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既简单，也难 江容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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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容到家时，程清还没回来。她把买回来的手帐分装挂在程清家门把手上，转身回了自己家。
说起来，她们能住对门，也是机缘巧合。
毕业后那会儿，程清的房子刚好到期，两个人一合计，干脆租在了同一小区，想着互相有个照应。
巧的是，房东还是同一个人。
房东带她们看房时，还带着点怀念的语气介绍道：“这两套房，一套是专门用来做工作室的，布局我稍微改了改，原先的客房我改成了会客厅，客厅的阳台我也扩进来了，装了半面落地窗；自住的那套，格局我没改，软装我稍微设计了一下，铺了实木地板，动线也专门调整过，住起来挺舒服的。”
“不过大小、户型都是差不多的。顶楼嘛，挑高比较高，两套房我都特地隔了层阁楼出来，一般是当杂物间用。我也不另外算钱，就按两室一厅来，你俩要是看着还成，咱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两套房，门对门，租金也合理，重点是房东人好，两人没犹豫，就这么做了邻居。
年初的时候，房东想要离开北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混吃等死，就抛售了这两套房。
“低价我就摆在这了，要是能接受，我也不折腾了，直接卖给你俩。”
北京居，大不易。难得碰见这么好、又合适的房子。重点是北京的房价已经跌了不少，这种小户型的房子，以她俩目前的收入，咬咬牙也是能拿下的。所以，商量了几天之后，她俩一咬牙，最后各自贷款把房子买了下来。
江容甚至分出心神关心了一下王杰希，也不知道他的房子出手没，总不会赔的血本无归吧。
凭心而论，江容很喜欢这套小房子。
拿到房产证之后，她就把原先的会客厅改成了书房，还特地定制了挑高的书架，一半用来放书，另一半则零零碎碎地放着一些手办。
天气好的时候，阳光从落地窗穿进来，她就眯着眼躺在摇椅上睡觉。
最重要的是，在她不知道去哪儿的时候，这里永远是她的地盘。
所以因此哪怕背着上百万的贷款，她也愿意。
程清也是如此。
江容一边给自己煮火鸡面，一边胡思乱想着，门铃响了。
不一会儿，门打开，程清抱着沙司出现在门口：“回来啦？”
程清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眉间蹙着浅浅的皱痕，像是被什么烦心事缠住了。
“有吃的吗？”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火鸡面吃不吃？刚煮好，还没放酱包。”说着，江容从厨房端了出来，还顺手拿了瓶可乐。
程清接过碗，拿着筷子无意识地搅拌，一圈、两圈……。过了一会儿，她把碗推到江容面前：“不吃了，你吃吧。”
唉，估计是工作上遇到了烦心事。
她好奇道：“怎么？真要给荣耀打广告啊？”
两个人职业规划不同，隔行如隔山，她只能从程清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她最近在忙什么。
程清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瓶可乐上。她伸手拿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才低声开口：“不全是。挺麻烦的。”她抬起眼，勉强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一吐为快，“你还记得之前总抢我选题那个同事吗？”
“他又来？”江容的声音立马高了八度，骂骂咧咧的，“姓曹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曹操好歹还能称得上枭雄，这个曹什么的简直是混蛋。一次两次就算了，还来？真当没人能治他了，他这次抢你什么选题了，我明天就帮你去搅黄了。”
“这次不算抢选题这么简单了，”程清摇摇头，“但这次新版面负责人的考核，主编把他和我列在了一起。世邀赛不是刚结束吗？主编想让我们各做一期专题策划作为考察。”
“我按正常流程联系了几支热门战队，邮件发了，电话也打了，几乎都石沉大海。可我刚刚听说……”程清的声音低了下去，“他那边已经约到了两家战队的专访。”
“会不会是因为今天星期天的缘故？”说完，江容自己也觉得好笑，这种对外宣发的部门基本上是不分节假日工作的。
她又问：“微草战队也拒绝了吗？”
她之前还没和王杰希分手的时候，帮程清约过两期微草队长的独家访谈。
“那倒没有，”程清的语气缓了缓，“这次世邀赛抽调了好几家战队的当家选手，微草那边并不能越过联盟给我准话，但他们也说了，如果我想做微草的访谈，随时可以。”
“联盟那边也没有回音吗？”
“没有，”程清难得有些无奈了，“他们那边给出的口径很统一，说是这类采访看选手本人意愿，如果他们也不愿意，那他们也没办法。”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选手本人不愿意接受采访。
“你那个同事又是怎么约到采访的呢？是不是用了什么非常规的门路？”想到了什么，她轻声问道。
有时候，在这个圈子里，资源和人脉有时候比专业能力更先行一步。
程清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天花板，半晌才说：“可能是吧。”她的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客厅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那他具体联系了哪几家战队？”她问得仔细，“世邀赛这次抽调了大半个联盟的明星选手组队，他约到的是选手个人，还是以战队为单位的专访？”
程清揉了揉眉心，坦言道：“我只打听到他约了轮回和霸图两家俱乐部。至于具体采访谁、什么形式，就不清楚了。”
“我对这个圈子的了解，其实很有限。之前能做那两期微草专访，一方面是借着你和王杰希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将采访的重心放在了经济效应分析、选手职业发展这些偏宏观的层面。”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你也知道，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我在想，以你们报社的定位，采访重点本来就是产业、经济这些更深层的东西。如果真需要技术分析，完全可以外聘专业的评论员，比如潘林、李艺博之类的。”
“是这样，”程清的肩线微微垮下，“但现在的困境很现实，我约不到人。没有访问对象，再好的角度也无从谈起。”
其实是约得到的。
如果她去找王杰希帮忙。
早知道早上就别冲动把人家删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古人诚我不欺啊。
但是如果丢一次脸，能换来闺蜜的飞黄腾达，似乎也不是不行。
何况有些事情迟早要说清楚。
江容思量着，忽然问道： “如果我能帮你约到人呢？”
程清太了解江容了。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意识到对方想要干什么。
“等等，”她立刻坐直身体，语气急切，“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帮我去约王杰希。”
她知道江容是好意，但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接受。
她看着江容，难得如此坚持：“我明白你想帮我。但这是两回事。如果你和王杰希还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一定二话不说让你帮了这个忙，可是……你们已经分手这么久了。”
“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事，去开这个口，去欠这份人情。这对你不好。”
她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反驳，俏皮地和她开玩笑：“这不是提前告诉你，我要去给自己争取个相亲对象的名额嘛？”
程清被逗笑了，推了她一下：“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说的也是正事，”江容正了正神色，“我想了很久，林霖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他说王杰希要相亲，是有一定真实性的。但如果王杰希同意了，他一定不会告诉我这件事。”
“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真的有人要给王杰希介绍对象，只不过被拒绝了。”
“我逃避的够久了，也是时候去解决这件事情了。”
程清看着她，很想问，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但最后，只是轻轻抱住她，告诉她：“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最后，你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那也没关系。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只用考虑你自己。”
江容眼眶发热。
在这段感情里，她总是会反反复复踏进一条本不属于她的河流。她抗争过、努力过，却总是会在某个瞬间，原形毕露。最后，她在反复地挣扎和撕扯中，精疲力尽地选择放弃了王杰希。
她以为程清不懂，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只是选择了不说。
做出这个决定对江容来说，既简单，也难。
简单在，她只需要迈出这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王杰希就会自己走完。难在，她不想迈出这一步，她不想改变当下的生活状态。
那当初为什么要和王杰希在一起呢？
江容不自觉地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程清正埋头吃着火鸡面，冷不丁被这话吓了一跳，呛得连连咳嗽。
“你说呢？”
因为喜欢啊。
她在心里悄悄说。
这正是多年前，王杰希问她为什么要理转文时，她给出的那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既简单，也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