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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身世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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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交易》
氤氲的水汽在洗浴中心包厢里缭绕,春风得意的魏良善正闭目享受着按摩服务,一宿的牌局让他浑身酸痛。突然,他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
睁眼时,朦胧的视线里立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那面容似曾相识,却又陌生得很。魏良善眯起眼仔细端详,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浴袍。
“怎么?魏总认不得老朽了?”老者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般刺耳。
魏良善脑中灵光一闪:“陆...陆仙人?”
“哈哈,不敢。”老者捋须而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不知仙人来此何干?”魏良善不以为意的嗤笑一声。前几日的庆功仪式,受到邀请的陆隐修却并未出席,此人很少抛头露面,如同游魂一般神出鬼没。这回却不请自来。
“特为魏总前程而来。”陆隐修在蒸腾热气中坐下,枯瘦的手指轻叩池沿。
“为我?”魏良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示意按摩师退下。
待房门轻轻合上,水雾中只剩两人对坐,他才缓缓开口:“愿闻其详。”
可陆隐修刚出声,魏良善猛地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生疼。那两百斤的身子竟弹了起来,几乎要把他摇散:“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嘶——”陆隐修痛得直抽抽。
“你说他是致远?我凭什么信你?”魏良善逼视着他,见他吃痛才松了手。
“这把老骨头差点让你拆散架了。”陆隐修揉着肩膀,龇牙咧嘴地活动筋骨。
待气息平复,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身份证,轻轻推了过去。
“这个如何?”透过水汽,姓名一栏赫然写着——“吴光明”。
魏良善一愣,随即嗤笑出声:“我还能说我是我舅呢。”话虽如此,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犹疑。
“呵呵。”陆隐修没急着辩解,只是缓缓摊开掌心。一枚金质长命锁静静躺在那里,水光映照下,“致远”二字清晰可见。
魏良善顿时僵住了,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这物件他再熟悉不过——小时候,这锁一直戴在表弟的脖子上,从未离身。
魏良善的目光,在长命锁和那张脸之间来回逡巡。雾气缭绕中,他试图将眼前这张被岁月侵蚀、又经刻意修饰的脸,与记忆中的轮廓重叠。他眯起眼,双颊间那道熟悉的纹路,似乎还在。而当他的视线撞上对方眼中那抹深藏的阴鸷时,心头猛地一凛,掌心竟不由自主地渗出了粘腻的冷汗。
“真的又如何?”魏良善定了定神,声音沉了下去,“你想怎样?”他妈的,怪不得那日所谓的“相文远”死活不说,原来人在吴光明的手上。
他知道,今日这场相逢,注定是一场交易。
“今日给主席推演了一卦,卦象显示其子近在眼前,可惜他将信将疑...”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水面划出涟漪,“若魏总能推波助澜,促成这场父子相认...”
“你觉得我凭什么会相信你,你不怕我报警,把你抓起来?或者告诉我舅舅,给你抽筋剥皮?”魏良善冷笑道。
“呵呵,我既然敢来,就已做好了准备,但我想魏总是个聪明人,知道孰轻孰重。”陆隐修仿佛掐算好了一般。
“请赐教。”见陆隐修成竹在胸,魏良善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事成之后,一则魏总即是徐家恩人,定会得到主席重用;二则观望徐氏兄弟因继承权而内斗,魏总则可趁乱火中取栗。”陆隐修阴恻恻地笑了。
魏良善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忽然抬眼:“您老这般为我筹谋,不知图的是什么呢?”
陆隐修脸上的皱纹突然扭曲,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自尊...”他声音像生锈的刀在石头上磨,“徐宏达这个老贼夺走的,我要他十倍奉还。”
因为徐宏达,害得他的隐姓埋名,有家不能回,陆隐修恨得咬牙切齿,他隐忍二十载,为的就是让徐家父子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水珠顺着魏良善的鬓角滑落,分不清是汗是水。“那我该叫您陆叔...”他故意拖长声调,“还是该称呼您吴叔?”
“呵呵,魏总想怎么叫怎么叫。”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惊动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魏良善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
“舅舅,致远表弟有消息了。”
徐宏达手中的茶盏在半空顿住,茶水轻晃荡出涟漪。他缓缓放下茶具,青瓷底托与红木几面相触,发出一声脆响,像心弦拨动的声音。
“你说什么?”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魏良善向前两步,一字一句清晰道:“致远找到了,人就在星岛!”
徐宏达眼睫微颤,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问:“你这话——可当真?”
“千真万确。就在您眼皮底下。”魏良善压低了声音,“就是咱们聘的那位法律顾问,陆律师。您还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他?”
徐宏达盘桓半晌,脑海中缓缓浮出一个轮廓。他迟疑道:“他不是陆隐修的儿子吗?”语气里满是困惑,又隐隐透出几分不愿轻信的警惕。
可魏良善眼中的笃定,像一簇在无尽长夜里猝然亮起的星火,正在刺破他心中盘踞多年的迷雾。
“陆隐修只是致远的养父。”魏良善轻声解释,“表弟小时候被拐到新疆,是陆家收留了他。”
徐宏达眸光一紧,沉默半晌,才缓缓抬眼,目光如炬,直直望向这个外甥。
“这些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您看这个。”魏良善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物件——正是致远幼时佩戴的长命锁。那是孩子的爷爷特意请人打造的,上面刻着“致诚致远,承业传芳”八个字,他们兄弟二人各有一把。
见到这个代表儿子的信物,徐宏达一把抓在手里,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刻字,最后紧紧捂在胸口。泪水顺着老徐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仿佛儿子就站在眼前。魏良善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舅舅如此失态。
徐宏达突然想起日前陆隐修为他演算卦象的情形,当时只当是寻常,如今想来,那竟是别有深意。
“陆隐修他人呢?”他从激动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急切追问。
“死了。”魏良善轻声道。
“死了?”这一连串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得徐宏达心神俱震,他重重跌坐在沙发上。
“前几天病逝的。”魏良善补充道。
“他死了,死了……”徐宏达喃喃自语,本能觉得事有蹊跷,但眼下找到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致远在哪?快带他来见我!”老爷子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透着煎熬。
“舅舅您别急,他回新疆处理陆隐修的后事了,过几日就回来。”魏良善温声安抚。
“等不了,给我订票,我现在就飞过去。”徐宏达激动地就要起身,又被外甥轻轻按住。
“他父亲刚过世,总得让致远缓一缓……”魏良善话未说完,就被舅舅打断。
“我才是他父亲!”老人情绪激动,声音不由得拔高。舅妈闻声从里屋出来,疑惑地看着二人。
“是是,”良善连忙顺着舅舅的话头,“可致远也需要时间接受这个事实。我保证,最多再等两日,一定让您见到他!”
“你们在说谁?致远?”舅妈愣在原地,难以置信。
“舅妈,致远表弟找到了!”魏良善又将金锁递给她。见到这个信物,舅妈身子一软,当场晕厥过去。
舅甥二人赶紧将她扶到沙发上,掐人中、喂水,好一阵忙活她才悠悠转醒。老徐温声细语地安慰着,她却只是低声啜泣。
要照顾情绪更激动的妻子,徐宏达反而暂时冷静下来。
他转向外甥,目光深沉:“陆隐修怎么会知道致远的身世?为什么等到人死了才告诉我们?你又是怎么得知这一切的?”一连串问题直指要害。
“我猜想,是他认识您之后,偶然得知致远的身世与表弟的经历高度吻合,内心一直很煎熬。”魏良善分析道,“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自然舍不得交还,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临终前,他良心不安,又不敢直面您,就把我请去,说出了真相。当时我也震惊极了,直到看见表弟小时候的照片,还有这把金锁...”
“这么说,是他亲口告诉你的?”徐宏达继续追问。
“是,那时他已经快不行了,是他夫人通知我去的。”
“你刚才说,还有照片?”徐宏达突然想起。
“差点忘了,是表弟刚被收养时拍的。”魏良善急忙从口袋里取出几张泛黄的照片。
接过照片,老两口再次老泪纵横。他们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个小男孩的脸庞,“是致远,就是我们的儿子……”看见照片上儿子倔强而不见笑容的模样,又是一阵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