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对你的态度我很失望！ 夜幕像厚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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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像厚重的幕布，将菀坪镇裹得严严实实。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从屋顶的瓦片缝隙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连风吹过墙角枯草的 “沙沙” 声，都透着几分诡异。
邵峻峰刚从邵刚的指挥部里出来，准备回头自己的住所，但是今天走在巷子里面总感觉后颈就莫名泛起一阵凉意，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直觉使他放慢脚步，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果然，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他猛地转身，只见五个黑影从巷尾的拐角冲出来，手里的木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为首的正是王二柱。
“邵峻峰，哪里走！” 王二柱嘶吼着，挥棍朝他的胸口砸来。那木棍顶端还留着上次偷枪时削的尖刺，要是真砸中，后果不堪设想。邵峻峰侧身躲开，木棍 “咚” 的一声砸在墙上，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他本不想与村民动手，可眼下情况危急，只能被迫反击。左侧的赵铁蛋趁机挥棍打来，邵峻峰弯腰避开，同时伸脚绊倒他，赵铁蛋 “哎哟” 一声摔在地上，手里的木棍滚出去老远。可剩下的四人很快围上来，木棍像雨点般朝他身上招呼 —— 他虽在部队练过功夫，可双拳难敌四手，后背很快挨了一棍，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跟他废话，往死里打！” 李老根喊着，木棍朝他的胳膊挥去。邵峻峰没来得及躲开，胳膊被尖刺划了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来，浸透了军装的袖子，顺着指尖滴在青石板上，在月光下像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已无退路。四人见状，再次挥棍打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口突然传来 “咚” 的一声响 —— 是石子砸在驻军院栅栏上的声音。
“谁在那！” 驻军院门口的守卫立刻警觉起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巷口，脚步声越来越近。王二柱等人脸色一变，知道再打下去会被军队抓住，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邵峻峰：“算你小子今天走运！下次再让我们碰到，饶不了你！” 说完，几人慌忙捡起木棍，消失在巷尾的黑暗里。
邵峻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他眼前发黑。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灯笼昏黄的光 —— 是郭莺玉来了。她提着灯笼，快步跑到他身边，脸色苍白得像纸：“邵峻峰，你没事吧？”
邵峻峰抬起头，看着她额角的汗珠和慌乱的眼神，心里突然泛起一丝疑惑：“怎么你也在这？” 这巷子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这里？
郭莺玉的眼神瞬间躲闪起来，手里的灯笼晃了晃，光影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慌乱地移开视线，随便扯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我…… 我就是碰巧路过，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邵峻峰没说话，只是盯着她。郭莺玉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连忙转移话题：“你胳膊流血了，快跟我回府上药，再流下去会感染的。” 说着，她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躲开了。
最终，邵峻峰还是跟着她回了郭家。她的闺房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上次他送来的那瓶金疮药，还放在床头柜上，瓶身落了层薄灰。郭莺玉拿着药，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到底是你家的东西，认主。” 郭莺玉勉强笑了笑，试图缓解尴尬，“之前我叫祖母丢掉你拿回来的这瓶药，祖母没丢，没想到现在倒是你自己用上了。”
邵峻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手里那瓶熟悉的药，再想起刚才巷子里的情景 —— 她出现的时机太巧，眼神里的慌乱太明显，还有她刚才那句漏洞百出的 “碰巧路过”，所有的疑点像拼图一样，在他心里渐渐拼凑出答案。
“你早就知道他们要袭击我，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郭莺玉的手猛地一顿，药瓶差点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我…… 我只是碰巧路过，真的不知道……”
“碰巧？” 邵峻峰突然冷笑一声，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这点疼，远不及心里的失望来得猛烈。他看着眼前这个曾让他心动的姑娘，看着她此刻慌乱狡辩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郭莺玉，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楼子铭，可我真没想到，你会讨厌我到想让我死！”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满是失望与冰冷。郭莺玉的心猛地一沉，想解释，却见他推开她的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的动作有些踉跄，胳膊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渗出血，染红了刚敷上的药粉。
“站住！” 郭莺玉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心虚，“我就算事先知道又能怎么样？他们是为了报答我，是为了不被日军欺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吧？”
邵峻峰转过身，捂着胳膊上的伤口，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来杀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觉得我会像你想的那样，把他们抓起来绑在树上打一顿，甚至枪毙他们吗？”
“难道不是吗？” 郭莺玉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委屈与不甘，“上次他们只是想偷几支枪防身，你就把他们绑在镇口要动鞭子，要不是我替他们挨了那一下，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不会伤害他们？”
“我那是为了军纪！” 邵峻峰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伤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我后来不是也送药道歉了吗？我不是也跟你说过，要是他们想去参军，我可以帮他们跟叔父说吗？你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我？”
郭莺玉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低下头。她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看着他眼底的失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 她知道自己错了，错在不该知情不报，错在不该用偏见否定他的善意，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对不起” 三个字。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只有灯笼里的火苗在轻轻晃动，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像两道再也无法靠近的鸿沟。邵峻峰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破灭了 —— 他知道，经过今晚的事，他和她之间的信任，已经像摔在地上的瓷器，碎得再也无法拼凑起来了。
他不再说话，挣扎着拉开她的手，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每走一步，胳膊上的伤口就疼一下，心里的失望也深一分。郭莺玉看着他踉跄的背影，想再拉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像被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灯笼的光渐渐被黑暗吞噬，房间里只剩下郭莺玉一个人，还有桌上那瓶打开的金疮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无声的嘲讽 —— 嘲讽着她的犹豫，也嘲讽着两人之间彻底破裂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