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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你的耳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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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港·云境”内富哥富姐们玩的正嗨。
“蓝蓝,你猜昨天那个女生我查到了什么?”陈希希揽着蓝泉的肩神秘兮兮的拉长语调。
蓝泉手里的烟被她这么一晃,烟灰掉在裤子上,她从满是酒瓶的茶几里找到纸巾,抽出纸擦裤子:“你查她做什么?嫉妒她哪儿了?”
陈希希娇嗔:“做咩啊啊啊啊,我哪里嫉妒她。”
蓝泉舔舔牙笑道:“上次阿华仔带的女伴,你非说人家对你的不搭理是欲情故纵,调查后发现人家就是……”
陈希希制止住:“诶诶停停停,承认了好吧,我嫉妒她漂亮和她玉女啊什么的,但是,但是她的鼻子确实是垫的。”
蓝泉不想聊别人的家长里短,不在乎别人哪里做了医美,她别过头吸了口烟,把注意力放在身边玩游戏的人身上,可是陈希希并不打算结束两人对白泠的话题:“你知道白泠不是港城人吗?“
蓝泉不说话在看别人开骰子,“我就跟你说说,这个女生还挺可怜的,她几年前父母船难去世了才被舅舅接到港城来的,她舅舅经营一家服装厂,也不知道为啥非供她到港南国高来念书。”
“我跟妈妈说了10点前回到家的。”蓝泉的脑子里突兀想起昨天白泠和她说的话。
陈希希还想滔滔不绝地说,但是蓝泉已经把钱掐灭起身往门口走,陈希希追着问:“干嘛?不玩了?”
蓝泉边走边回答:“回去做功课了,后天月考。”
陈希希嘟囔着:“好吧好吧读书崽。”说着转身要回去继续热闹。
蓝泉突然抓住了她一撮棕色的卷发,陈希希疼的捂住头,圆圆的脸气的鼓鼓的:“诶呀,干嘛。”
蓝泉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拉近:“不是所有人不穿香奈儿不用爱马仕就都是可怜人了,大小姐收收你的八卦心吧。”
陈希希从蓝泉手里救出自己心爱的头发,抱怨:“干嘛嘛揪我头发,不说就不说了。”忽地,她抓住了什么意外的点:“蓝蓝,蓝泉,你还是喜欢那款的!”这句话压的很低。
蓝泉翻了个白眼就走,“你在逃避哟——”陈希希指着蓝泉的背影玩味地笑着。
“什么什么呀?”朋友们像是有什么八卦要听,纷纷拉住陈希希凑近问。
“滚滚滚。”陈希希在帮蓝泉保守秘密这方面嘴特别严。
众人见八卦不出来什么就只能丢下一句“唔好吊我瘾啦!”。
第二天的琴房里,除了蓝泉和白泠,其他几个队员也在,人多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很。
蓝泉帮她们合了几遍后坐一边休息,低着头往小提琴上上松香,她不参与她们的话题。
耳边的头发被谁碰到,蓝泉不喜欢这样的接触,手才抬起,她看见白泠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她身后,轻轻把一侧耳机往她耳郭上搭。
她要取下,却听清耳机里是她上次随口提过的小提琴曲,旋律像淌过溪流的月光,恰好盖过了周边的喧闹。
“我找了好久的纯音版,”白泠的声音贴着她的耳侧,轻得像羽毛,“这样你就可以安静地拉琴啦。“白泠笑着给她耳机后就去继续排练。
新找的钢琴手来不了,只能白泠先替上。蓝泉的耳朵里播放着自己喜欢的曲子,她时而抬头看一眼罢了她们的进度。
或许是练的时候有些热,大家都把外套随手丢在了地上,只有白泠的外套挂在了一边的扶杆上。大约是今天下午的时间都用来排练了,大家都没穿校制,白泠今天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露肩长袖针织衫,长发被松松垮垮扎成丸子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蓝泉的目光里只看得见白泠似的,白泠的一举一动搭配着耳朵里播放着的音乐,勾住了蓝泉的某一角,她看见,白泠的耳朵上也带着一只耳机。
蓝泉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我请你们去多荣轩吃晚饭。”离开的时候,蓝泉对着大家说。
“好啊好啊,他家的烧鹅……”大家为了拉近和蓝泉的关系,说话的时候特地选择了粤语。
蓝泉看了看白泠,用普通话定下时间,走的时候叫住了白泠:“你和我一起去。”说着吧耳机还给白泠。
直到坐在多荣轩的时候,位子上的人都觉得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在和蓝泉一起吃饭。
她们对蓝泉的了解不多,或者说她们都没什么渠道去了解蓝泉这个人。蓝泉家里是主新能源的,她妈妈家里好像是做医药的,家里还有个改嫁来的哥哥蓝越成,蓝泉性格高冷,不怎么和学校里的人来往,她的朋友都在校外,家里都是有权有势的主。
“再要一份草莓蛋糕。”蓝泉最后点菜。
侍应生点头退下后,餐桌旁的气氛静了两秒。乐队里最外向的阿杰攥着筷子,想找话题却只干笑两声:“蓝泉……你经常来这儿吃吗?我们下次可以约着再来。”
蓝泉没抬眼,正用公筷给白泠夹了块皮最脆的烧鹅,声音淡淡的:“偶尔。”指尖却精准避开烧鹅皮上的油星,把肉稳稳放在白泠盘里——她记得白泠刚才擦了三次嘴角的油,大概是怕腻。
白泠咬着烧鹅,抬头时撞见对面许易的目光,对方赶紧移开视线,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桌上没人再说话,只有汤匙碰碗的轻响,直到侍应生端着草莓蛋糕过来,才打破沉默。
蓝泉拿起叉子,先给白泠切了小半块蛋糕,连糖霜都没沾到盘子边缘:“试试,你应该会喜欢吃。”
白泠刚想说“你也吃”,就见蓝泉把剩下的蛋糕推到自己面前,却没动叉子,反而拿起茶壶,给白泠续了杯温热的普
洱茶:“解腻。”
许易偷偷跟阿杰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敢再说话。只有白泠舀着蛋糕,是不是偷看几眼蓝泉,她感受到那层蓝泉对旁人的疏离,和对她开始在意,在这张餐桌上分得格外清楚,她微微笑了笑。
饭局结束在晚上八点,车子驶出多荣轩停车场,前排的沉默比后排更甚。白泠指尖捏着刚才蓝泉走前帮她打包的草莓蛋糕,里面特地放了冰块,冰凉的触感透过纸盒传来,却没抵过——刚才蓝泉说“有东西给你”。
“那个……”白泠先开口,侧头看蓝泉,“今天谢谢你,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蓝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漂亮英气的侧脸,蓝泉回答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点:“没什么,就是顺便请大家吃饭。”话刚说完,又觉得不对,补充道,“你……你不用放在心上。”
车子驶到白泠家楼下,停稳后白泠没立刻下车,指尖摩挲着包装盒边缘,轻声问:“蓝泉,下周排练结束,我们……能一起走吗?”司机适时下车。
蓝泉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她盯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没必要吧,你家跟我家不顺路。”
白泠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涩,却还是笑着点头:“好,那我先上去了。”推开车门时,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把耳机递给蓝泉,“我不着急回去,你想听会歌吗。”
蓝泉的指尖猛地攥紧手机,她抬眼时,白泠正举着半副蓝牙耳机,耳机会闪着淡绿色的光。
“连、连好了吗?”蓝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刻意装作漫不经心,手指却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划着,半天也不知道该点开什么比较好。白泠弯了弯眼,把耳机轻轻往她耳边送了送:“早连好了,你听——”
话音刚落,熟悉的小提琴曲就从耳机里漫出来,正是下午在琴房两人一起听的那首。蓝泉的耳尖瞬间发烫,她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却看见白泠已经把另一副耳机戴上,正盯着窗外的树影轻轻跟着旋律晃脚,侧脸被路灯染得软软的。
“你……你不是有门禁吗?”蓝泉的喉结动了动,明明是想催她,语气却没了平时的冷硬。
白泠转回头,眼睛亮得像盛了光,笑起来时还有浅浅的梨涡:“等你听完这段再上去,上次你说这段小提琴拉得最软,我特意标了收藏。”
蓝泉没再说话,手指悄悄放松了手机。耳机里的旋律缠着晚风飘进来,她能清晰听见白泠轻轻的呼吸声,混在音符里,比曲子还暖。有那么一瞬,她想开口说“其实我可以顺路,下次可以一起走”,可话到嘴边,可有有点害怕那些主动递来的甜,好像总藏着要被收回的风险。
“快到副歌了。”白泠忽然轻声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蓝泉跟着抬眼,正好撞见她的目光,两人都顿了顿,耳机里的旋律突然变得清晰,像把彼此的心跳都裹了进去。
直到曲子收尾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白泠才摘下耳机,笑了笑:“那我上去啦,你开车慢点。”蓝泉看着她推开车门
的背影,突然出声:“白泠!”
白泠回头时,蓝泉正举着那只蓝牙耳机,耳灯还在闪:“这、这耳机……你忘记拿了。”
“明天找你拿!”白泠招招手离开,晚风吹动她的发,她的衣裳,勾勒出白泠纤细的腰身。
蓝泉飞快别过脸,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却没看见白泠站离开时,悄悄弯了嘴角。
回到家里,玄关的感应灯亮了,随之家里的所有灯都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扫过鞋柜上孤零零的钥匙——以前这里总放着三双鞋,现在只剩她自己的。
她没换鞋,径直走到客厅,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书包里的书本滑出来,掉在地毯上。
蓝泉打开手机随意翻了一下后点开一个号码,“喂蓝蓝——”
陈希希的嗲嗲的声音传来,家里顿时有了点人气,蓝泉把电视打开,调低了些声音,“你猜对了。”
陈希希那边应该是在敷面膜,嘴巴含糊地问:“什么啊,什么对错?”
“那个白泠吗?”陈希希忽然想起什么激动的坐起来,口齿变得清楚,甚至还爆了粗口。
“嗯。”蓝泉坐在地毯上回答。
“认真说,你喜欢她哪儿?她的脸?身材?还是……”陈希希越讲越偏。
蓝泉打断她:“我是这种人吗?而且我自己也还不确定,我只是觉得,她在向我靠近,正好我对她没有拒绝的想法。”
陈希希是为数不多知道蓝泉取向的人,她虽然是骄纵额度性格,但是为人很直爽,为朋友两肋插刀,她再次问:“喜欢就上啊,你的试错成本又不高,我也是有生之年看到你的心再次为了别人跳动了,好欣慰哦哦——”
蓝泉嗤笑:“你搞咩啊,最近看台剧看多了?”
“台剧怎么了!人家那叫真情实感!”陈希希的声音拔高半度,又很快软下来,带着点认真,“说真的蓝蓝,从你之前那段之后,我就没见你对谁这么松过防线——以前有人想跟你走近点,你早躲八丈远了,哪像现在,还和我说。”
陈希希继续:“但是我要和你说哦,她舅舅的厂经营得不太好,别太快交心了。”
蓝泉和电话那头闲聊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翌日,教学楼格外安静,只有走廊里此起彼伏的翻书声。蓝泉抱着复习资料往考场走,刚拐过楼梯口,就看见白泠站在考场门口,手里攥着两支削好的2B铅笔,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亮。
“给你。”白泠把其中一支铅笔递过来,笔杆上还缠着圈浅蓝胶带,“我昨天削铅笔时,想着你可能会忘带,就多备了一支。”她看看蓝泉守你的铅笔后长呼一口:“诶呀多想了,你带了的。”
蓝泉还是接过铅笔,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掌心,耳尖微热。回答的声音比平时软:“谢了。”
进考场前,白泠又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进她手里:“考试前吃颗糖,脑子会转得快一点。”说完还眨了眨眼,“我试过,很管用。”
“对了蓝泉,我的小提琴琴弦松了,昨天想调一调来着却越弄越糟,你能帮帮我吗?”
蓝泉默默说:“今天应该是没时间了,或者晚上你去我家,我帮你调。”
白泠微微愣了愣,她笑的轻快:“好!”
考完最后一门时,夕阳刚好落在教学楼的窗玻璃上。蓝泉刚走出考场,就看见白泠背着小提琴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她,手里还拎着两瓶冰镇汽水。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考得怎么样?我刚才问了老师,说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很难,你做出来了吗?”
蓝泉接过汽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心里却暖得很。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会不经意地靠在一起,谁也没躲开。蓝泉捏着手里的汽水,心里悄悄想:白泠,会是可以放下心防去靠近的人吗。
车子驶入九龙高级公寓的地下车库时,白泠悄悄攥紧了自己的裙子。
电梯门打开时,管家已经候在门口,手里捧着干净的拖鞋:“小姐,晚餐已经备好,白小姐的位置也安排好了。”蓝泉点头,侧身让白泠先进门,“不用拘谨,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餐厅里的水晶灯亮着暖光,长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保姆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轻声说了句“两位慢用”,便安静地离开。偌大的屋子瞬间只剩她们两人的呼吸声。白泠看着面前的法式煎鹅肝,手指轻轻攥着餐叉,小声说:“你家的
菜……比我上次去西餐厅吃的还精致。”
蓝泉笑了笑,给她盛了碗菌菇汤:“尝尝这个,这个阿姨的手艺很好,你要是喜欢,下次可以常来。”
吃完饭,蓝泉把她带到客厅旁的琴房——整面墙的落地窗能看见九龙的夜景,角落里摆着一架斯坦威钢琴,旁边还放着蓝泉常用的小提琴。
蓝泉接过白泠递来的琴,指尖拨动琴弦,清脆的声音里带着点细微的偏差。她皱了皱眉,从抽屉里拿出调音器,坐在琴凳上,让白泠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我几分钟,很快就好。”
暖黄的灯光落在蓝泉身上,她低头调试琴弦,手指灵活地转动琴轴,偶尔停下来侧耳听声,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白泠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比窗外的夜景还好看——以前只见过蓝泉在排练时拉琴,却没见过她这样专注地为别人修琴,连指尖偶尔蹭到琴弦的小动作,都透着股温柔。
“好了,你试试。”蓝泉把琴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白泠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她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却忍不住多问了句,“要不要我陪你练会儿?”
蓝泉拿起自己的琴,坐在白泠旁边的琴凳上。当小提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时,琴房里的空气好像都变得柔软起来。偶尔有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夏夜的凉意,却没打断琴弦上流淌的旋律。
一曲终了,两人都没说话,只看着彼此,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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