎！”余苏婉哭得发抖，看着他冷静的样子，一点点心凉，“你根本不着急，你根本不觉得她们委屈。
　　你甚至……你根本没站在我这边，没站在我们这边。”

　　在她眼里，这种时候，就该毫无条件偏着自己人。
　　宋时安的冷静、阻拦、不骂对方、不帮她们出头，在她看来就是中立、和稀泥，甚至像在帮对方。

　　宋时安想解释，可政教处主任也已匆匆赶到，一声沉喝落下，现场彻底被控制。
　　三班班主任立刻上前，将年念、瑾晨护在身后，厉声制止所有骚动，防止事态再恶化。

　　陈浩、李明、陆星雨等人脸色瞬间惨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陈瑶直接把手机递到老师面前，大大咧咧又理直气壮：“老师，全程都录下来了，围堵、骂人、指使打人，证据确凿。”

　　政教处主任面色威严：“所有当事人，跟我回政教处。”

　　政教处办公室门一关，压抑感扑面而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各班班主任依次落座，政教处主任坐在主位，笔录纸和钢笔整齐摆放在桌前，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气氛凝重到让人喘不过气。

　　王思妍一直紧紧扶着瑾晨，指尖轻轻帮她揉着撞得发青的后腰，小声说着安慰的话，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施佳染站在一旁，腰背挺直，眼神坚定，随时准备条理清晰地补充事情经过，句句都要维护自己班的同学；陈瑶抱着胳膊站在最外侧，一脸不好惹的模样，手机牢牢攥在手里，反复确认着录像文件，生怕证据被销毁；余苏婉站在年念身旁，手紧紧握着年念的手，眼神里满是未消的怒火，死死盯着对面的陈浩、李明和陆星雨；年念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强撑着挺直脊背，面对众人的目光，没有丝毫怯懦。

　　主任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威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从陈浩开始，依次说清楚，小树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许撒谎，不许隐瞒。”

　　七班班主任脸色铁青，狠狠瞪了陈浩一眼，厉声呵斥：“老实说！把事情原原本本讲出来！”

　　陈浩梗着脖子，眼神躲闪了几下，随即又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甚至带着几分莫名的自信，开口就是颠倒黑白的普信发言，语气轻佻又蛮横：“主任，根本不是她们说的那样，是年念自己先勾引我的，平时总偷偷看我，还故意在我面前晃悠，现在倒好，装成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我就是想跟她处对象，跟她多说几句话而已，是她们不识好歹，反过来污蔑我骚扰。”

　　这话一出，余苏婉当场就炸了，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冲上去理论，就被三班班主任抬手拦住，班主任对着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先听对方说完，再一一辩驳。

　　陈浩见没人立刻反驳，越发得意，越说越离谱：“我长得又帅，家里条件也不错，多少女生想跟我说话我都不理，我能看上她，主动找她，是她的福气，她居然还躲着我，让瑾晨拦着我，这不是吊着我是什么？”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年念气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在颤抖，“我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是你一直缠着我，堵着我不放，还威胁我，你别污蔑人！”

　　紧接着轮到李明，他眼神飘忽，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开始拼命狡辩，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主任，我就是路过看热闹的，什么都没干，没围堵也没骂人，更没动手，是瑾晨自己说话太难听，先挑衅我们，陈浩才有点生气的，我全程都在旁边劝架，真的没参与欺负人。”

　　他说着，还刻意看了瑾晨一眼，眼神里依旧带着之前的不爽，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仿佛之前冷眼旁观、嗤笑看热闹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没有挑衅！是你们先围堵我们，先出言不逊的！”瑾晨扶着后腰，忍着疼痛厉声反驳，脸色因为愤怒和疼痛越发苍白。

　　最后轮到陆星雨，她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开始疯狂甩锅，把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主任，我真的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我跟年念也只是认识，就是想过去劝劝，让她们别吵架，是那两个女生自己冲动要动手的，我根本没指使她们，我拦都拦不住，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瞄着老师的脸色，刻意装出柔弱无辜的样子，和刚才在小树林里尖酸刻薄、嚣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完全忘了自己刚才主动装熟嘲讽年念、给同伴使眼色的样子。

　　“你撒谎！”陈瑶率先忍不住，往前站了一步，举着手机怒声呵斥，声音洪亮又犀利，“你根本不认识年念，是你自己主动贴上去帮陈浩，故意装成熟人嘲讽她装清高，也是你亲手给那两个女生使眼色，让她们动手推瑾晨，现在还敢哭着甩锅，要不要脸啊！”

　　“就是你指使的！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常念渝也冷声附和，眼神冷厉地盯着陆星雨。

　　余苏婉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厉声说道：“陈浩，你简直不可理喻，念念平时安安静静，从来没有招惹过你，是你三番五次堵她，骚扰她，你居然还好意思反咬一口，说她勾引你，普信也要有个度！李明，你明明一直针对瑾晨，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说自己劝架，全程就没见你说一句公道话！陆星雨，你不分青红皂白帮着恶人，挑事动手，现在装可怜甩锅，谁会信你！”

　　班长施佳染也冷静开口，条理清晰地佐证：“主任，我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陆星雨指使同学，瑾晨被推倒在地，陈浩和李明就站在旁边，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陈瑶的录像里拍得清清楚楚，他们说的全是假话。”

　　陈浩、李明、陆星雨三人还想继续狡辩，政教处主任直接抬手打断，对着陈瑶沉声道：“把录像拿过来。”

　　陈瑶立刻快步上前，将手机递给主任，视频全屏播放，围堵、嘲讽、指使、推搡的画面一清二楚，陈浩的嚣张、李明的冷眼、陆星雨的挑事，连声音都清晰无比，彻底戳破了三人的谎言。

　　主任看完视频，脸色沉到了极点，将手机放在桌上，目光严厉地扫过三人：“事到如今，还在狡辩、污蔑、甩锅，不仅违反校规校纪，人品更是堪忧。”

　　七班班主任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陈浩怒声说道：“你居然还敢污蔑女同学，普信发言颠倒黑白，简直无可救药！”
　　二班班主任也面色难看，看着李明和陆星雨满是失望：“身为本班学生，不仅不约束自己，还参与围堵、动手打人，事后毫无悔改之意，疯狂甩锅，太让我失望了！”

　　三班班主任轻轻拍了拍年念和瑾晨的肩膀，柔声安慰，随即看向主任，语气坚定：“主任，他们三人情节恶劣，污蔑、围堵、动手打人，还拒不认错，必须按照校规严肃处理。”

　　主任拿起钢笔，在笔录纸上重重写下处理意见，声音铿锵有力：“陈浩，多次围堵骚扰女同学，事后污蔑他人，发表不当言论，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责令向年念公开道歉，扣除本学期全部德育考核分数，留校察看一年；李明，参与围堵，煽风点火，事后狡辩抵赖，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留校察看；陆星雨，挑拨是非，指使同学动手，事后甩锅污蔑，严重警告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取消本学期所有评优评先资格；其余参与动手的同学，一并记过处分，扣除德育分数。”

　　处分宣布的那一刻，陈浩面如死灰，再也没了刚才的普信嚣张；李明垂头丧气，浑身瘫软，再也没了狡辩的力气；陆星雨哭得浑身发抖，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装不出无辜的模样。

　　走出政教处，阳光刺眼，却暖不了余苏婉冰凉的心。

　　宋时安追上她，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苏婉，我去叫了二班班主任，也一直想保护你，我在里面保持中立，只是不想激化矛盾，不是不帮你。”

　　余苏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声音平静得像一潭冰水，没有丝毫波澜：“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理智地解决问题，不是你客观中立地陈述事实，不是你所谓的不激化矛盾。我要的是你不问缘由，第一时间站在我和朋友这边，是你在他们污蔑念念、狡辩甩锅的时候，能坚定地帮我们说一句话，是你毫无保留的偏袒。”

　　她顿了顿，拿出手机，指尖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找到宋时安的好友对话框，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好友。

　　“我们不用再联系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年念、瑾晨、王思妍、陈瑶和施佳染，走进那群永远会不顾一切护着她、永远坚定站在她身边的朋友中间。

　　宋时安僵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