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My1iaooo

2、chapter2 练习

　　午后暖阳刚透过窗外的香樟漫过琴脚时，蓝泉就已经坐在那里了。她背对着门口，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弄，细碎的音在安静里飘着，直到白泠抱着琴盒进来，才停下动作，头也没回地指了指对面的琴凳：“谱在桌上，你先看五分钟。

　　白泠放琴盒时特意放轻了动作，目光扫过桌上的琴谱的标题旁，用铅笔标着细密的节奏记号，却没多余的字迹。

　　她偷偷抬眼，看见蓝泉正望着窗外的樟树，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淡淡的，便赶紧收回目光，笨拙地把琴架到肩上。

　　“握弓太僵了。”蓝泉的声音突然传来，白泠手一抖，琴弓差点滑落。

　　她转头时，正对上蓝泉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很平静，没什么温度，却让白泠下意识攥紧了琴弓：“我、我再调整试试。”蓝泉没再说什么，只拿起自己的琴，拉了一段示范，琴音清亮，却像隔着一层距离，没怎么落在白泠耳边。

　　练到中途，白泠的指腹磨得发疼，她瞥见蓝泉手边放着一小盒创可贴，手指动了动，想说“能不能借我一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刚才蓝泉递谱子时，两人指尖明明快碰到，却又各自往回收了收，那点疏离像细刺。

　　蓝泉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局促，只在她又错了个音时，轻声说：“这里要慢，按弦位置再往琴颈方向挪一点。”她说话时没靠近，只坐在原位，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谱子。

　　白泠赶紧照做，弓子在弦上滑动时，偷偷往蓝泉那边看了一眼，心里盼着能多说句话，可琴房里只有断断续续的琴音，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好累哇，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蓝泉背着琴盒锁上琴房的门，白泠理理自己的百褶裙慢慢抬眼看向蓝泉。

　　“不用了。”蓝泉淡淡开口。

　　回到教室里，白泠被一群女同学围住，看到跟着一起来的蓝泉的时候压低了讨论声：“泠泠，你怎么和她走在一起的呀。”

　　“你们现在是朋友吗？拜托拜托帮我说说好话——”

　　“叫她一起吃饭！我请我请！”

　　白泠笑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没有正面回答她们的问题：
　　“没有，我请她教我练一下小提琴。”

　　“你用的这个借口？你校庆不打算弹拿手的钢琴了？”许易绕着自己棕色的卷发不解问。

　　“嗯，小提琴的位置实在是找不到人了，但是钢琴能找到人替代，好在小提琴那段短一点，临时学一下应该能蒙混过去。”白泠挠挠头。

　　“钢琴最出彩诶，舍了好可惜哦。”另一个女生抱怨。
　　白泠耸耸肩，视线下移，透过桌上摆放的小镜子看到后桌的蓝泉，她在看平板，表情上没有什么可探究的。

　　下午放学，天空忽然下起暴雨，白泠背着小提琴站在教学楼门口张望，看见蓝泉撑着一把黑色大伞从车库走出来，身边没有司机跟随——这是她第一次没看到蓝泉家的车。
　　“蓝泉蓝泉，能不能蹭个伞呀？送我到校门外车站可以吗？”白泠晃了晃手里的琴盒。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面明显偏向白泠这边，蓝泉的肩膀很快湿了一片。

　　路过便利店时，白泠突然拉着蓝泉跑进去，买了两杯热可可，把加了双倍糖的那杯塞给她：“我妈说雨天喝甜的比喝热的更能暖到心里，你试试？”

　　蓝泉推开温热的杯子，看着白泠把伞往她这边又挪了挪：“我不爱喝甜的。”

　　白泠手握两杯可可，指尖还沾着杯壁的温热，却没半点失落，反而晃了晃没加糖的那杯：“早料到啦！这杯我特意让店员少放了糖。”她说着把淡味可可递过去，自己拆开吸管插进加糖款的可可里，“我刚好喜欢甜的，这样就不浪费啦。”

　　蓝泉拿着可可却没动：“到了。”

　　蓝泉把雨伞递给白泠，白泠接住，手触摸到蓝泉的手时不禁感叹：“手好凉。”说着她把自己热可可贴到蓝泉的手，她像被烫到似的轻轻缩了一下，却没真的抽回手。白泠把可可杯往她掌心又推了推，指尖故意多停留了两秒：“你看，这样就暖得快了。”

　　雨丝落在伞面上，沙沙的声响里，蓝泉盯着两人交叠的手，耳尖慢慢染上薄红。她没说话，却悄悄用指腹蹭了蹭杯壁——那温度不像可可的热，倒像顺着指尖钻进了心里，把平时总空落落的地方烘得发暖。

　　“我的车到了。”蓝泉把手抽回，冒着雨快走两步钻进停在一边的宾利里，不顾正撑着伞下车接自己的司机。
　　白泠看着轿车驶离，她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可可，轻轻笑了。

　　蓝泉的车子沿着缓坡向上行驶，左侧是错落有致的台地花园，夜来香的冷香混着湿润的山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
　　行至露台下方的停车坪，司机下车拉开车门，蓝泉慢慢从车上下来，露台上悬挂的水晶灯恰好亮起。

　　“蓝先生，小泉回来了。”保姆刘阿姨对着坐在沙阿发上的中年男人说。

　　原本大大咧咧敞着腿靠在妈妈尚美铃腿上打游戏的蓝越成猛地坐起，尚美玲惊地手里的果切也差点掉了。

　　“老公啊，小泉今天回来怎个不早说，小泉喜欢吃的菜也忘记多烧几个了……”尚美玲起身走向厨房，系上围裙，“你们先吃，我加几道菜哈！”

　　蓝贤与推推眼镜收起报纸：“回家吃个饭而已，有什么好报备的。”

　　蓝泉进门，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她脱下大衣递给上来迎接的刘阿姨：“阿姨好。”

　　进屋，蓝贤与和蓝越成已经坐在餐桌上了，蓝贤与笑着招呼她：“阿囡来。”说着指指自己左手边的位置。

　　蓝泉坐下，端起杯子喝水。蓝贤与边帮她把水续上边关心：“要不还是搬回来住吧，吃完饭还要回去太麻烦啦，同越成一道上下学，回来还能陪陪爸爸。”

　　蓝泉看了看蓝越成，最后只说一句：“回来住妈妈的房子谁来打理。”

　　蓝越成不屑地撇撇嘴，这个小动作被蓝泉尽收眼底，她只是冲着他挑眉挑衅。蓝贤与尴尬的笑笑，给蓝泉夹菜让她先吃。

　　尚美玲端着两道菜姗姗来迟：“小泉，阿姨不知道回来也没准备什么你爱吃的，下次，下次阿姨买你喜欢的喜记炒蟹。”

　　蓝泉只是笑笑没说话。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大多是蓝贤与在找话和蓝泉聊，蓝泉只是听。

　　“阿囡啊，过两天九龙的新医院剪彩，你记得来见见几个叔叔伯伯。”蓝贤与喝着汤说，语气平常。

　　蓝泉点头：“嗯。”

　　尚美玲眼中还有些希冀，她在期待蓝贤与接下来的话，
　　可蓝贤与已经把话题引到其他了，她有些尴尬地给身旁的蓝越成夹菜。

　　蓝泉吃完饭就借口功课繁忙离开了。尚美玲坐在沙发上用美容仪：“越成啊，你是不是最近胖了点？明天妈妈带你去做几身衣服。”

　　蓝越成抱着手机问：“做衣服搞咩？”

　　尚美玲：“过两天和爸爸一起去剪彩啊。”

　　蓝越成看看蓝贤与的脸色，蓝贤与看着文件只回一句：“后天月考不准找枪手，养你几十年了也该让我看看你到底能考个什么鬼出来了。“

　　蓝越成尴尬着挠头，他搞得这些小偷小摸的事情第一次被蓝贤与拿到门面上讲，他不知所措地看向尚美玲，小声求助：“妈咪——”

　　哪知尚美玲也不忙他，倒是添了把火：“我跟你爸爸保持一致啊，你要是再不乖，你的车库里我就找人锁了。”

　　蓝越成嘴张了很久却不敢说什么，扔下手机上楼。

　　尚美玲看了看蓝贤与，刚刚自己试探的话并没有遭到反对，虽然她向来知道蓝贤与偏向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