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露兰薰：何以安宁》林汎

5、起碇（工笔慢章）

　　【第2～6章为工笔慢章，不想看工笔可跳第7章】
　　这次是安宁第一次随断鸿团去旅行--事实上，也是安宁在爸妈离婚之后第一次再旅游。而且以前会有爸爸妈妈帮自己收拾行李，但这次只能安宁自己一个人弄--因而昨天晚上，安宁花了好长时间来整理行李，生怕忘了什么东西没有拿。许文正本不想让安宁去的，但在安宁的软磨硬泡（特别是搬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句他熟知且比较信服的习语来）下，还是答应了--毕竟跟刘老师旅游也确实不贵，而且女儿走了，自己也能图个几天清静。

　　火车是09：17发车，刘老师要求大家最晚08：30在运东县火车站门前集合。这个暑假，安宁每天早上都很早地起来先背背书，比如下学期的古诗文，或者高中的英语单词--因而早起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是很轻松的了，她今天甚至在06：58自然醒了（她是定了07：00的闹钟）。安宁麻利地起身，整理床铺，换上昨天晚上挑好的浅黄色连衣裙，拿起含薰送自己的小雏菊发圈扎了个好看的马尾。因为旅行的第一天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是在火车上，而且自己是下铺，所以安宁就没有选择穿裤子--而且，她先前很少在含薰面前穿裙子，她也希望借旅行出发的这天让含薰看到自己的“不一样”。梳洗罢，安宁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去往二姐包子铺。虽然安宁平时喜欢吃肉包子，但是这次她要了几个豆沙馅包子带走--因为等会儿去火车站要坐公交车。安宁刚刚在公交车站上吃了大半个豆沙包，自己要坐的车就来了。她赶忙把那个包子剩下的部分吃掉，然后拖着行李箱走上了公交车。安宁找了后面的一个位置坐下，然后继续吃着豆沙包。“时间过得好快呀，已经上初中一年了--也已经认识含薰一年了。”安宁一边吃包子一边想着，“这次是去措蕃高原，有点害怕高反。嗯……也还好吧？毕竟我平时身子骨还是蛮好的--倒是担心含薰那丫头身体会不会扛不住。不过，其实如果她高反很严重的话，我就可以照顾她，帮助她吸氧气瓶，然后让她依偎在我的怀里……”安宁幻想着，禁不住“哼哧”地傻笑--差点没呛着。她拧开旅行水壶喝了口水，又绯红着脸望向车窗外面。她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尽管是短暂地。她爱过，恨过，又重新爱过运东县这个地方。她曾经一遍遍地渴望逃离这儿，永不回来，但后来又发现因为某个人的存在，这里竟变得明媚、可爱起来。“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见含薰也如是。”安宁这样想着。

　　安宁在公交车上就远远地认出了自己的丸子头女孩。到站，安宁走下车，然后向断塾团的集合处走去。安宁知道这次含薰被刘老师选作了“团副”（即断鸿文塾旅行团的副团长。当然，团长是刘断鸿本人），正见着含薰和一个看起来还是小学生的妹妹（她叫周欢欢）交流着。含薰虽然跟刘老师出游好多次了，但是先前小学的时候一直没有当过团副，这是头一次。安宁轻轻地走到了含薰旁边，不说话，只歪着头微笑着看着她。含薰专注着那个妹妹的事情，一时没有注意到安宁。反倒是刘老师看到了安宁的样子，然后对含薰说：“含薰，你的安宁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含薰愣了一下，然后转身看见了安宁，略有尴尬地说：“哈哈，安宁来了，你瞧瞧，我只顾着回答这个学妹的问题了，没注意到你--安宁今天穿裙子啦？好看的呢～”安宁害羞地嘿嘿一笑，然后牵起含薰的手。小女孩儿已经解决完了问题，见此，便偷笑着识趣地走了。

　　杜团副清点完人数，报诸刘，然后一行人便进了站。薰宁找了两个并排的空位坐下，安宁打开行李箱，然后拿出两本书来。“欸？这是什么书？”含薰问道。“是张晓风老师的散文，一共有四本，我带了《温情卷》和《自然卷》这两卷，你要看吗，你可以挑一本？”安宁回答道，并把两本书递过去。含薰选了《自然卷》，然后说：“我读过张老师写的《雨荷》，‘倘有荷在池，倘有荷在心，则长长的雨季何患’。”安宁点点头。含薰又说：“张老师的名字好美呀，‘杨柳岸，晓风残月’。”安宁立马说：“柳三变的《雨霖铃》是么？”含薰笑着肯定了她，然后又一起看着散文。

　　检票了，安宁接过含薰递回的书，收拾着行李箱，而含薰起身数着人数，确认无误后，和安宁一起去排队检票。含薰一边排着队，一边给安宁讲起笑话来：“哈哈哈安宁我跟你说，我之前看到了一个胡适之的笑话。说是他留学期间，新开了一本日记，‘为了督促自己下个学期多下些苦功。先要读完手边的莎士比亚的《亨利八世》’。你猜他后面都日记了些啥，‘7月13日打牌。’‘7月14日打牌。’‘7月15日打牌。’然后到了7月16日又忏悔着说：‘胡适之啊胡适之！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订下的学习计划你都忘了吗？……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安宁噗嗤一笑，又问道：“那后来呢？”含薰神秘地说说：“后来还是，‘7月17日打牌。’”安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然后说：“哈哈哈哈，原来大文豪、新文化运动的领袖也会打牌啊？”含薰笑着说：“文人也会有休息和放松的时间啊，嘿嘿。而且打牌也能锻炼人的智慧和心态。”安宁点了点头，发圈上的小雏菊像是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