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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性格未变 ...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阶上,周遭寂静得只剩下衣袂轻扫声。
裴玄洲步伐稳而冷,周身气压沉得吓人,温见瑜半步不敢超前,只垂眼盯着他衣摆,心跳乱得没法平复。
他满脑子都是方才师尊那副局促泛红的模样,和眼前这人判若两人。
越是对比,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就越是清晰。
裴玄洲忽然停步。
温见瑜收势不及,险些撞上去,连忙垂首躬身:“师尊。”
裴玄洲没回头,声音冷淡:“你在怕什么。”
依旧不是问句。
温见瑜喉间微紧:“弟子不敢。”
“不敢?”裴玄洲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深寒如潭,“从方才起,你呼吸乱了三次,脚步顿了两次,这叫不敢?”
温见瑜猛地一僵,抬眼又慌忙垂下:“弟子只是……担心师尊旧伤。”
裴玄洲盯着他发白的指节,眸色微沉。
他最恨被人窥见软肋,更恨被人担心。
可对上这徒弟恭谨又藏着不安的模样,那句冷硬的斥骂到了嘴边,竟莫名顿了顿。
旧伤引动神魂不稳,方才那番失态,是他千年修行里唯一的破绽。
偏偏,被最亲近的弟子看了去。
“不必担心。”裴玄洲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冷下去,“本座无碍,此事烂在心底。”
“是。”温见瑜低声应下,可心底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他看得清楚,师尊不是无碍,是硬撑。
那层冷漠外壳下,藏着他不愿让任何人触碰的疼。
两人一路无话,回了静室。
裴玄洲刚要入内,手腕忽然被极轻、极小心地碰了一下。
温见瑜竟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动作极轻,一碰即收,却足够胆大包天。
温见瑜自己都僵住,立刻单膝跪地,垂首屏息:“弟子逾矩——”
话没说完,便被一道冷气压定在原地。
裴玄洲垂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怒意,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放肆。”他声线冰寒,“谁准你碰本座。”
“弟子……”温见瑜喉咙发紧,终究还是压不住那点冲动,“弟子只是想给师尊疗伤。”
他抬头,眼底坦荡又执拗:
“师尊不必在弟子面前强撑。
无论您是什么模样——是威严的师尊,还是方才那般……弟子都不怕,也不会外传。”
裴玄洲心口猛地一震。
千年孤寂,万人敬畏,从没有人敢对他说这样的话。
没有人敢说,不怕他。
更没有人敢说,无论他是什么模样,都接受。
他沉默许久,周身寒气一点点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复杂。
指尖微蜷,终究没再斥责。
只淡淡一声,听不出情绪:
“进来。”
门扉轻合,隔绝了外界一切目光。
温见瑜起身跟上,心底清楚。
方才那个局促无措的师尊没有消失,只是被藏得更深。
而他,已经窥见了那人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
从此,再也没法只做一个敬畏如鼠的弟子。
静室门扉轻阖,檀香压去了外头风响。
裴玄洲走到榻边站定,没回头,指尖缓缓松开又攥紧,周身那层冷硬依旧没完全褪尽。
温见瑜垂手立在门边,不敢近前,也不敢退走,只静静等着。他很清楚,这位师尊从不容人近身,更别提展露脆弱。
半晌,裴玄洲才淡淡开口:“过来。”
温见瑜上前一步,停在三尺外。
“再近。”
他依言走近,直到能看清对方衣上暗纹,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清寒的气息,心跳又不受控地乱起来。
裴玄洲缓缓抬手,宽大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腕骨。皮肉之下,有极淡的黑气若隐若现,是魔界旧伤引动的神魂不稳。方才那番失态,正是这股力量冲撞所致。
“你既看出来了,便动手。”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准多话,不准乱碰。”
“是。”
温见瑜凝神运气,指尖刚要碰上裴玄洲的腕脉,又下意识顿住,抬眼轻声请示:“弟子冒犯了,师尊。”
他指尖微凉,一触到裴玄洲肌肤,两人同时微僵。
温见瑜不敢分心,凝神渡入灵力,小心翼翼顺着对方经脉抚平躁动的黑气。那股阴寒力量极凶,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可他半点不慌,眼底只剩专注与谨慎。
裴玄洲垂眸,看着徒弟低垂的眉眼、抿紧的唇、认真到近乎虔诚的神情,心头那点厌弃与戒备,竟一点点被磨软。
千年里,旁人敬他、畏他、远他,从没有人这样近地碰他,这样认真护着他的破绽。
灵力运转间,温见瑜额角渗出薄汗。
裴玄洲喉间微动,鬼使神差般,抬手用袖角轻轻擦去那滴汗。
指尖刚碰到对方肌肤,两人同时一震。
温见瑜猛地抬眼,撞进裴玄洲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向来冷如寒玉的眼,此刻竟藏着一丝慌乱,一丝不自在,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软。
裴玄洲立刻收回手,侧过脸,耳尖又不受控地泛开浅红,只是强撑着冷意:“专心。”
温见瑜心口一烫,低下头,唇角悄悄弯了一点,却不敢显露。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会局促、会无措、会耳尖发红的裴玄洲,从来没有消失,只是一直被他死死藏在威严之下。
黑气渐渐平复。
温见瑜收回手,躬身行礼:“师尊,已无大碍。”
裴玄洲平复气息,转过身时,眼底那点异样已尽数敛去,只剩惯常的淡漠。可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疏离呵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今日之事……”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许,“依旧不准外传。”
“弟子明白。”温见瑜抬头,目光坦荡,“弟子只会守着师尊。”
一句话落,静室里瞬间安静。
裴玄洲看着他,眸色沉沉,似有暗流翻涌。
他这一生,见惯了背叛与算计,早已封心锁情。
可眼前这个徒弟,窥见了他最狼狈、最不堪、最怯懦的一面,却没有轻视,没有远离,反而伸手护着他。
良久,裴玄洲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温见瑜的发顶。
动作生疏又克制,却已是他能给出的、最亲近的示意。
“往后,不必这般拘谨。”
他声音很轻,消散在檀香里,
“在本座面前,你不必一味敬畏。”
温见瑜猛地抬眼,眼底亮得惊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不再只是敬畏师尊的弟子。
他成了唯一一个,能触碰到裴玄洲心底那片柔软的人。
而那位高高在上、冰冷孤绝的师尊,终究在他面前,卸下了一层又一层冰冷的面具。
温见瑜心口一热,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藏不住。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裴玄洲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去,耳尖那点淡红还未完全褪去,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少了几分高高在上,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愣着做什么?”他轻咳一声,语气依旧淡,却没了半分威压,“去备点热茶。”
“是,师尊。”
温见瑜应声退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静室内只剩裴玄洲一人,他缓缓抬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徒弟发顶柔软的触感,心头那处冰封了千年的地方,竟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这一生,斩过邪魔,斗过天道,坐过宗门最高的位置,受万人敬仰,却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小心翼翼地珍视过。
方才那点局促与狼狈,本应是他此生最大的忌讳,可落在温见瑜眼里,却成了需要呵护的软肋。
裴玄洲闭上眼,轻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认命,一丝松动。
不多时,温见瑜端着热茶回来,轻手轻脚放在桌上,斟了一杯递过去:“师尊,茶。”
裴玄洲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指,两人同时一僵。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抿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体内最后一丝阴寒。
“旧伤之事,”裴玄洲开口,声音平静,“并非刻意瞒你,只是……不堪回首。”
温见瑜立刻抬眼:“弟子不问,弟子信师尊。”
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无论师尊曾经是怯懦还是狼狈,是冷酷还是威严,他都信。
信他这个人,而非他的身份与模样。
裴玄洲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心头一暖,终是松了口:“当年魔界一战,神魂受创,时常会失控,退回年少时最怯懦的模样。”
“那并非真正的我,却也是……最不堪的我。”
“在弟子眼里,那不是不堪。”温见瑜脱口而出,语气坚定,“那只是师尊也会疼,也会慌,也会需要人守着。”
裴玄洲猛地抬眸,撞进一双滚烫而认真的眼眸里。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淡的嗤笑,不是疏离的浅笑,是真正意义上,极浅、极软的一抹笑意,如冰雪初融,寒玉生光。
温见瑜看得怔住,呼吸都漏了一拍。
他从未见过师尊这般模样。
裴玄洲放下茶杯,起身走近,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好。”
他轻声道,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那往后,便只有你守着我。”
“只许你一人,看见我所有的模样。”
温见瑜浑身一震,眼眶微微发热。
他单膝跪地,抬头望着眼前这个人,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
“弟子遵命。”
“此生此世,永不离弃。”
裴玄洲俯身,伸手轻轻扶起他。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
那些敬畏、疏离、伪装,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剩下的,只有两颗心,在静室之中,悄然同频。
从今往后,高高在上的师尊,不再是孤家寡人。
而满心倾慕的弟子,终于守到了他的光。
裴玄洲指尖刚触到他眉眼,周身那点微末的暖意便骤然一收。
所有柔和尽数褪去,只剩冷峭淡漠,眉眼微垂,目光淡得没有半分波澜。
方才那点融化般的软意,仿佛只是温见瑜一厢情愿的错觉。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背脊挺直如剑,疏离感瞬间拉回三尺之外。
语气又成了那副不咸不淡、不容亲近的清冷声调:
“安分些。”
温见瑜僵在原地,心口那股滚烫瞬间凉了半截,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他明明刚才触到了师尊的松动,可眨眼之间,那人又缩回了冰封的壳里。
裴玄洲瞥他一眼,眸深如潭,看不出喜怒:
“本座说不必一味敬畏,不是让你放肆。”
“更不是让你痴心妄想。”
最后四个字落下,轻淡却刺骨。
温见瑜喉间发紧,低声应道:“弟子……不敢妄想。”
“最好如此。”裴玄洲转身走向静室深处,衣袂扫过地面,不带一丝留恋,
“今日疗伤之事,到此为止。”
“你退下。”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温见瑜望着他冷硬的背影,喉咙发涩,却只能躬身行礼:
“弟子告退。”
他一步一步退出静室,门扉轻轻合上,将那道孤高的身影彻底隔在其内。
静室之中,裴玄洲缓缓闭上眼。
指尖还残留着温见瑜眉眼的温度,耳边还回荡着那句“此生此世,永不离弃”。
心口那处冰封之地,明明已经被撬开一道细缝,他却强迫自己再度冻结。
他抬手按住心口,指节泛白。
魔界旧伤、神魂破绽、年少怯懦、失态窘迫……
这些东西,他宁可烂在骨血里,也绝不做任何人拿捏他的软肋。
哪怕那个人,是温见瑜。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只剩一片寒冽死寂。
方才那一丝动摇,被他彻底碾灭。
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孤绝、从不动情的裴玄洲。
没有例外,没有特例,更没有例外之人。
而门外,温见瑜靠在廊柱上,久久未动。
他轻轻按住心口,那里又酸又涩。
他明明已经触到了师尊的真心,
可那人,宁愿装作从未动容。
温见瑜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夜色漫上石阶,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也没有再去叩门。
有些事,逼得越紧,那人便躲得越远。他比谁都懂。
转身离去时,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眼底却没有半分退意。
失望是真的,酸涩是真的,可那份想守着他的心,更是真的。
静室之内,裴玄洲自始至终立在窗边。
窗外树影晃动,映在他冷漠的侧脸,没有半分温度。
他听得见徒弟的脚步停在门外,听得见那脚步从迟疑到沉稳,听得见他一步步走远。
明明该松一口气,心口那处却莫名发闷。
他抬手,指尖抵在窗沿,冰凉的触感压不下那一点异样的烦乱。
千年修行,心如止水,偏偏被一个弟子搅得方寸大乱。
“荒唐。”
他低声吐出二字,像是在斥责温见瑜,更像是在斥责自己那一瞬间的松动。
旧伤未愈,神魂不宁,方才那点软意,不过是心神失守的错觉。
他是裴玄洲,是宗门至尊,是斩情绝欲的修道者,不该有软肋,更不能有牵挂。
当夜,他静坐调息,试图将那点异样彻底压灭。
可一闭眼,便是白日里那少年认真的眉眼,是他小心翼翼碰自己袖口的颤抖,是他那句滚烫的——
“弟子只会守着师尊。”
裴玄洲猛地睁眼,眸中寒光乍现,周身灵力骤然激荡,桌角的茶杯应声碎裂。
热茶溅湿衣摆,他却浑然不觉。
心底那道被强行封死的缝隙,竟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又悄悄裂了一分。
第二日天微亮,温见瑜一如往常,准时出现在静室门外。
他端着洗漱的清水,垂首而立,规矩得挑不出半分错处,没有逾矩,没有多言,眼底只剩恭敬。
仿佛昨夜的心动、酸涩、期待,从未发生过。
裴玄洲开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
少年垂着眼,长睫遮住情绪,声音平稳有礼:
“师尊。”
裴玄洲淡淡瞥他一眼,没从他脸上看出半分异样。
本该安心,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淡淡颔首,声音依旧冷冽:
“嗯。”
温见瑜低头入内,动作利落安静,收拾完碎裂的茶杯,擦干净桌面,再躬身退到一旁。
全程规矩,淡漠,疏离。
和宗门里其他敬畏他的弟子,没有任何分别。
裴玄洲看着他低顺的发顶,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这样……才对。
敬畏,守礼,不亲近,不痴心,不妄想。
这才是他和徒弟之间,该有的样子。
可不知为何,看着这样过分规矩的温见瑜,他心底那点闷意,反而越来越重。
温见瑜垂着眼,将师尊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唇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弯了一下。
他不急。
冰封千年的寒玉,哪能一朝一夕就融化。
师尊可以装作从未动容,可以一直冷硬,可以永远把心门紧锁。
那他就等。
等到冰雪消融,等到那人愿意亲自,为他敞开一丝缝隙。
裴玄洲压下心底莫名的烦躁,冷声道:
“今日开始,修炼心法。”
温见瑜立刻躬身:
“是,师尊。”
一师一徒,一冷一静,一前一后。
看上去依旧是云端之上、不可逾越的师徒。
只有两人自己知道。
有些东西,早已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悄悄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再也回不去了。
练剑场上风凛冽。
温见瑜执剑而立,招式沉稳有度,每一式都分毫不差,力道、角度、气韵,全照着裴玄洲当年亲传的模样,没有半分逾矩。
裴玄洲负手立在一旁,冷眸淡淡扫过,声线无波:
“此处发力偏了。”
温见瑜立刻收势,垂剑躬身:“请师尊指点。”
裴玄洲上前一步,距离把控得极准,不近不远,恰是师徒礼数之内。他抬手,指尖轻扣住温见瑜持剑的手腕,调整角度。
指尖相触的一瞬,两人皆是微顿。
裴玄洲眸色未变,仿佛只是碰了块顽石,语气淡漠如常:“凝神。”
“剑道之中,最忌心有杂念。”
温见瑜垂眸,长睫轻颤,应得规矩:“弟子记住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师尊指尖微凉的温度,力道克制又精准,没有半分私情,只剩严苛指点。
昨夜那点酸涩还在心底,可他半点不显露。
越逼,越远;越近,越躲。
他早已懂。
裴玄洲松开手,后退半步,重新拉开那道冰冷距离,目光落回剑尖:“再练。”
温见瑜依言挥剑,风声凌厉。
裴玄洲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眸底深处,却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滞。
方才指尖触到的肌肤温度,腕骨间清晰的弧度,少年收敛所有情绪后过分恭谨的模样……
一点一点,全落在他心上,扰得他灵台微乱。
他斩情绝欲千年,从不曾为谁分心。
可如今,只是轻轻一触,便乱了气息。
“停。”
温见瑜立刻收剑:“师尊。”
裴玄洲偏过脸,望向远处云海,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
“你近日,心思太重。”
“修道修心,若一直沉陷杂念,日后必生心魔。”
温见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低声道:“弟子……会收敛。”
“收敛?”裴玄洲转回头,眸寒如冰,“本座要的不是收敛,是断。”
“断不该有的念想,断不该生的心思。”
字字清晰,如冰珠砸在石上。
温见瑜猛地抬眼,撞进那双毫无波澜的冷眸里,心口一刺,却还是缓缓低下头,声音轻而稳:
“弟子……做不到。”
风骤然一紧。
裴玄洲周身气压瞬间沉下,练剑场上的草木都似被寒气压得微垂。
他盯着温见瑜,眸中翻涌着冷怒,还有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慌乱。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语气冷得刺骨。
温见瑜抬眸,眼底没有放肆,没有逼迫,只有一片沉静坦荡:
“弟子知道。”
“弟子可以守礼,可以敬畏,可以不靠近、不触碰、不越界。”
“唯独……断不了对师尊的心。”
他不怕责罚,不怕冷待,不怕被厌弃。
只怕装了一辈子,那人永远不知道。
裴玄洲看着他眼底那份执拗到滚烫的认真,喉间微紧。
千年道行,一朝动摇。
他想呵斥,想惩戒,想甩袖离去,想把这扰心的东西彻底从身边推开。
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极淡的、近乎压抑的冷嗤:
“愚不可及。”
没有动怒,没有责罚。
只是四个字,轻得被风卷走。
温见瑜却忽然懂了。
这不是斥责。
是他冰封的心,第一次,不敢再硬着心肠,彻底斩断。
裴玄洲别开眼,不再看他,声音冷硬如初:
“今日到此。”
“回去闭门思过。”
说完,便转身离去,衣袂翻飞,背影孤绝冷峭,没有半分回头。
温见瑜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轻轻弯了弯唇角。
冷也好,硬也好,嘴硬也罢,装作不动心也罢。
他不怕。
只要那人没有真的推开他,
只要那层冰下面,还有一丝不曾彻底掐灭的松动。
他就可以一直等。
等到裴玄洲再也装不下去,
等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师尊,肯承认自己早已动了心。
存稿终于把字存到这么多了[爆哭][爆哭][爆哭]终于凑够一万字了[爆哭][爆哭][爆哭]好命苦啊我,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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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性格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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