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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东窗事发 蒋秋打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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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快,先进去。”
唐良玉看见背着姜羡鱼进来的秦渊,立马猜到出了事,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果不其然,姜羡鱼身上披着秦渊的衣裳,一只腿不自然的蜷着,垂着头,脸上还有不明显的泪痕。
“怎么了鱼儿,摔跤了?还是受欺负了?”
唐良玉用手帕轻轻擦拭姜羡鱼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担忧。
姜羡鱼没说话,倒是秦渊先冷哼了一声,“姜家妇人胆大包天,没钱看病,却有钱雇流氓去跟踪羡鱼,今日若不是我跟在后头……”
后果不堪设想。
唐良玉大惊,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颤着手骂道:“好一个蛇蝎心肠的妇人,鱼儿就算不是他亲生的,也没对她这个后娘不敬过,何故下此毒手?”
“娘你别激动。”
秦渊扶着她坐下,接着说:“她一面对咱们家谄媚,一面阻止羡鱼和我接触,如果我猜的不错,她是想将她的哥儿嫁给我。”
“痴心妄想!”唐良玉猛地一拍桌,“我竟不知姜则松竟然眼瞎到这个地步,将这样的毒妇娶进家中。”
许是堂屋的动静太大,在客房的褚策听见动静也跑了出来,本以为来了什么人,惹得唐良玉破口大骂,没想到出来只见堂上坐着一个瘦弱的哥儿,身上还披着秦渊的衣裳。
“婶子,渊哥,怎么了了这是?”
褚策不算外人,唐良玉便把事情告诉了他,结果褚策听了更是火大,抄起一把凳子,气势冲冲地就要去姜家算账。
秦渊赶忙拦住他,“事关羡鱼的名声,咱们得从长计议。”
“这都欺负到嫂子头上了,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旁安静听着的姜羡鱼耳廓一红。
紧接着唐良玉也说:“对,那蒋秋就是看准了鱼儿好欺负。”她转头对姜羡鱼说,“你就安心留下来,外头的事有你阿渊哥和褚策两个人想办法,你好好养伤就是。”
姜家现在是蒋秋的天下,就算他回去了也斗不过蒋秋和姜春两个人,更何况蒋秋现在为了对付他他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他更不能回去了,好在秦家愿意收留他,他便答应了下来。
秦渊去将白大夫请了回来,上次是在姜家,再见却是在秦家。
白大夫为人端正,很少说除了看诊之外的闲话,这让姜羡鱼放松了些。
姜羡鱼的脚踝是轻微扭伤,白大夫开了些跌打的药酒,说除了每日一揉,只需静养恢复即可。
白大夫临走前又叮嘱了两句吃食上的忌讳,唐良玉一一应下,亲自送了人到院门口,回来时手里拿着白大夫开的跌打药酒。
秦渊看见了她手里的药酒,沉思片刻,“娘,让羡鱼住我那屋吧,我和褚策挤一挤。”
唐良玉一顿,她原本打算让姜羡鱼和她挤一个屋,眼下仔细想来还是有些不妥,倒不如住秦渊的屋,二人日后总归是要成亲的。
“也好,就是委屈小策了。”
褚策连连摆手,“不委屈,要不是您和渊哥我还不知道在哪漂着呢。”
商议过后,秦渊便俯身去抱姜羡鱼,姜羡鱼却下意识往后躲了下。
“别怕,我抱你去屋里坐着,暖和些。”
唐良玉也附和道:“对,最好脚上别受冻,要是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姜羡鱼这才点点头,伸着手让秦渊抱。
秦渊把姜羡鱼抱进侧屋,让他坐在床边。
唐良玉上前替他理了理棉被,目光落在他那只肿着的脚踝上,想起蒋秋的所作所为,语气沉了些,“往后这秦家就是你的落脚处,有我和渊儿在,你不必再受蒋氏的气。”
一旁的褚策还憋着怒火,攥着拳头道:“婶子,渊哥,那蒋秋就这么放着?她今日敢雇流氓害嫂子,明日指不定还想出什么阴招!要不要我去警告警告她?”
姜羡鱼张了张嘴,实在忍不住,“褚,褚策,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的。”
秦渊瞥了褚策一眼,褚策表情无辜地眨眨眼,改口道:“那就鱼哥吧和渊哥一样。”
姜羡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自然不会放着。”秦渊这时候走到炕边,手里拿着白大夫留下的药酒,“只是要算,账便要把这账一笔笔算清了,不急于这一时。”他看了眼姜羡鱼,声音放轻,“先养伤,其余的事,我来处理。”
唐良玉深以为然地点头:“渊儿说得对,蒋秋那妇人实在可恶。等你爹从青神回来,咱们备好聘礼堂堂正正上门,明媒正娶把你接进家里,谁也说不了半句闲话。”
这话落进姜羡鱼耳朵里,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带着耳根都烧得慌。他偷偷抬眼,撞进秦渊看过来的目光里,他慌忙又低下头,心跳如擂。
秦渊打开手中的瓷瓶,药酒带着辛辣的药味,秦渊在床前蹲下身。
“我自己来。”姜羡鱼缩着腿躲开。
“这药酒得用力揉进去。”秦渊倒了点酒,在掌心搓热,“听话,把脚伸出来。”
一旁看着的褚策都觉得姜羡鱼太客气了些。他自幼在北方长大,北方与边境接壤,多了些游牧和少数民族的习性,不论是哥儿还是姑娘大多都是洒脱豪放的性子,可自从他跟着秦渊和唐良玉来了南方后,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差异,深感中原和南方地区的规矩繁多。
“鱼哥你还是让渊哥来吧,我老家那边有个跛子,就是年轻的时候崴了脚,不好好治落下了病根,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跛了。”
姜羡鱼一听,赶紧把腿伸出来看了眼,右脚脚踝肿得老高,和纤细白皙的小腿形成了鲜明对比,想到褚策的话,他忍不住担忧地问:“真的会跛吗?”
秦渊顺势抓住他的脚踝,把掌心的药酒抹上去,“不会,别怕。”
褚策偷摸笑着,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唐良玉在旁看着秦渊蹲在床前,认真为姜羡鱼揉脚踝的样子,心中十分欣慰,替姜羡鱼扯了被子盖在腿上,也转身出去了。
秦渊的指腹温热,按在肿着的地方轻轻揉捏,力道不轻不重,揉得姜羡鱼的脚踝微微发热,却不怎么疼。
姜羡鱼攥着棉被的边角,眼睛盯着床沿,不敢看秦渊,只觉得他掌心的温度烫人,烫得他腿都有些发麻。
揉完药酒,秦渊站起身,“好了,这几日少走动,若是有什么不便尽管告诉我和我娘。”
姜羡鱼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谢谢阿渊哥。”
夜渐深,一齐吃过晚饭后,便各自回了屋。
姜羡鱼自己的衣裳破了几处,唐良玉找了秦渊春天的单衣,又拿了自己的夹袄,让姜羡鱼先将就一下。
秦渊烧了热水,半扶半抱将姜羡鱼送到净房,在浴桶里掺满了热水,将皂荚、帕子和要换上的衣服都放在浴桶边上,伸手就能摸到。
“东西都在边上,动作小心些,如果实在不便……”秦渊思考着说。
“不用,你快出去吧!”姜羡鱼红着脸推他。
秦渊张了张嘴,还是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饶是向来沉着冷静的他也红了脸,就算他们之后会成亲,可那也是以后的事,自己刚才那番话确实无礼了些,是他太着急了,秦渊有些懊悔。
待秦渊将姜羡鱼送回房间时,唐良玉已经替姜羡鱼重新铺了床,被褥都是新晒过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姜羡鱼坐在床上,手摸着柔软的被褥,眼眶泛起了湿润,他垂着头小声说:“阿渊哥,姨娘……谢谢你们。”
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些,可秦渊和唐良玉一次次真心待他,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不知道会落到什么田地。
自娘去世后,蒋秋带着姜春来到家里,爹对他不闻不问,蒋秋母子二人对他呼来唤去,年幼的他也想过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他不怨了,他不怨他受过的那些苦了,也不怕承受秦渊和唐良玉的好了。
这次他坦然地喊阿渊哥和姨娘,没有局促,没有躲闪,只有真心的感激。
唐良玉愣了愣,随即笑了,眉眼舒展开,眼眶盈着热泪:“跟我客气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秦渊沉默着,温柔地注视着他。
夜里下起了大雪,冷风卷着寒气,铺天盖,外头的树枝哗哗作响,窗户纸也发出闷响。
姜羡鱼躺在被窝里,盖着暖和的棉被,这一晚他不必担心窗户纸会不会破,也不会被冻醒,或是被鼾声吵醒。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却给了他温暖的环境和安心的底气。
原来被人护着,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穿过堂屋,另一边的侧屋,秦渊还坐在桌前,点着油灯,提笔写信。
次日上午,雪停了,天地覆盖一层银布,太阳升起来了,为银布装点下一层金色绣纹。
姜家的堂屋里,蒋秋正发脾气,拍桌跺脚,咬牙切齿:“没用的东西!王田那废物,连个哥儿都搞不定,还敢拿我的钱!”
姜春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心里却恨得牙痒痒,他怎么也没想到,王田欺负姜羡鱼不成,反倒滚下山断了一只手。
蒋秋喘着粗气,越想越慌:“那姜羡鱼一整晚没回来,定是跑去秦家了,他若是和秦渊告了状,秦渊和唐良玉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很难不猜到咱们身上。”
姜春慌了神:“秦渊可是举人,娘,要不……咱们跑吧?”
“跑?往哪跑?”蒋秋瞪她一眼,“你有盘缠?还是你有也有个举人相公供咱们落脚?咱们能跑到哪去,再说了,咱们要是走了,姜羡鱼可就真要嫁到秦家过好日子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横竖姜羡鱼还没成亲,只要他一日没进门,咱们就还有机会。明日我亲自去秦家要人,就说王田是自己见色起意,与我无关,不信他们还能拿出证据来!”
蒋秋打定了主意,要一条路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