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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破灭 你就是个骗 ...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推开这扇门,站到他面前,质问陈望津,为什么要骗他。
安屿缓缓抬起手,握在门把手上,只需要往里一推就能打开,可他却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明明都知道答案了不是吗,还要去他面前自取其辱,就这么贱,非得把自己作贱到泥土里,谁见了都能踩他一脚。
安屿靠在外墙上,脊背贴着冰冷的大理石板,泄了力气往下滑。
蛋糕落在腿边,最上层的戒指刺眼地落入眼里。
里边还在说话,安屿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哽咽着把身体缩成一团蜷在地上,慢慢抱紧双臂。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板清晰地倒出安屿的影子,地上一片湿腻的痕迹。
安屿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闹哄哄的酒吧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穿过大堂从里边出来的,当他站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时,用手抹了把眼泪,这才发现手上空落落的,蛋糕不知道被他丢哪去了。
津海的夜灯全都亮了起来,安屿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乱逛,冰冷刺骨的寒风刮进脖子里,把脸刮出一道道裂口,身体再怎么冷再怎么痛也比不上心里的伤。
安屿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他无路可去,他无家可归。
安屿在脑海里梭巡了几遍,找不到一个可以帮忙的人。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下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陈望津不知道他请假出来了,安屿打算回去收拾东西,在外面找个便宜的酒店住着,再慢慢找房子。
安屿回到那间公寓,在门口失魂落魄地站了许久。那间公寓到处充满了他们的回忆,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的欢笑,可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是那么讽刺。
陈望津看着自己傻乎乎地往上凑,随口一说“喜欢你,想一辈子对你好”,自己就坚信不疑,陈望津会不会在心底里鄙夷自己,像从来没吃过糖的小孩,捡到别人不要的糖纸舔两口就说自己吃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糖。
和来时一样,安屿又背着那个黑色书包走出这间房子。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楼道里传来叮的一声,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听到了门口。
安屿擦干眼泪,看着那扇门在面前打开。
陈望津满头大汗,一脸狼狈地出现在玄关,手里提着那个化了一半的蛋糕。
安屿眼眶通红,眼皮浮肿,面无表情地抬头和陈望津对视。
陈望津显然是一路急跑回来的,嘴里还在大口大口喘气,胸口猛烈起伏,说话的时候声音飘得厉害。
“你来酒吧找我了?”陈望津吞了口口水,把蛋糕放在柜子上,抹了把脸上的汗,紧张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安屿看了眼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把视线又挪到陈望津脸上。
陈望津被安屿直白的目光看得心虚,他和程显喝完酒准备回家,一走出包厢,就看到了门口垃圾桶上的蛋糕,那蛋糕盒子里还夹了一张卡片。
【生日快乐——安屿】
陈望津拿起蛋糕一看,最上面放了两枚戒指。
安屿来过,却没把蛋糕亲手交给他自己,反而扔进了垃圾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陈望津突然看向身旁的程显,后背猛得冒出一层冷汗,他估摸着安屿一定听到了他和程显的对话,知道了一些事情。随后陈望津提着蛋糕一路跑回家。
刚进家门就撞见安屿红着眼背着书包准备离开。
陈望津放下东西,想要去拉安屿的手和他解释。
安屿冷冷地往后退了一步,将头扭到另一边,眼眶里闪着泪花,他努力不让眼泪掉下,半仰着头,艰涩地说:“重要吗……”
陈望津的目光越过他的脸定在他背后的书包上,上前一步,指着书包问道:“你准备去哪?”
安屿紧了紧书包的背带,面无表情:“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在这。”
安屿突然转过头,直直对上陈望津的眼睛。
陈望津这时才看清安屿一双眼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眼周通红浮肿,脸颊上还有模糊的水迹,心跳顿时停跳了一拍,他见过太多次安屿流泪的场景,所以这个时候,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擦掉安屿下颌上挂着的泪珠。
安屿眼下对陈望津的触碰十分抗拒,大力挥开他的手,尖锐又沙哑地叫道:“别碰我!”
“你不是把我当情人吗?你不是要和女人结婚生孩子吗?你不是说我是个婊子吗?不用你拿钱打发我,我自己走。”安屿拂开陈望津,从他身边走出去,手刚放上门把手,后领就被人提起。
陈望津把挣扎的安屿箍在怀里,双手圈着细瘦的腰身,声音稳当地响起:“听我说安屿,我可以跟你解释。今天我生日,喝多了,在朋友面前说了醉话,酒后失德。你别放在心上好不好?我对你怎么样你也能感觉到是不是?一个酒鬼的话能信吗?安屿,我的安屿,我喜欢你还来不及,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
安屿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撕开了一个口子,血和内脏六腑都顺着裂口从里面流出来,身体一点点变空:“我以为你是真心对我好,想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结果……你只是和我玩玩,我真是幼稚,竟然天真地以为一个大老板会喜欢我这么一个普通人,互相守着对方过一辈子。”
“……我真幼稚,以为这就是爱情。”安屿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怀里的身体颤抖起来,陈望津抱紧了安屿,脸贴着他的颈子,轻轻磨蹭着:“安屿,我爱你,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保证我会永远养着你,你是除了我妻子以外,我唯一的爱人。安屿,别生哥的气。这次回去陪我爸过年,我爸说我年纪不小了,催我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抓紧要几个孩子。如果你是女的,不管有多么困难,我也一定娶你,可是不能啊,你生不了孩子,我需要一个继承人堵我爸的嘴。我向你保证,不管我结没结婚,最后的结果对你没有半点改变,你得到的一点也不会少,我会加倍对你好的。”
陈望津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一遍又一遍跟安屿保证,说自己会对他好,会永远爱他。安屿听着陈望津的誓言,心痛如绞,他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虽然不至于太晚,但他还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安屿在他怀里回过身,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双目瞪得像是要从眶里挤出来:“陈望津,你是混蛋!你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陈望津猝不及防被安屿一推,猛然的动作让他撞上身后的柜子,疼痛点燃了隐而不发的怒火,陈望津没压制住语气,不耐烦地说:“我和你道过歉也向你保证过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一而再再而三地哄着你。”
安屿脸上闪过一抹惊诧,像是从来没认识过他一样。他第一次看见那么狂躁的陈望津,心里某个建造起来的地方一点点坍塌。
安屿眼中慢慢蓄起泪水,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他嘶吼着:“陈望津,你王八蛋!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陈望津突然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套公寓是我的资产,要滚也是你滚,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除了我,还有谁会收留你。”陈望津温和的语气道出最残忍的事实。
安屿痛彻心扉,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信赖的归宿,在他毅然决然离开家的时候,他选择来投奔陈望津,没想到,他自以为是安全港的地方居然是个魔窟。
安屿的哭声戛然而止,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安屿整张脸糊满了泪水,陈望津看着他脸上哀莫绝望的表情,也透出一股不忍。
他抓起安屿的手,温情地握在手里:“乖安屿,你听话一点,安心跟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有什么,这套房子我也过户到你名下好不好,别去想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你和我在一起不是挺开心的吗?为什么要纠结一个没有法律效力的名分呢,只要我爱你,对你好不就行了,你应该明白,我的伴侣不可能是一个男的,我需要一份事实婚姻,一个稳固家族的继承人。”
安屿抽嗒着眼泪,想用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好像奔堤的闸关一泄千里,势不可挡。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安屿把脸埋进掌心,温热的液体透过指缝滴到地下,肩膀大幅度地抽动,陈望津耳边只能听到安屿压抑的哭声。
不知道哭了多久,安屿抬起头,用那双满是泪水的哭红的眼睛问他:“所以,你说的让我做你男朋友也只是让我当你的情人吗?你从始至终都是把我放在一个可有可无的情人位置,是吗?”
陈望津喉咙一哽,只要他想他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谎言度过这次危机,但他看着安屿好似要哭晕过去的神情,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安屿从他欲言难止的表情中读懂了答案,他猛地缩回自己的手,失望地看着他,强扭过头靠在墙上,身体慢慢下滑,坐在了地板上。
陈望津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是无益的,他拍拍安屿的肩膀,倾下身半蹲在他脚边,轻声说道:“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只要你想通了,随时发消息给我,不管我在干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来到你身边,或许那个时候我们才真正了解对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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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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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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