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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番外:张文越(2) 也许他遭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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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季逢宣终于忍不住怒骂。
有人凑过来围观,冲着他们指指点点,眼神探究。
季逢宣不再理会张文越,从人群的空隙里走出去了。
到家的时候,林却风也已经在家里了,他今天没买菜,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逢宣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咱们出去吃吧,舅舅今天……”
林却风说着,却感觉看到季逢宣手腕上有一道红色的印,他走过去才发现那是道划伤,季逢宣的手腕也有一圈深色,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捆过似的。
林却风一惊,忙问:“怎么搞的?你跟同学起冲突了吗?”
季逢宣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回答林却风的话。
林却风担心得很,看着季逢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只能先给他把书包弄下来,推着他坐到沙发上。
“嘶——”
给季逢宣消毒的时候,季逢宣终于被伤口处的刺激给拉回了神智,清醒多了。
“舅舅。”他低声叫林却风。
“嗯,舅舅在呢。”林却风拿着棉签,冰凉的触感混着伤口的刺痛传达到季逢宣的大脑,他觉得脑袋里也针扎一样痛。
他没再说话,沉默着任由林却风摆弄。
等林却风给他处理好伤口,季逢宣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
他现在身形见长,小时候可爱的婴儿肥已经褪去,露出逐渐锋利的棱角。闭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把沉睡的利剑。
不得不说,这张脸是受到眷顾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挑不出半点瑕疵。
林却风想,他们林家的基因虽然不错,但也没好到这种地步过。一般都说孩子会长得更像舅舅,这种说法大约也是因为舅舅跟外公是直系亲属,像舅舅,也就是像外公。
林却风觉得季逢宣倒是不太像林家人,但也更不像他的生父季高义,只是隐约能看出来一点点林妍的影子。
但其实林妍也不太像林家人,虽然两个人是龙凤胎,可确实没多像。林家人的面相气质偏柔和。而林妍的长相是一种非常外放的美,像带刺的蔷薇花。
以前很多人说过林妍像林家抱来的,林母都对此嗤之以鼻。有人玩笑开得过分了还会被林母骂一顿。
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从林妍过世到现在,季逢宣已经长这么大了。
最后两个人也没有出去吃晚饭,季逢宣状态不好,林却风随便弄了点吃的应付。晚上的时候,林却风想看看季逢宣的状态,结果一摸额头,发现季逢宣竟然有些发烧。
季逢宣从小身体就不错,跟林却风的身体素质完全相反,可能是继承了林妍的特质,几乎没生过病。
林却风身体素质差,所以家里都有常备药,他泡了药之后,把季逢宣叫醒要让他喝药。
季逢宣疲惫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难受,生病的时候,人总是更脆弱。
季逢宣那层盔甲此刻终于暂时卸下,他不用表现得很稳重,冷静。
他扑到林却风的怀里,高热的体温在冬天活像个暖炉子。他长高了,本来应该是钻进林却风的怀抱,结果现在倒成了他把林却风抱住。
林却风不知道季逢宣怎么了,只是感觉到他心情很差。
季逢宣黏黏糊糊的:“舅舅,我好难受……”
林却风承受着季逢宣的上半身压在自己身上重量,伸长胳膊捞过一件外套给季逢宣披上。
“你在发烧,我明天给你请假,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
季逢宣把脸埋在林却风的脖颈,因为发烧,呼吸都是滚烫的。
他的嗓子也被热气蒸得略显沙哑,脑袋耷拉着,毛茸茸的头发刮得林却风面颊发痒。
“舅舅,明天不去学校了,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我不去上班,你哪来的饭吃?”林却风故意要逗他。
生病的人藏不住一点情绪,季逢宣表露了自己的十分不满:“哦……”
林却风被他一脑袋乱毛蹭得受不了了,伸手揉脸的时候顺便揉了一把季逢宣的狗头。
他笑道:“骗你的。”
季逢宣任性地扒在林却风身上不肯下来,林却风好说歹说才把他送回床上盖好被子。
季逢宣乖乖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他睁着酸痛的眼睛看向林却风,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林却风本来要离开他的房间,看见他这样,只好在床边坐下来。
“你还想要干什么呢大少爷?”
季逢宣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是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身上也难受,下意识想求个心安。于是他莫名其妙的,就只是想到了林却风,这个从小照顾自己的人。
他的人生直到现在,既没有母爱也没有父爱,他所获得的最多的,关于亲情、关于爱,一切的成长,都来自于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一直知道,林却风非常疼爱他,为了让他受到更好的教育,年轻的时候没日没夜地想办法挣钱,那个时候,林却风也只是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
他也跟很多大人不一样,不死板,不过分严厉,甚至有时还有些风趣。林却风在生活上对他无微不至,生怕没有照顾好他。
季逢宣知道,大部分也是因为林妍,双胞胎之间的感情总是特别的,所以林却风才会对林妍的儿子格外关心。但是没关系,虽然自己不喜欢林妍,但林却风的关心爱护却都是真的,这就已经让他觉得满足。
林却风对于他来说,不只是舅舅而已,说是家人,其实更像是季逢宣安心的港湾,精神上的安歇地。
只要林却风在,他就会觉得安心。
他伸出手抓住林却风的衣角,像靠岸的船只抛下船锚似的。
林却风的眼神很柔和,他怜爱地看着这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手掌轻轻贴着他的额头。
“睡吧,我陪着你呢。”
林却风的手掌柔软又温暖,季逢宣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抵不住困意,闭上眼睛睡了。
因为怕生病的季逢宣醒了万一没看见他可能会不开心,林却风趴在床边睡了一晚,第二天的时候感觉腰酸背痛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着了凉。
毕竟是年轻人,季逢宣喝了药睡了一晚上,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好多了,也没有昨天那么憔悴。
早上他发现林却风趴在床边的时候惊了一下,随即就心疼起来。林却风自己的身体素质一直都很一般,时不时就要闹点小疼小病的,这样的冬天趴在床边睡了一晚上,不出毛病才怪。
季逢宣惊得一下坐起来,担忧地喊林却风。
林却风被他叫醒,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他直起身的时候“嘶”了一声,揉了揉自己僵硬的关节。
季逢宣顿时陷入愧疚。
林却风缓了缓才站起来,看着季逢宣气色好了不少,就问他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哪知季逢宣起身披上外套之后就硬是把林却风强行推回他自己的房间,让他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还真是孩子大了,都开始教训他了。
林却风调侃他。
季逢宣不理会林却风的调侃,就是让他休息,林却风拗不过,只好躺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睡前还嘱咐季逢宣自己泡药喝。
等到再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两点了。林却风被一阵香味闹醒了,就知道是季逢宣在煮汤。
林却风起身去厨房。
“到底谁才是病号呢?”他对着在厨房忙活的季逢宣说。
季逢宣冲他一笑,略带病容的脸看起来竟然还有种别样的好看。
这小子长得还真不错,没给老林家丢脸。林却风心中感慨。
“淮山排骨汤,不错,真香!”林却风闻了闻,点评道。
季逢宣:“都是跟舅舅学的手艺。”
林却风笑:“就属你嘴甜。”
季逢宣用汤勺舀起汤,拿小碗在底下接着,递到林却风跟前:“舅舅试试味道。”
林却风欣然接受,尝了尝味儿,露出赞许的表情。
“好喝!以后舅舅不当老师了你就去开饭馆,保管咱俩饿不死。”
季逢宣被他逗笑,说:“我做什么你都夸好,舅舅,再这样下去我会迷失的。”
林却风:“你做得好我才夸你呢,谁让我们家逢宣跟舅舅一样,从小到大都这么优秀呢。”
季逢宣摇摇头,无声一笑。
林却风:“怎么忽然不舒服了?昨天发生什么事情,现在能跟我说说吗?”
季逢宣忽然沉默下来,他觉得这种事情太恶心,不想让这种事情污了林却风的耳朵。
汤罐里的汤发出一阵咕嘟嘟的声音,林却风有些失落,觉得季逢宣随着长大好像有点疏远自己。
也是,毕竟只是舅甥,严格论起来都算个外人,他凭什么管那么宽呢?
林却风想装作若无其事,收起他的情绪,把这个话题跳过去:“算……”
“没有不告诉你。”季逢宣也同时开口。
林却风被打断话头,有些意外地看他。
季逢宣:“有个人在大街上拉住我,跟我……说他喜欢我。”
林却风听他这样说,几乎一下就猜想出了中间发生的事。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不需要这种喜欢,我接受不了。当时路上很多人……那些人的眼神……”
季逢宣轻轻发抖,他侧过身,头微微低着,藏住了眼睛里的厌恶和深深的恨。
“张文越果然还是跟你表白了。”
林却风像是感慨一样说着,语气微妙。
季逢宣讶然地看他,只见林却风轻轻一笑。
“惊讶什么,我可是老师,你们学生有点什么心思,我看得很清楚呢。”
他想像以前一样摸一摸季逢宣的脑袋,结果发现季逢宣太高了,举起胳膊摸脑袋的姿势太奇怪,于是只好改成拍了拍季逢宣的肩膀。
“不要畏惧别人的视线,活在其他人眼里的人是不会快乐的。注视你的,有好也有坏,不要只在意负面的。更何况,那些投向你的眼光,都来自不了解你的人,而大多数人都习惯于用自己的眼光看别人。也就是说,他们所见,是来源于他们自己的思想,你觉得,那还是你吗?”
季逢宣听着他说话,像只乖顺的小狗。
“小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没有父母并不是缺点,反而是揪着这一点来攻击你的人,他们这样的行为才是错误的,也更是他们父母的错,因为他们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孩子。”
“我小时候,父亲过世了,可是我现在不也过得很好吗?我们活着的人,要向前看。你瞧,你现在不也很优秀吗?你跟那些人都不一样,逢宣,不要在意异样的眼光,不要畏惧别人的视线,你很好,我们都知道。”
季逢宣安静地听着,他看着林却风,林却风的眼睛里完完整整地装着一个他,他的眼神平静而和缓,好像林中的潺潺溪流。
在这样的目光中,他完全没有生出厌恶、后背冒冷汗的感觉。
甚至希望,如果这双温柔的眼睛永远都看着他,也只看着他就好了。
所以……我只用在意这个人的眼光,这就够了,是吗?
季逢宣忽然地想。
“我懂了,谢谢舅舅。”季逢宣忽露出笑意。
“想明白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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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很平静地过去,林却风在学校讲课,而季逢宣在学校里上课。
打破平静日子的开始,是一天下午。
学校外面忽然吵闹起来,动静不小,还一直没停下来,惹得大家上课都没心思了,下课的时候全都一窝蜂往走廊跑。
只是没过多久又都被赶回了教室,不准学生们看热闹了。本来下一节是班主任的课,但是上课铃响后好久都没人来,班里就一直闹哄哄的。
等了几分钟才有其他老师急匆匆跑来代课。
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扎堆聊天的人里忽然爆出一阵惊呼,季逢宣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有人也扭头朝他这边看过来了,接着好多人也扭过头看他。
季逢宣懒得理会他们,于是接着看书。
但很快就有人凑到季逢宣身边,“诶,你怎么还学呢,你没听到今天外面怎么了吗?”
季逢宣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人。
“我去,你真不知道啊,张文越死了!”
季逢宣手一紧,忽然觉得有点遍体生寒。
放学的时候,校门口乱糟糟的,有人拉着鲜红的横幅,有人举着纸板,一对像是夫妻的人在哭天喊地。
季逢宣看见了他们手里捧着张文越的黑白照片。
他忽然觉得毛骨悚然,像被惊吓到的猫一样炸毛了。
抱着照片的女人若有所感似的,忽然往季逢宣所在的地方扫了一眼,季逢宣心头一跳,不小心跟女人的视线对上。
他强作镇定地扭脸走了,女人脸上忽然露出像是思索的狐疑神情,可惜季逢宣走得太快,一晃神就再也看不到了。
一连好几天,张文越的家属都堵在校门口闹事,他们认为是学校失职,没有照顾好孩子,才会导致张文越自杀。
搞得季逢宣每天上下学的时候都特地混在人堆里,虽然跟他没什么明显关系,但季逢宣心里总是隐隐不安,他也不知道这种不安到底源自哪里。
季逢宣自己想了好久,甚至上课的时候破天荒走了几回神,却还是没能想明白。
林却风注意到了季逢宣的异常,但几天下来季逢宣什么也没跟他说。林却风希望季逢宣能主动一点,明明只是个孩子,心思却那么重。
林却风觉得心疼,别人少不经事的时候,季逢宣却已经在人类世界里受尽苦楚了。
晚上睡觉之前,林却风眼睁睁看着季逢宣明明已经收了衣服往房间走,却忽然又拿着衣服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晾衣杆——他刚才忘记放回去了。
林却风看着他,没忍住忽然叫住了他。
“逢宣。”
“嗯?”季逢宣像是忽然被叫回魂了一样。
林却风深深看着他,目光里甚至带着无声的谴责意味。
季逢宣也知道自己最近状态不对劲,被林却风看出来了,但他实在不爱吐露心声,再者,他总觉得自己在这件事里摘不干净似的,他害怕,害怕林却风对此会做出的反应。
他狼狈地避开林却风的目光,匆匆放好东西就躲进房间。
林却风的心一下像掉进了沼泽里。
晚上放学的时候,季逢宣问了老师几个问题,在学校多待了一会儿,所以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人群。
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想到张文越的家属竟然还守在校门口不肯离开。季逢宣避开了她们站的大门那一侧,想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是很可惜,这个时候几乎没几个人,季逢宣个子又高,再加上他那幅让人一见难忘的好看皮相,辨识度实在是太高了。
那个女人本来是坐在地上休息的,她一看见季逢宣马上爬了起来,冲过来一把拽住了季逢宣。灯光下,照出了她惨淡的面色,通红的双眼。
“是你,别跑!我知道你!”她说,“你叫季逢宣是不是?是不是!”
她的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视线像要洞穿季逢宣。
季逢宣的身体下意识紧绷,浑身汗毛直立。
“文文的手机上有你的照片,我认得出是你,你别想跑。”
见状,季逢宣只能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她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情绪更加的激动,她逐渐尖声道:“是你!就是你害死我儿子的!你这个不要脸的!”
男人听到动静也过来了,他沉着一张脸,十分鄙薄且轻蔑地看着季逢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恶心,还带坏我儿子,呸!你家里人呢,把你家长叫过来,他们家孩子害死别人家儿子,你们一家都是杀人犯!”
纵使季逢宣再怎么早慧也只是个初中生,哪里见过这阵势,他的心里顿时惶恐起来,下意识辩驳:“他是自杀的,凭什么说我是杀人犯?”
男人骂出一句国粹,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校门口的保安见势不妙,一边跑过来一边喊:“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们闹事怎么还欺负学生呢,再这样我报警了!”
保安往两方中间一站,把季逢宣隔在身后:“有什么事情你们去找校领导商量,不要在门口找别人家孩子麻烦。”
说完,他回头示意季逢宣赶紧走。
女人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不准走!你这个杀人犯!”说着,她还要冲过去把季逢宣抓住。
幸好保安及时拦住了她,但是保安只有一个人,拦住一个,还有另一个。张文越的父亲凶神恶煞地看着季逢宣,但碍于季逢宣的身高,他倒是没有鲁莽地直接上,可季逢宣也不好脱身了。
当天夜里,林却风被请到学校来了。
他穿着一身卡其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显得十分清俊,看着跟大学生似的,一开始张文越的家长还以为是季逢宣怕事不敢叫家里大人来,态度很是无礼地叫嚣了一番。
林却风刚到学校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牵挂忧虑,在听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他在家里做好了饭,左等右等没等到孩子回家,谁能想到是因为这种事?
而且说到底,张文越自杀跟季逢宣没有直接关系。
张文越产生这种过激行为怎么可能是一日之功?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又能下定决心,这些背后的原因,但凡仔细想一想也会明白。
张文越一家人不敢面对,于是企图通过把怒火发泄在别人身上,通过寻找其他责任方以抹去自己失职的事实,推卸责任,逃避痛苦。谁给的脸面?
他们说张文越还是个孩子,难道季逢宣就不是孩子么?更何况就一个孩子的处理而言,季逢宣已经是难得的和缓。他只是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拒绝,凭什么要把一切的罪名都扣在他头上。
本来季逢宣以前就因为受到校园霸凌,导致心理上出现了问题,林却风这些年努力想要让那些伤口愈合,小心得不能更小心。可是这些人只需要上下嘴皮子一碰,几句话就能让他所做的努力灰飞烟灭。
季逢宣第一次看见林却风这么强势严肃的样子,那幅模样,简直只像护崽子的雄鹰。
季逢宣注视着林却风,几乎都忘记林却风今天来这里的原因了。
之后,张文越一家对季逢宣的纠缠以无果告终,而季逢宣,他格外乖驯地跟林却风下了顿馆子,看上去并没有被这件糟心事影响到。
林却风小心地挑出碗里的香菜,哪怕是挑食也挑得非常斯文。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别再一个人憋着了。”
林却风指的是张文越的死,他也知道季逢宣一贯是不想让他操心太多的,所以接着说:“你心里要是有想不明白的事情,跟我说一说好吗?今天事情闹成这样我才知道,舅舅真的很担心你。”
季逢宣露出歉疚的表情,他沉默了一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捡干净了香菜的牛肉夹到了林却风的碗里。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吃了几口,季逢宣才犹犹豫豫地开口:“我怕你会觉得我是个坏孩子。”
林却风讶然地看他。
“我总觉得,好像是我把他害死的,我……我……”季逢宣说着,忽然显得无措起来。
“不是,这跟你没有关系。”林却风说,他的语气非常郑重。
林却风看着季逢宣的眼睛,以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他是自己做出的选择。没有向你表白,他也会因为其他事情受挫,只是因为恰好碰上你了而已。不要有心理压力,整件事情都跟你没有关系,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需要背上任何心理包袱。”
季逢宣眼睫轻轻扇动,萦绕在他心头好久的阴霾终于被林却风打散。
林却风就像一颗长在他心里的参天巨树,繁茂的枝叶既能为他遮风又能挡雨。
他看着林却风那双温润、流光溢彩的眼睛,觉得也许他遭受到的痛苦都只是为了换这一个人在他身边。
——那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