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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夜雨惊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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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
“咦,这有张照片。”思雨从刚才那件上衣口袋里摸出个防水小纸袋。里面是张褶皱泛黄的照片——身着黑色皮衣的英俊男人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那孩子最多两岁大,举着气球笑得天真又烂漫,隔着岁月都能感受到那份幸福。
“这是你小时候吧。”远直打破沉默,接过照片端详着打趣道。思雨凑近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小女孩确实有几分像自己,最醒目的是那一对耳高于眉的精灵耳朵。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照片重新收回了袋中。
思雨的苹果手机进了水彻底报废,他们只能等天亮后再想办法求救。夜深时,思雨和衣躺在床上,远直则把几张长凳拼在一起当临时床铺。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谁都没有真正入睡。屋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而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屋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夜半时分,一道惊雷骤然炸响,刺目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小屋。思雨猛地惊醒,身边却传来“砰”的闷响,她屏住呼吸,随即,一声痛苦的呻吟钻入耳膜。
“怎么了?”她慌忙掀开被子,借着闪电的余光,看见远直狼狈地摔在地上,正蜷缩着身子发抖。思雨急忙蹲下身去扶他,却被一把抱住。男人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他的双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住她的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怕...我好怕...”
思雨心头一震,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湿冷——不是发烧,而是冷汗。又一道闪电划过,她清晰地看见远直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嘴唇。这个平日里总是挡在她前面的男人,此刻竟像个受惊的孩子般在她怀里颤抖。
“没事的,我在这里...”思雨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柔声安慰。窗外雷声轰鸣,她却感觉怀中的身躯渐渐停止了颤抖。
晨光熹微,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树叶的间隙,斜斜地洒在木地板上,驱散了靡靡阴雨的寒气。昨夜的暴雨已经停歇,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偶尔响起。
思雨支着胳膊侧卧在床,目光细细描摹着远直的睡颜。晨光像调皮的孩子,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轻快地跳跃,又顺着下巴的线条滑落到锁骨。他呼吸绵长,胸口规律地起伏,与昨夜那个蜷缩在她怀里发抖的男人判若两人。
思雨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原来这个看似无所畏惧的男人,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醒他,细心地为他盖好毯子。换好衣服后,思雨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任由温暖的阳光洒满全身。
“阿嚏!”
身后突然传来响亮的喷嚏声。思雨回头,看见远直揉着通红的鼻子,头发乱得像鸡窝,睡眼惺忪的样子哪有半点平日的精明干练。
“想不到啊——”思雨拖长声调,眉眼弯弯,“堂堂七尺男儿,居然怕打雷?”
被人揭了短,远直的脸“唰”地红了,梗着脖子辩解:“胡、胡说!我那是不小心摔下来的!”
远直接过思雨递来的衣物,迅速穿戴妥当,又仔细将屋内每一件物品归回原位,连灶膛里的灰烬都清理干净。
推开门,雨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整座山仿佛被重新染过色,每一片叶子都青翠欲滴。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振翅高飞,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转眼便消失在彩云深处。
“咕——”一声响亮的肠鸣打破了宁静。远直尴尬地捂住肚子,惹得思雨噗嗤笑出声来。山间的晨风带着草木清香,将昨夜的惊惶一扫而空。远直舒展双臂,深深吸了口气,跟思雨有说有笑的下了山。
没有手机的两人,口袋里只剩下几个零钱。公交车上,远直趁着转弯的惯性,故意往思雨那边倾斜。“别闹!”思雨红着脸推开他,身子却因为下一个转弯不由自主地倒向远直。看着她又羞又恼的模样,远直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眼睛都眯成了缝。
“你说……昨天那几个人是干嘛的?”远直拧着眉头,回忆起那几张不善的面孔。
“我也不知道,从来没见过。”思雨轻声说,那几人脸上坏意盎然的表情犹在眼前,让她后背发凉。
“这就怪了,”远直摩挲着下巴,“你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应、应该没有吧。”思雨仔细回想。她性格不算张扬,和同学同事都算得上和睦,交际圈更是简单。虽然部门里冯大姐总爱明里暗里给她穿小鞋,可那终究是职场挤兑,怎么也不至于到派人跟踪、甚至……追杀的地步吧?
带着未解的疑问,远直先去报了警。回到家时,车库的感应灯还未完全亮起,一个身影就从阴影中快步走出——竟是甄叔。这位钓鱼时认识的老头,总给他一种见多识广的感觉。这人也是奇特,平时想找他总不见踪影,却总在你毫无预兆的时刻,悄然出现。
甄叔一把将他拉到角落,低声问:“跑哪去了?”远直将遭遇一五一十说了。老甄听完沉默片刻,眉头微蹙——是单纯的抢劫,还是另有图谋?
“跟那丫头说,不要一个人住,凡事当心点。你也不要到处乱跑了。”老甄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少见地严肃,心里已打定主意要把事情弄个明白。
临走时,甄叔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丢下一句:“你们俩不般配,不要在一起。”
“您说什么呢?”远直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那身影消失在车库转角,半晌才喃喃自语:“真是…奇怪的老头。”
自那日以后,思雨的生活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难恢复平静。出门时总感觉有人尾随,偶尔会有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故意与她擦肩。因对方没有做出更过激的举动,她甚至无法确定这些人是否与山上的黑衣人有关联,报警也因缺乏证据而无果。
直到一个深夜,远直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听筒里传来思雨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好怕,有人在我家门口晃悠……”紧接着是一阵小狗急促地吠叫。远直睡意全无,抓起衣服就冲出门,一路疾驰到她家。
门口没有发现形迹可疑之人,思雨却已成了惊弓之鸟。门一开,她就扑进他怀里,身子止不住地发抖。远直拢着她,轻声安抚:“没事了,有我在呢。”
“半夜有人敲门,”她声音发颤,“我从猫眼看到个男人,戴着吓人的面具,龇牙咧嘴的,瞪着通红的眼睛往里看…”
“今晚我守客厅,你安心睡。”远直的话让她终于吃了定心丸。那一夜他留在她家,后半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报警后,警察虽抓到了人,对方却只说是恶作剧,没问出更多信息。但结合近期遭遇,远直觉得事情绝不简单。
夜幕再次降临时,不安如影随形。出于安全考虑,远直决定暂时搬来同住。思雨于是将晓彤的房间收拾出来,让他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