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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金属环圈 忽然,有人 ...

  •   徐辞坐在家里的餐桌上,脊背挺直,手脚放在合乎规矩的地方,脸上挂着机械但得体的笑容,看着眼前的食物。

      他的alpha父亲坐在主位,穿着一身休闲服,因为常年不拘言笑,皱纹还没找上他。他的omega母亲和他坐在父亲的左右手,两个人相对而坐,母亲微微低着头,没有看他,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露出来的手腕上戴着祖母绿的手镯。

      父亲放下筷子,很轻的一声,接着徐辞和母亲同时放下筷子。

      父亲说:“你不用说话,嗓子受伤了就好好养。我只是说一些给你听,你年纪小,有些事情不懂,我可以理解,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很早就教过你,保护自己的安全,再是别人的,我和你母亲很担心你,你很优秀,我们在你身上花费的时间非常多,当然,这些是值得的,希望你明白不要让我们的心血白费。如果听明白了,就点点头。”

      徐辞点了点头,视线始终放在食物上,不能在受训时直视长辈。

      父亲接着说:“这次的事情,你分明能够在疗养院内部处理干净,也可以在出门的一瞬间解决,你偏偏选择了风险最高闹得最大的结果。如果说你是慌张了无心之失,这话我是不信的,我的儿子没有那么废物,你这是故意的,你想要靠江北这个人来整治陆家?上面有什么指令吗?”

      徐辞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父亲颌首,“你只要心里有数就好。”

      他的话说完了,于是将目光放在妻子身上,听到她开口,“再有一点,关于你的腺体问题,这几年虽然不算大动干戈,也算是千方百计找了些专业的人,既然陆家的人有用,这些事情便要稍稍往后推迟。正好现在陆家要来登门道歉,你就将那些人全部暂且要来,这两个月都安静休养治疗,另外之前的意外不能再发生,所有的剂量都需要仔细斟酌,我这边的人会和他们一起研究,所有的东西都要过了我的眼再施行,明白吗?”

      徐辞表示明白了,后面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闲聊是没有必要的东西,一切都要高效简单明了。

      吃完这顿饭,徐辞回到了有江北在的别墅,驱车进去时穿着军装的卫兵敲了敲车窗,看到徐辞的脸后抬手敬礼,接着将门打开。
      他过去只在这里住过半年,定期有人打扫,设施齐全,徐辞出于习惯选择了装修一致的风格,过去齐瑶这样向他抱怨,“简直就是复制粘贴你家里的另一个别墅,天啊,你这样离开家跟不离开有什么区别?”

      徐辞说不清这样有什么问题,他习惯这种环境十多年,谁都没办法彻底改变它。

      江北睡在他的卧室隔壁,临时改装的病房略显简陋,在他从那场劫持里醒过来后,已经得知了腺体治疗的具体情况,医生告诉他最好保持所有变量,包括在他短暂发育时身边的omega存在。

      这也是江北现在会在这里的理由。

      徐辞站在门前,敲了三下——标准的三下——中间保持一致的停顿时间。

      没有人回应,他推开门,江北闭着眼睛,陷在柔软的床铺里。

      有人回来照料他,母亲送来的人就住在临近的房子里,他们专业且细心,不会让他有任何问题。

      徐辞站在这里,他盯着江北苍白的脸,看着他胸口的起伏,右手手心的伤口很深,可能会留下疤痕,如果他需要,徐辞会给他准备褪疤的药膏。

      他的目光从他的胳膊到手背上的针,因为脑震荡不能下床,有几天他选择给他注射营养剂,再等几天需要给他准备可以吃的流食。

      徐辞看的时间太长,突然他意识到江北胸膛的起伏不再那么规律。

      江北还是没有醒,他剧烈地呼吸,发汗,下一刻就要从梦魇里挣脱出来却始终没有成功的模样,慢慢地他的眼角渐渐湿润,一滴滴眼泪流出来,滑落在洁白的床铺上,一点深色的圆点。

      徐辞转过身,他有一种冒犯到别人隐私的不安,退出去,关上了门。

      江北做了个梦。

      梦里他还没有被陆景买走当保镖,说“买”这个词不恰当,法治社会就算是底层小市民都不会被买卖,这玩意依旧犯法,但是陆景给了五十万,那时的江北觉得这的确能买一条人命。

      江北不止一次打黑拳,很多人愿意花钱看一些流血刺激的东西,而且赚得钱多,大部分做这种事情的人都是两种极端,一种是没有任何牵绊,死在台上也无所谓的,另一种是有需要照顾的人,不想死一定要活下去的。

      江北不属于这两种的任何一类,他没有牵挂,同时不想死,他只想攒钱,很多很多的钱。

      那天上台前这里的老板告诉他今天来了个大人物,从指头缝里露出来的一点好处就能让他一辈子不愁吃喝,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好好表现。

      擂台一般是处于最高的地方,那天这里临时搭建了一个高台。其他在台下的看客好奇地打量上面的人,年纪不大,穿着一身很帅的衣服,没有不三不四和二五仔一样的花样,一眼可见的贵,头发梳在后面,有几个人斜着眼厌烦得看着那个位置,不愿意抬起头去看。

      江北在上台时短暂和对方对上了视线,文质彬彬的书卷气息,像在高校里拿奖学金坐在台上演讲的那一类人,因为这种气质,他在第一眼的时候蛮喜欢这个人。

      对面的拳手看着他,挑衅地笑了笑,他身材高大,半年前已经分化成了alpha,看别人总有一种傲慢的意思在里面,骂道:“垃圾,上来找死吗?”

      江北没有说话,他不太高兴的时候相当沉默,要说为什么不高兴,大抵是因为有这么一个他过世的父母一直告诉他要成为的人就坐在这里看着他,五彩频闪灯映在他的眼底,两个世界的鸿沟头一次这样清晰地落在他眼前,无异于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江北握紧拳头,躲开迎面的一击。他不算厉害,只是够狠,这里大多数人都这么狠,他也许多了一些运气或者别的什么,反正他到现在也还没有被抬着走过。

      那一天他被抬着走了,肋骨大概断了几根,一只手臂脱臼了,很可能有一些骨裂。

      情绪是很不必要的东西,只会干扰行动,江北自认还没有到愤怒的时候头脑更清晰的地步。

      他想着医药费,想着后面的的事情,那个有钱少爷走过来低头笑盈盈看着他。

      江北动了动唇,他想说走开,不是因为他讨厌这个人,只是感觉自己在这双眼睛里变得更狼狈了。
      有钱少爷两根手指夹着一张卡,“里面有五十万,买你来给我当保镖怎么样?”

      后面的画面变得模糊了,好像一幅油画被一场大雨淋地面目全非,江北不知道为什么很难过,在梦里蜷缩着身体哭起来。

      他感觉自己还躺在过去的出租屋上面,风扇还是滋啦滋啦地响,墙皮脱落,空气里都是漂浮的尘灰,而他还穿着旧时的衣服,身体没有健康发育,比后来矮了一个头的样子。

      忽然,有人摸上了他的额头。
      手心干燥,但不算柔软,有一些粗糙的老茧,江北熟悉一双劳动的手,和这个不一样,但是更早的时候,有一个他叫做妈妈的人这样摸过他。

      他睁开了眼睛,因为眼泪太多,有几秒钟是模糊的,下一刻他看到了那个人。

      徐辞去而复返,犹豫着摸上他的头,想要确定有没有发烧,生病会让一个人变得很脆弱,他疑心有这种可能性,但没有想过江北会就这样醒过来。

      瞬息之间,江北扑上来袭击了徐辞,左手扎着的留置针针因为动作掉出来,他看也没看拿起了旁边的小夜灯,角度精确到如同排练过几百次。

      徐辞往后躲了一下,江北在下一击整个身体都从床上扑到他的身上,脑震荡带来的剧烈眩晕感和手心伤口崩裂的剧痛没有让他停顿哪怕一下。

      徐辞没有再躲,他看着上方的人,看到他在挥动武器砸下来之前浑身一震,某种剧烈的电流从他全身穿过,瞬间让他松开了武器瘫倒在地上。

      徐辞被压在下面,起身将他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江北身体僵硬,张开了嘴,声音蒙在喉咙里,浑身的肌肉都因为电流收缩痉挛,在大概十几秒后慢慢放松下来。

      徐辞按下了呼叫铃,告诉他,“请不要袭击别人。”

      江北撑着身体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企图向后爬,但床没有那么大的空间给他后退,他在有下床的意图之前看到徐辞微微皱眉,瞬间收起了脚。

      “伤口需要处理,躺回床上等医生过来。”徐辞想了想,补了一句,“好吗?”

      江北死死盯着他,“刚刚那个,是什么?”

      他没有注意过脚上的环圈,徐辞想,“只是一些必要的装置,对身体不会有很大伤害,让你在袭击别人的时间短暂失去身体控制权。”

      江北随着他的视线看到左脚脚腕上的东西,他一直没有注意过,也许是因为躺在床上显得没有重量,大概一截手指粗细,完全金属的材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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