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叫徐辞 江 ...
-
江北每天都到湖边转一转,有的时候只是小跑着路过,打过招呼就离开。他们很少有交流,江北提防着任何人出现败露他的出逃计划,而徐辞除却工作需要,生活上本来就不是一个健谈的人。
因为家世,也因为徐辞现在坐到的地位,和别人交流基本不需要他去寻找话题,是以过去了七八天,他都没有找到不突兀的合适的时间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江北这样“喂喂”地喊了几天,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徐辞不擅长批判别人,但他真得觉得这个人迟钝到了一定地步,社交礼仪简直一塌糊涂,难以置信是陆家的人。
“你觉得两个人认识的第一天是不是应该互相递名片?这样很多事情就都不需要口头表述了。”徐辞说。
齐瑶业余时间亲自过来慰问在疗养院住了半个月的朋友,看了眼手机上小情人的消息,回道:“也可以送房卡。”
徐辞看了她一眼,“是普通的朋友。”
“你在疗养院交朋友?病友吗?”齐瑶漫不经心说着,“你不知道人家的名字问一句不就可以了,你们徐家的家教什么时候连这种问题都判定为不礼貌了?”
后半句她说得阴阳怪气,显然深受其害。
徐辞理解她的不满,但规训刻在骨子里,即便他后来步步高升到不需要遵守这一切的时候,那道枷锁已经勒进了皮肉,长在他的身体里。
在某些方面上,他认同这些礼节的合理性,比如不该在对方说话的时候打断,说话不应该答非所问。江北和他说钓鱼的技巧时,即便他喊“喂”,他也不应该这个时候突然说“我叫徐辞”,所以他只能点点头,认真听着。
“他不知道我的名字,下次你来疗养院和他见一面,就可以告诉他我的名字。”徐辞一副要拿她当翻译官的架势。
齐瑶沉默了很长时间,盯着徐辞的脸,是那种看到猫主动跳到河里,一个父亲看到乖巧的女儿背包里放着一份粉红色的情书的神情。她和徐辞短暂对视的时候,放下了手机(或者说手机脱手掉在了桌子上),她想着,完蛋了,老古板要铁树开花了。
“什么时候去见他/她?他/她叫什么名字?他/她是omega吗?”齐瑶说。
“如果你有空,在下午四点之前随时可以,他叫江北,是一个男性omega。”徐辞说。
“这个名字很熟悉呢,他长什么样?算了你也形容不出来。”齐瑶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兴致很高,“你现在就带我去看看,他住的地方离这里远吗?”
“离这里不远,但这个时间不适合打扰他。”徐辞说着,“他的丈夫现在在那里。”
齐瑶的面部表情活像被雷劈了,好半天才找回表情管理。她心道,完犊子了,徐辞压抑这么久终于疯了一回,她身为朋友到底该助纣为虐还是劝他放下呢?
怪不得觉得名字耳熟,这不就是这个疗养院的股东陆家的儿媳吗?
徐辞面色平静,他一贯是没什么表情的,情绪不外露也是家教的一部分。
齐瑶看着他,“说说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徐辞略去了在湖边看到的一幕,这不算他们互相认识的初见,况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一幕,照片还在手机里,出于某种未知的的心理,他不打算给任何人看。
“……大概就是这些。”
“说真的,这手段一点都不高明,不过现在我可以劝你去追求真爱了,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只是隔了区区一个合法丈夫而已,哈哈哈哈。”齐瑶知道在说完话之前徐辞绝对不会打断她,她眨了眨眼睛,“别这样看着我,哈哈哈哈,“你可以扶我一下吗?”哈哈哈哈哈哈……上次跟我说这种话的人上周才和我上过床。”
齐瑶笑得停不下来,即便一个已婚的omega做这种事情不符合社会道德,但是据她所知,陆景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怎么不算一种拯救呢?
“我对他不是……”徐辞张了张嘴,有些茫然,惯性地说着,“我没有喜欢他。”
“没事的,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在我这里什么都可以说。”齐瑶道:“你就算打算把江北的现任丈夫杀了我都会骂骂咧咧地帮你处理尸体的。”
徐辞顿了顿,他突然迷惑了。他不理解两性之间的恋爱关系,父母的结合是商业联姻,他们只对于严格的规矩这一方面有共同认知,大部分时候对彼此相敬如宾,按照世俗的夫妻关系相处。
徐辞将江北这个人归类在可以相处的朋友里面,这是一个绝对不会发展成恋人关系的角色。
最后他得出结论,齐瑶误会了,且无论他怎么解释都不会有用,在固执这一方面,她和很多人一样,只相信自己的理解。
总之,徐辞对齐瑶三令五申,无论她如何理解,不能在江北面前说这些话,齐瑶满口答应,并保证最近一定会找时间来见他一面。
江北很快找到了合适的时机。
这个不知道叫什么总之他也不是很关心的有钱人带来了一个alpha,在湖边徐辞往常钓鱼的地方,现在这里没有鱼竿,齐瑶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不明所以的话。
江北维持着微笑,半放空了脑袋听着她说话,默数到第十一分钟时,齐瑶说,“……徐辞做饭很好吃的……”
徐辞坐在旁边,表情空白,他不会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话,所以也半放空了脑袋听齐瑶说了半天,直到江北的脸突然转过来看着他。
他问: “你会做饭?”
齐瑶也转过头,一脸兴奋对着他挤眉弄眼,一幅“表现一下啊”的样子。
徐辞会做饭,他在部队待过几年,那里的伙食保证了他不会对食物有多挑剔,但绝对会动手做。
这个惯性温和的alpha迎着两个人的目光,点了点头,问江北:“你想吃什么?”
“现在可以做么?”江北眼前一亮,“这里有厨房?”
徐辞稍微有点惊讶,因为江北在疗养院里行走显然没有受到任何限制的样子,这里有餐厅,自然会有厨房。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都能意识到这个疑点,但江北那张年轻的脸面对着他,他一瞬间愿意说一些废话,做一些乱七八糟的行为,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点头了。
齐瑶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徐辞觉得她脑子里想的东西一直都很奇怪,做出一些奇怪的表情也是常事。
“在西边的餐厅。”徐辞说。
那里食材非常齐全,并且离这里很近,徐辞平常会叫餐送到房间,但他看过这里的地图,知道所有的地方该怎么走。
江北难得非常开心,不是说他之前和徐辞说话都不高兴,只是那种太阳一样的笑容第一次扩散到周围的空气中,不再止于表面。徐辞在旁边偷偷看了几眼,他觉得很暖和,如同在雪夜裹在干燥的毛毯里。
厨房设备齐全,金属的冷色调上面陈列各色食材,厨师全部被叫了出去,这里的厨师本就不多,手艺都是极好的,看到三个有钱人进去祸害厨房也没什么意见,欢天喜地地走了。
徐辞花了一点时间熟悉厨房,放置调料和肉类蔬菜的地方大多相通,空气里味道并不难闻,这里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进行一次清洗,现在这里只有一些辣椒和香料的味道。江北站在一堆刀具面前,挨个拿下来切了切番茄试试手感。齐瑶抱着手臂站在门前,想了想走出去叫来了经理,“别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这里,谁都不行,明白吗?”
经理假装了然地点了点头,“明白。”
齐瑶觉得自己挺像在给别人偷情制造机会,事实上,如果徐辞没有迟钝到那个地步,她现在应该在酒店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而不是听里面这两个人讨论做什么饭,这是美食节目吗?
齐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回去的时候却听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她抬起头,场面不算一片狼藉,这证明混乱很快就结束了,徐辞面对着她,举起双手,一把剔骨刀横在他的脖颈上,随着呼吸划出一道血痕。江北和徐辞的身高相差不大,站在他的身后,握着刀,表情冰凉,“给我准备一辆车,现在。”
齐瑶盯着他,突兀地笑了一声,满是嘲弄。江北紧握着刀,和她的眼睛短暂对视上,下一刻他移开视线,没有去探究那里面的含义。
抛开权势和金钱,大部分人都是一个普通的有血有肉的凡人,有温和的情绪也有暴躁的,相处起来不会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但阶级的地位其实一直在那里。你偷走一个没有任何看守的宝石,你以为它只是一个看着好看的石头,没有护卫,没有防弹玻璃,但在你动手的那一刻,虚空中所有武器瞄准了你,你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江北架着徐辞往前走,他现在还什么都还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