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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徐辞 不如先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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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程被挂了电话还是有些疑惑,不过转念一想大哥脾气一直都是这样便释怀了,收了手机一脚油门驱车去联合疗养院,一路过去敲江北的房门。
因为脸皮够厚敲完直接开了房门,里面静悄悄没有人,窗户还开着,可以让一个人钻出去的大小,许程的笑容缓缓地僵在了脸上。
跑了?离开这里他能去哪里呢?
还没待细想,浴室里传来细微的水声,不知道为什么许程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不是江北在洗澡,而是别的更强烈的预感。
这个念头有些依据,陆景之前不是看过心理医生嘛,一个神经病把另一个人折磨疯那例子还是有的。
迅速拧下门把手才发现根本就没有锁,一开门淡淡的血腥气随着呼吸进入肺中。江北还好好侧着身站着,一只流血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翻出里面的白肉来。
“江北?!”几步上前将他流血的手握住,是曾经戴着戒指的左手,无名指的最后一节指骨被划开,好像翻找皮下的东西一样,还特么的开了花刀,他简直要气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自残的倾向。”
江北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抽出手却发现许程两只手握得很用力,“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北是真不明白,一开始也是他设计让许程上当,他不天天逼着他把把柄删了反而装得跟个情圣一样嘘寒问暖,指望他感恩戴德吗?
许程听了这话也楞了一下,说什么,说他自己离无可自拔爱上这个人就差一段相处的时间了,这样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放任自己沉沦的时候多罕见啊。
他没来得及把话说出来,外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不是暴力闯入,这里的门质量还没差到那个地步,是解开门锁之后“滴”一声的推开。许程想也没想,一把将江北推到里面,关上浴室的门自己走出去,没想到的是迎面而来的是他大哥面沉如水的脸,头发一丝不苟的往后梳去,半框眼镜下面眉眼锐利。
“哥,你怎么进来的?”习惯先笑了一下,他这么多年能在外面这么张狂,基本都是靠着大哥给他收拾烂摊子。
走上前的时候,许陆没有任何征兆,一只手抡圆了用了死劲扇上他的脸,火辣辣的疼痛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许陆提着他的衣领自上而下睥睨着他,“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立刻滚回来。”
许程就没被这么打过,就算这个人是他亲哥,血一下涌上大脑,站好了他便要还手,可接着许陆质问他,“那个江北在哪?”
许程脑子里空白一瞬,就听到身后的门被打开。手上血还没有止住的江北推开门,看了眼这两人,对上许陆的眼睛,“找我?”
“……”许陆还真不是怎么对这个人,一方面他是陆家法律上的儿媳,另一方面又是徐辞让他找的人,这两点加上,他就不会对人如何。因为这一打岔,怒气消退了一些,“我来把家弟带回去。”
江北也就是出来看一下,人家大哥管教弟弟,家事他不插手,只是到这地步那些照片已经可以删了,那一巴掌眼看着是要肿七八天。
许程没挣扎,那个劲头过去,他也不太敢违抗他哥,何况这事是他骗他哥在先,“到底是谁在找他?”
“这事你不要管了。”许陆没好气。
许程回头看了一眼,他知道之后基本就不能和江北再有这种相处的日子了,就像他没说出来的,他差一点就爱上这个人了,但确实是,差了一点。
这事过了几天,远在异国的陆景还没回来。江北坐在湖边钓鱼,手指的伤口缝了几针,还没拆线,不能用力,所以他钓鱼的时候没上鱼饵,甚至鱼钩都是掰直了放下去的。
“姜太公啊。”旁边坐着的青年穿着风衣就不是来钓鱼的,只是因为几天前就知道暴露了,干脆直接明目张胆监视着。
心知肚明他是做什么的,但江北也懒得戳破了,两个人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新认识的朋友一样闲聊,“就算钓上来,小的鱼我也放了,没什么用。”
青年说,“说不定钓上来一条大的。”
江北这次没答,安静看着湖面被风吹动的涟漪。青年不太坐得住,他没拿鱼竿,何况他就对这种考验耐心的东西无感,毕竟他这么年轻,陪着坐了一个小时就受不了打个招呼后离开了。
这里疗养院住的人不多,但来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偶尔几个路过瞥见江北这张年轻陌生的面孔,但看到他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也知道不是谁带来的小情人。
三十来米开外另一个人在江北坐下之前就在这里钓鱼坐了很久,两人也没有什么交流,只一起坐了四个钟头,直到残阳在天边烧起了大片大片的晚霞。
江北耐心是真好,中间也就调整了几下坐姿防止神经压迫,四个小时里手机都没看一下,眼看着还打算继续坐下去。
听到走近的脚步声时,他侧过脸,坐着的原因只能抬眼看过去,在黄昏的光线里来人的脸上一半是橙黄的,另一半脸因为高挺的鼻梁蒙在一层阴影里,手里提着四个小时的战利品。
徐辞挺高的,将近有一米九,走近了就看到江北的鱼桶里只有些水。他开口,略微低哑的烟嗓,“不会钓?”
眨了下眼睛,江北将鱼竿拿起来,落在湖水里面的鱼钩这才带出一点水滴露出水面。看到被掰直的鱼钩,徐辞心里“啊”了一下,继而有些想笑。
江北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浅淡的笑意,在黄昏下眼睛都是晚霞的倒影,“愿者上钩。”
徐辞真的笑出声了,接着将手里提着的鱼捅举到身前,“要来尝尝吗?”
江北问, “你做吗?”
这里明面上作为富人的疗养院,但其中设备齐全,大厨自然是有,但江北偏就问了这么一句。
“我做。”徐辞无奈道,“既然已经收了鱼钩了,就收拾东西,坐再久也没有别的鱼可以给你钓了。”
拿上钓鱼的工具和折叠椅,江北弯腰的时候扎在后面的头发滑落下来落在左肩,腺体上面的阻隔贴是新贴的,上面的图案表示这是omega专用的。
社会认知上普遍认为alpha强势健壮,而omega弱小懦弱,如果事前不知道江北的性别,在头发遮挡住后颈时,大多数人会认为这个一个完完全全的alpha。
徐辞移开视线,腺体的位置并不私密,它只是像手指上的戒指一样彰显其是否有伴侣,但明显江北选择留下这个长发是对此有所介怀。
江北坐这里吹了半天的风,确实有些饿了。
监视他的人一晚上都没有出现,也许只是确定他没有离开疗养院,也许是这个男人做的。
江北抱臂靠在厨房的门上,问:“你叫什么名字?”
“徐辞。”他说。
“江北。”
徐辞戴着围裙处理鱼,闻言回道: “我知道。”
那天的鱼味道意外地不错,江北不会昧着良心硬夸别人。
后来几天江北总能在湖边看到徐辞,偶尔的时候组了牌局邀请他去打,没有人问他缠着绷带的手指怎么回事,江北也没打算回答。
江北坐在折叠椅上,用右手把手里握着的鹅卵石打出去,在湖面上一跳一跳,如同轻盈的鹿,或者点水的蜻蜓。
他是个左撇子,不是惯用的手打出去的跳不远。
徐辞站在江北身后,看他一次次尝试,太年轻,性格却没有浮躁。
他大了他七岁,到了二十的年纪看起来没有差特别多,但是一想,江北小学的时候,他已经在大学了,这么一想,便觉得自己有点畜生。
……或许也不算,起码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过界过。
“辉一街那边有个别墅区,在这里玩够了可以住在那里。”徐辞说完,江北笑了一声,手里的鹅卵石全部都随意扔在了地上。
“咚咚咚”
徐辞的视线追随在那些掉在地上的石头,接着落回到江北脸上,下一刻,那只包着纱布的手将他的衣领拽着往下,他被迫弯下腰,然后一个吻落在唇上。
这里太空旷了,抬头就能看到天空,虽然很少但也有一些人在不远处走动。
因为光天化日,在戳破原本暧昧的一层薄纱时,徐辞后知后觉想着,这是别人的妻子,现在在吻他。
江北没有闭上眼睛,他的眼里并没有什么旖旎的暧昧,很冷淡的,但一瞬即逝,没有让徐辞看清,就如唇上的柔软触感。
“不如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江北收回手,他简单解释,“陆景在我身上藏了一个定位器,找到它,然后挖出来。”
他的神色生动得很,比起单纯□□上的引诱,更像在散发一种特殊信息素的刻在基因里的吸引力。
就如同外向的人吸引内向的人,omega吸引alpha。
徐辞突然觉得这所谓“一见钟情”并非只是因为那天的盛装出席,就算时间再倒退十年,他还是个心性不定的少年人时,也会被这个劲儿吸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