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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豪门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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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薄的哥哥》
醒来后的远直,既没有回到原来的家,也没有跟随徐宏达离开,而是不知不觉来到了思雨的身边——那个总是在他最失落时,能让灵魂得以停靠的港湾。
思雨得知后,温言开导:“血缘无法选择,这是命运的安排。但你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无论姓陆还是姓徐,你始终是独一无二的自己。”她顿了顿,“更何况,这些年最痛苦的,莫过于你的亲生父母。”
找回失散多年的小儿子,一时间成了宏嘉集团最轰动的事。老主席喜不自胜,连夜命人修葺祠堂,带着远直认祖归宗。然而最受冲击的,还是远直自己。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认亲,他木然地站在人群中央,像一件失而复得的物件,被动地接受着由谎言织就的牢笼。
但在思雨的陪伴与开导下,远直渐渐理清了身份的纠葛,开始尝试接受两个家庭同时给予的关怀。
老徐一心想要弥补,见儿子既不愿搬来同住,也不愿来集团上班,他却不强求。
“我们不勉强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集团上班。”徐宏达语气宽厚,然而一场不动声色的“攻心”行动,已悄然展开。
母亲亲自下厨,每天变着花样为他准备饭菜,在氤氲的烟火气里,一遍遍诉说这些年艰难的寻亲路。
“我们从未放弃,尤其你父亲,想尽了一切办法。你走丢的那年,他天天在外奔波,一有消息就开车赶过去,公司差点都破了产。正是这份希望,支撑我们走到今天。”
徐宏达也一反对待长子时的严苛,对致远几乎从不发火,总是温和地同他谈心,关心他的起居,得空便带他四处散心,仿佛要弥补这缺失的二十载光阴。
这份来自血脉至亲的温暖,如涓涓细流,渐渐融化了致远心中的坚冰。“是啊,我们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液。这场悲剧里,最痛苦的莫过于眼前的父母,我又怎能再苛责他们?”多年形成的身份认知,在这一刻悄然转变。
在公司股权分配上,徐宏达坚持要给致远与致诚相同的份额。但是,致诚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极为不满,坚称其身份存疑。他不仅反对父亲将远直安排进公司的提议,更拒绝让渡股份。父子间矛盾日益激化,加上魏良善在旁煽风点火,最终导致父子关系几近破裂。
不久后,徐宏达将致远安排进公司,从一个普通管理岗位做起,让他逐步适应。致远行事低调,处事严谨,却仍避不开哥哥致诚若有似无的审视。每次汇报工作,致诚的目光总带着几分奚落。
对这位兄长,致远并无太多好感。他察觉到自己从未在对方眼中看到失而复得的亲情,只有若有似无的排斥,因而能避则避,除必要的工作汇报外,绝不与他多作往来。
“以你的水平,当个不入流的律师或许够用,但管理这么大的企业,还是该先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致诚的话从不留情面。
“我相信治大国如烹小鲜。”屡次的挖苦反而激起了致远的斗志,“我做好分内事,总裁也不必处处针对。”当他得知自己当年走失竟与致诚有关,如今对方又这般咄咄逼人,心中更生反感,暗下决心非要做出一番成绩。
一次办公室里只剩二人,致诚语气稍缓,却仍带着警示:“我劝你别进集团,这些事你应付不来,还容易惹麻烦。”
致远对魏良善的印象却颇为不错。这位在集团中身居要职的表兄,不仅时常在工作上给予他指点,更主动带他熟悉各方资源,鼓励他勇往直前。
致远在实务的淬炼中飞速成长,集团业务的脉络已渐次了然于胸。魏良善窥见时机成熟,适时向舅舅进言,提议将这颗新星纳入董事局。当表兄前来劝说时,致远眼见父亲的病容一日沉过一日,那颗拒绝的心终究软了下来。他不忍让老人带着未竟的心愿离去,终于在一片沉寂中颔首,接下了那份曾经避之不及的重担。这个决定,像冬日里饮下一盏温酒,初时暖身,后味却泛着说不清的苦涩。
至此,一切尘埃落定,只待水到渠成。
“各位,今天召开临时董事会,是有一项重要人事安排要宣布。”老主席强撑病体,摆手示意会议开始,随即向众人介绍了新成员。
“徐致远,想必大家都已见过。现提名他加入集团董事会,分管地产板块业务。”地产是宏嘉最核心的业务,老主席在晚年为失而复得的儿子安排如此要职,补偿之意不言自明。
“我反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竟是致诚。
“把这么重要的业务交给他,他担得起来吗?这简直是在拿集团的命运赌博。”他的话不无道理,但在旁人眼中,这更像一场夺嫡大戏的延伸。
“徐致诚总裁,今天是董事局会议,畅所欲言,民主决策。你有权反对,不过——”老徐似乎早料到长子的反应,冷冰冰地回应,“还是听听大家的意见吧。”
魏良善静观其变,始终未发一言,却意味深长地看了致远一眼。
果然,老主席一发话,其他董事纷纷投下赞成票。聪明人都清楚,不该插手领导的家事。
徐致诚摔门而出。如今,公司最核心的地产与施工板块,分别划归致远和魏良善掌管,他这个总裁已然形同虚设。
思雨对致远履新一事,并未感到欣喜,反而难掩忧虑。这份突如其来的重任,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够扛起,又是否会引来更多未知的麻烦。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察觉到她的不安,致远却显得信心十足。他向来是个乐天派,坚信事在人为,眼前的困难不过是暂时的。“别担心,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管理的道理总是相通的。”
“我只是觉得,小徐总未必是刻意针对你。”思雨轻声试探,“他说的那些话,或许也有他的道理。”
“所以你也觉得我不行?”致远语气骤然转冷,“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挖苦我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思雨本想劝他冷静思考,话未说完却被生生打断。
“够了。”致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这是第一次他对思雨发火,心头既懊恼又不忍,更因她为致诚辩解而涌起一阵烦闷。
话不投机,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这些日子致远的改变,思雨心里不是不懂。可理解归理解,但依然感到委屈,也为他卷入斗争的漩涡而担忧。
下班后,当思雨在站□□自垂泪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跟我走吧。”抬头竟是沈默。思雨鬼使神差地跟着她上了车,一路无言地来到酒吧。
暖黄色的威士忌在杯中摇晃,上一次在这间酒吧,正是思雨替她解围。此刻,沈默轻抿着酒,淡淡道:“人不要为了感情失去自我。”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思雨鼻尖一酸。
酒至微醺,思雨眼眶泛红又要添酒,却被沈默按住了手腕,她不想这个女孩被酒精糟蹋。灯光下,沈默的肌肤莹润如玉,眉眼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明艳。她轻轻摇头:“借酒消愁,最是伤身。”
思雨恍惚间发现,眼前这个被流言中伤的女人,骨子里不过是个骄傲的灵魂。那份与生俱来的清高,让她不屑解释,更不愿低头。
“男人都是犟种,不撞南墙不回头。”沈默太了解了。致诚就是这样,和自家老爷子闹到今天这一步,从来不是单方面的错。他从来学不会迎合,总是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不免跟老主席的战略方向发生碰撞,产生争执,导致如今的父子关系一塌糊涂。
至于那个失散多年又突然归来的“小叔子”,沈默多少听过一些。可她隐约觉得,致诚如今的所为,或许另有苦衷。作为过来人,她看得懂思雨眼里的伤心与担忧。
那晚沈默说了许多。
“人人都说我们是商业联姻,却不知留学时就在一起了。彼此欣赏,真心爱过……到最后,却真成了‘商业联姻’的牺牲品。讽刺吧。”她谈起与致诚的相遇相爱,谈起婚后两家因利益反目——沈家最大的电解厂房项目竟未交给宏盛来做,豪门无小事,裂缝一旦产生,便是无力回天的溃败。
思雨听着,忽然明白沈默心里从未放下过致诚。可也因此更加心凉:自己会不会也被卷进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斗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