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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哥哥 陈星圆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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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李清秀的声音刚落,听筒里便涌来一阵压抑的抽噎,像被狂风揉碎的纸鸢,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清秀……谢锐瑾他……他是不是……”
“陈星圆,你先别哭,慢慢说。”李清秀的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可心底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预感到有什么东西要碎了。
“李清秀!”那端的哭腔陡然拔高,变成近乎撕裂的呐喊,每一个字都裹着淬了冰的绝望:“谢锐瑾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是不是?!”最后几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血沫般的腥气。
李清秀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她想起谢锐瑾上个月在聚会上揽着那个陌生女孩的腰,轻描淡写地说“异校恋早晚要分不如早点分了”,想起陈星圆前几天还在朋友圈晒着他们的情侣手链,想起那些在初三的午后,陈星圆红着脸把情书塞给谢锐瑾时,眼里闪烁的星光。那些轰轰烈烈的过往,此刻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碎得连渣都不剩。
“什么意思?”李清秀的声音有些发飘。
“他出轨了!李清秀,他出轨了!”陈星圆的嘶吼里混着重物撞击墙面的闷响,还有指甲抠进皮肉的锐响,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手机屏幕上。
“陈星圆!你冷静点!”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过了许久,一个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为什么!?”
“他骗了我们……他说你们早就分手了……”
陈星圆的声音里,哭腔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陈星圆,你听我说,”李清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现在大喊大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要先把事情弄清楚。”
“弄清楚?”陈星圆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还有什么好弄清楚的?”
……
李清秀陪着陈星圆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她情绪渐渐平复,才挂了电话。
身后的门“咔嗒”一声轻响,李沿换了件偏大一号的黑T恤,趿着鞋走了出来。
李清秀抬眼挑了挑眉:“都八点半了,去哪啊?”
李沿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语气轻描淡写:“朋友聚会。”
“八点半还往外跑?”
“十一点前回来。”
李清秀皱了下眉:“别喝太多酒。”
李沿抬眼扫了他一眼。
李清秀没好气地补了句:“去吧,我不多问。”
李清秀再三叮嘱了一遍:“十一点之前必须到家,晚一分钟,今晚就别想进门了。”
“知道了,明天周末又不用上学,我总不至于死在外面吧?”
李清秀别过脸说的:“准时回来。”
李沿低笑一声,应了句“好”,便转身下了楼。
李清秀下楼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怅然地叹了一声。
他在大厅枯坐了几分钟,实在是太无聊了,便上了三楼台球厅。当时李沿死活都要在别墅里建一个台球厅,结果球桌都落灰了,李沿又不打了,也就只有他在无聊的时候才会来挥两杆。
李清秀看了看球杆,选了松力道逐日。
球杆在指尖转了个圈,他俯身瞄准,却在出杆的瞬间顿住了。
记忆里,自己一开始不会打,李沿总爱凑过来,手把手教他瞄准:“手腕再稳一点,对,就这样……”
“啧,又走神了。”李清秀自嘲地笑了笑,一杆击出,白球撞散了球堆,却没有一颗落袋。
他靠在球桌边,掏出手机,屏幕上还是李沿半小时前发来的“刚到”,后面跟着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脸。
李清秀还是那句话“ 十一点”
不知打了多久,李清秀在台球桌前的手机微微一顿。
显示来电--郭泽
李清秀已经猜到对面想说什么了。指尖按下接听键。
紧接着是郭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混着背景里啤酒杯碰撞的脆响。
“喂,秀子,要不要过来喝几杯?”
李清秀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不了。”
郭泽在那头“咔嗒”一声按灭了打火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今天怎么回事?平时不都挺积极的吗?”
李清秀瞥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时针已快指向十一点:“不了,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郭泽“啧”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嘟囔了句“没劲”,便挂断了电话。
李清秀放下球杆,走下楼倒了一杯温水,目光重新落在玄关的钟表上——十点五十分。
他点开手机,找到李沿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终于敲下一行字:
「回来没?」
消息刚发出去,聊天框上方就弹出了一条来自妈妈的语音通话。
“喂,清清,睡了吗?”
“还没呢,妈,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行李箱滚轮拖拽的声音,江月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就是我和你爸有个很急的项目要去谈,可能要待一阵子才能回去。”
李清秀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嗯,知道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李清秀放下手机,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余温。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冬夜的风裹着细碎的寒意钻进来。
十点五十八分。
……
“沿哥?别喝了吧。”楚方才拉着李沿,李沿灌得头晕目眩。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却依旧半分清醒。
他拉了拉楚方才问道:“现…现在几点了?”
楚方才拍了拍李清秀:“啊,现在啊,十一点。”
……
李清秀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又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李沿”。
李清秀已经不知道接了多少个来电。
他皱了皱眉,接起电话,那边立刻传来嘈杂的碰杯声和笑闹声,楚方才的声音裹着酒气,
“喂?你是李沿他哥吗?”
李清秀的声音很淡,“怎么了?”
“李沿他喝多了,”楚方才似乎是走到了走廊,背景音稍微安静了些,“你来接他回去吧,他现在估计连路都走不稳”
李清秀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楼下的风还在吹
“地址发我。”他打断了楚方才的话。
“哎,好,好,我这就发你。”楚方才如释重负,“麻烦你了啊,这小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杯接一杯地灌……”
“我知道了。”李清秀挂了电话,很快就收到了楚方才发来的定位。
李清秀小声嘀咕了一句
“还挺近的”
他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选择徒步去找李沿,万一吐李沿他车上了怎么办?
李清秀抓起外套就出了门。夜里风凉,沿着路灯一路步行过去。街面安静,只有鞋底擦过路面的轻响。
没走多久,便看见楚方才扶着李沿在路边等着。李沿喝得不少,站得不太稳,却还强撑着精神,一见李清秀过来,眼睛亮了亮。
“哥,你可来了。”楚方才松了口气,
李清秀点了点头,上前稳稳扶住李沿的胳膊:“没事,我带他回去。”
李沿没多话,乖乖往他身边靠了靠,脚步虚浮,却很听话。
李清秀跟楚方才简单道别,便扶着李沿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两人一左一右,步子放得很慢,深夜的街道只剩彼此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呼吸声。
李清秀动作一顿,说道。
“你是傻逼吗?”
身旁的人喃喃道“我才不是…”
李沿醉得迷糊,话不多,只是安安静静的靠在李清秀的肩膀上。李清秀也不催,就这么一路陪着,把人稳稳地带回家。
李清秀半扶半搀着李沿,脚步踉跄地将他带回房间。他小心翼翼地将人轻放在床榻上,自己也在床边坐下。
“李沿?”他凑近,指尖轻轻拍了拍对方发烫的脸颊。
话音刚落,李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侧身,“哇”地一声尽数吐在了李清秀的床褥上。
李清秀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低喝道:“你他妈?”
李沿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忽然一把揽住了李清秀的腰,声音黏腻又带着委屈:“哥哥……我要……要抱抱。”
李清秀用手推了推他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嫌弃:“啧啧啧,滚,一身酒气臭死了。”他伸手去掰腰间的手,眼看那双手越收越紧,他直接掏出手机,镜头对准李沿的脸:“再不松手我可报警了。”
李沿死皮赖脸地蹭着:“别嘛哥哥!”他的动作让李清秀的衣料下滑,露出了一截腰腹。李沿鼻尖一动,竟直接凑上去咬了一口。
“操,你他妈属狗的啊,疼死我了!”李清秀倒吸一口凉气,侧头看着腰上的牙印,终于停下了拍摄。他将李沿独自留在狼藉的床上,转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磨砂玻璃氤氲着蒸腾的水汽,李清秀赤着上身站在恒温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紧绷的肩背,水珠顺着清晰的腰线滚落,在光洁的大理石瓷砖上溅开细碎的水花。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连刚才被咬伤的地方,也在热水的浸泡下舒缓了不少。
他裹着一条柔软的棉质浴巾走出浴室,水汽还未散尽,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脚下踩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刚走到步入式衣柜前,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李清秀心头一紧,脱口而出:“不好!”
他猛地冲进房间,只见李沿整个人摔在地板上,被子还挂在床边的实木床架上,随着刚才的撞击轻轻摇晃。显然是这小子想从床上爬下来,却因为醉得太厉害,直接摔了下去。
“操。”李清秀低骂一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快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语气里满是嫌弃:“你是猪吗?连床都下不利索?”
李沿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非但没起来,反而顺势往他脚边一滚,像只大型犬一样蹭着他的小腿,含糊不清地嘟囔:“哥……腿软……抱我……”
李清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抬脚轻轻踹了踹李沿的肩膀:“自己爬起来,别在这儿装死。再蹭我一下,我就把你扔到院子里醒酒。”
李沿低笑了几声:“我哥不会把我扔出去的……”
李清秀看着地上醉得七荤八素、连起身都费劲的李沿,眉心拧得更紧,终究还是没狠下心把人丢在原地。他弯腰捞起对方胳膊,半架半扶地将人从地毯上拽起来。李沿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酒气混着淡淡的暖意缠上来,惹得李清秀一阵不耐,却还是稳稳托着他,一步步走出主卧,穿过铺着浅绒地毯的走廊,将人送进隔壁属于李沿的房间。
别墅的房间宽敞通透,落地窗外是微亮的夜色,李清秀将李沿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替他盖好薄被,又顺手拧了条温热的毛巾,粗略擦了擦他发烫的脸颊和手心。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沉默片。
他实在不想再和醉鬼同处一室。
思量片刻,李清秀轻手轻脚带上门,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客房。
一夜无扰。
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铺出一层暖金。李清秀早已洗漱完毕,简单做了两份早餐,吐司煎得恰到好处,搭配鲜榨果汁和新鲜草莓,安静地摆在大理石餐桌上。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李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下来,宿醉的头疼让他眉眼都皱着,显然已经彻底清醒。他走到餐厅旁,目光扫过桌上的早餐,随口问道:“哥,爸妈呢?”
“出差了,走了两天。”李清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切着盘中的吐司。
李沿“哦”了一声,伸手想去够桌边的酱油瓶,刚碰到就被李清秀拦了一下:“别用那个。”
李清秀转身拿起草莓酱,低头拧瓶盖时,动作幅度稍大,身上宽松的衣摆不经意往上掀了一点,恰好露出李清秀腰侧肌肤上——一道清晰又浅淡的牙印,还带着未完全散去的淡红痕迹。
李沿的猛地顿住,视线直直钉在那处印记上,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和质问:“哥,你腰上那牙印……谁弄的?”
李清秀切吐司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了点似笑非笑的冷淡。他没直接回答,只是随手拿起桌边的手机,指尖轻点,点开一段昨夜录下的视频,径直递到李沿面前。
屏幕里,醉得满脸通红的人死死抱着他的腰,仰头一口咬在他侧腰,黏糊糊喊着哥哥不放,画面清晰,声音分明。
李清秀淡淡开口。
“看清楚了?是你自己。”
李沿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个又黏又疯、一口咬在人腰上的自己,耳根“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挠了挠后脑勺,笑得又心虚又讨好:“……我、我昨晚喝得断片了,真不记得了。”
李清秀收回手机,眉梢挑了挑,没再继续戳穿他。
李沿赶紧把草莓酱往他那边推了推,顺势拉了拉他的手腕,语气软下来:“哥,先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早餐,李沿怕他还记着昨晚的事,主动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起学校里的趣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李清秀一开始还绷着脸,听着听着,嘴角忍不住轻轻往上弯,最后被他逗得低笑出声,眼底那点冷淡彻底散了。
阳光落在餐桌上,空气里只剩下早餐的甜香、少年轻快的声音,和一点说不出口的、悄悄化开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