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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新年 我们的第一 ...
大年三十那天,乔姨看着空荡荡又冰冷的公寓,硬拉着安屿出门置办年货去了。
他们回来时,安屿和乔姨手上都提着两个大红色塑料袋。
“乔姨,你刚才砍价真厉害,30块钱的对联,你砍到10块,老板居然还会卖,说实话,我都怕老板赶我们。”刚才乔姨和小贩老板砍价那破釜沉舟的架势,安屿看了为之大震,一愣一愣地看着乔姨把装好的东西放回去,拉住他的手转身就走,没走出几步,那老板就叫住了他们,一边说自己亏大发了一边把二维码递到他们面前。
乔姨背对着小贩,朝安屿眨眨眼,示意成了。
他们满载而归,买了不少东西。
乔姨哈哈大笑,把袋子换到另外一个手,笑着摆手:“我可真不是自夸,这一条街,砍价没人砍得过我,你别看买菜砍得那点不多,但积少成多,现在大家挣钱都不容易,能省就省点。”
安屿附和着点头。乔姨爽朗的笑声极大地感染了安屿,安屿一路上跟着她买买停停,什么话题都聊,不知不觉手上提着的东西越来越多。
乔姨虽然砍价,但她也分人,如果是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项链,手上套着金戒指的小贩老板,乔姨一定狠狠砍,以最低价买到东西;但如果卖菜卖东西的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穿着一件到处漏风的褂子,坐在一个摇摇欲坠的椅子上,蜷缩在摊位前,那她会豪气地买下一大堆,一毛钱价也不砍。
乔姨年纪不是很大,估摸着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因为特别爱笑,脸上的细纹特别明显,再加上一头时髦的卷发,看上去非常慈祥,安屿很喜欢整天乐呵呵的乔姨。
“乔姨,买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你待会儿回家的时候也拿点走吧。”安屿打开门,把东西放到餐厅里分类放好,他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吃食,颇有些头疼。
乔姨摆手说“不用”。
“哎,真的是,你家长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家,这大过年的,安屿,这样吧,你到我们家来过年怎么样?”
安屿连忙拒绝:“不用不用。”
乔姨把大红色的挂饰挂好,说:“我和我老公离婚了,就我跟我女儿住一起,哎她呀,快三十了,还没结婚,一催她,她就说什么不婚主义,现在这年轻人,思想比我们先进多了,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我也不管她,爱怎么就怎么着吧,她开心就好。”
“你来我家,我家也热闹一点,要不然每年都是我们俩母女一起,她看到我带一个漂亮的弟弟回来,一定会和她那群朋友炫耀的。”聊起女儿,乔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每条细纹都荡漾出幸福的弧度。
安屿很羡慕乔姨和她女儿的相处模式,反观他和舒雅琳,好像只是套上了母子的外衣,其实内里什么都没有,空泛得像张白纸。
安屿还想再拒绝,乔姨把需要冷藏的东西放进冰箱,勾上他的肩膀把他推出门。
等走出小区的时候,乔姨才想起来好像没跟陈先生说一声,这么贸然把他家孩子带回家,会不会被认为是拐带。
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乔姨才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
“拐带?哈哈,乔姨,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有人拐带我,正好我晚上跟他打视频,让他猜猜我在哪。”安屿眉飞色舞地说道,表情活灵活现。
到乔姨家的时候,乔姨的女儿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一听见开门声,就喊了句:“妈。”注意力却全在手上的屏幕里。
玄关一阵窸窸窣窣,乔姨换好鞋子,朝没个坐样的女儿喊了句:“今年有个弟弟跟我们一起过年,快带他去玩。”
乔菲应了声,把目光从屏幕上短暂挪开,一秒两秒。
“卧槽!”
“卧槽,妈你从哪捡来这么个好看的弟弟。”乔菲把手机一扔,凑到安屿面前仔细盯着他看。
安屿小声地喊了句:“姐姐。”
乔姨把东西放好,拿出水果和坚果摆到茶几上,从后面敲了敲乔菲的头:“别吓着人家。”
乔菲可稀罕这个新来的弟弟了,拉着他问东问西,那热情劲弄得安屿很不好意思。
聊得正火热的时候,安屿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望津哥”两个字。
安屿拿起来用眼神示意乔菲他去接个电话。
乔菲实在不想八卦,可她看见安屿偷偷摸摸地捂着手机,又一脸幸福地讲电话,便趁着去倒水,偷听了一嘴。
安屿把电话挂断,打了个视频过去:“望津哥,猜猜我现在在哪。”
安屿把摄像头四处转了转,陈望津看着陌生的装潢,笑着说:“我还真不知道你在哪,所以,安屿能不能告诉我呢。”
安屿撇撇嘴:“是乔姨她看我一个人在家,就收留我去她家。”
陈望津心里闪过一丝难过:“对不起,明年我一定陪你过年,等我这边一结束就马上回来好不好?正好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没开学,我把那几天时间都留出来陪你,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安屿捏着窗帘的流苏,闷闷地说:“好,不要让我等太久。”
“好。”
挂断电话,安屿把手机塞回兜里,一抬头就看见乔菲斜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和男朋友打电话呢。”
安屿红着脸反驳:“菲菲姐姐,你别乱说。”
乔菲秀气的眉毛往上一挑,斩钉截铁地拍板:“不是男朋友就是你喜欢的人,反正不会是普通朋友,好像我刚才听到声音似乎是个男的……”乔菲咂巴着嘴:“可恶,优秀的男人全都内部消化了。”
安屿紧忙跑过去捂住她的嘴:“菲菲姐姐,你小声点,别让乔姨听到了。”
乔菲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安屿这才放开她。
“你告诉我呗,我保证嘴严。”
安屿实话实说:“反正我们目前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乔菲拉长声调,捕捉到那关键的两个字:“目前——就是说,你们其实很有可能会进一步发展下去。”
安屿捂着通红的脸,有些迷茫地说:“不知道,我不知道。”
乔菲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只要不耽误你学习就行,高三任务紧,一开学就是最后的冲刺阶段,菲菲姐姐希望你先顾好眼前的高考,感情的事,往后放一放也行。”
安屿心里当然清楚高考的重要性,他寒假在家不敢松懈半点学业,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全用来刷题了。
安屿点头表示自己全都明白。
到了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氛围十分融洽,碗里的热气蒸腾而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十分柔和,客厅的电视里放着喜庆的电视,耳边是碗筷碰撞的脆响,安屿头一次在别人家过年,但却感受到了重视和家人般的温暖——他真的好想要有人这么关心自己。
吃完饭,安屿自告奋勇去洗碗,乔姨没抢过他,便打发了乔菲和他一起去,而乔姨钻进卧室里头去了。
两个人嘻嘻闹闹洗完了碗,刚擦干净手,出来的时候才九点多,乔姨把他们拉到沙发边,把两个鼓囊囊的红包递到他们手中。
“新年快乐。”
乔菲嗖一下把红包从乔姨手里抽过去,讨好地亲了口乔姨的脸:“妈妈,我爱你!”
安屿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对于她们而言,完全是一个陌生人,这样也会有红包吗,安屿眼眶发胀,没敢去接那个装了钱的红包。
安屿迟迟没动,乔姨把女儿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对安屿说道:“拿着呀,长辈给的红包要收下的。”
乔菲哪见得惯安屿这么磨蹭,当即把红包塞到安屿手中,勾住他的肩膀:“你都叫我姐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拿着吧。”
安屿眼眶泛起泪花,红着眼睛把红包收了。
晚上守岁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围在一起打牌,突然手机震动了两下,安屿第一时间拿出来一看,时间显示00:00。
【爆,某某集团董事长涉嫌非法集资,偷税漏税,向高管行贿!】
【某某公司高管出轨秘书,逼死原配。】
……
这样的消息后面跟了一连串,安屿看着那些遥远的名字,胸室突然一震。
【安屿,新年快乐,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喜欢吗?这是我们的第一年,以后我们每年都一起过。】
安屿闭上眼,按灭屏幕。
窗外炸开一朵金花,璀璨夺目的光斑将青黑色天穹照耀得犹如白昼。
在新年的第一天,安屿想的全是陈望津。
十二点没过多久,三个人便再也撑不住,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乔姨家里有三个卧室,安屿住在离他们较远的一间。
刚进房间,安屿就迫不及待地给他打电话,把摄像头翻过去,让他看窗外冉冉升起的烟花。
乔姨家不远处有一个广场,今天晚上聚集了不少人在那放烟花,安屿手举得都酸了,烟花还没放完。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津海的烟花秀还挺不错。”安屿明眸中倒映出烟花炸开的影子,脸上挂着笑,轻声问道。
陈望津他爸长期住在国外,早就不过家乡的习俗了,每年过年把他叫回来不过是趁着国内员工放假,陈望津不那么忙,可以当面问问公司的状况,顺便看看儿子。
陈望津那边是白天,事情不算多,但也不能完全空下来,他还有几个国外的事情要处理,此刻正在一边开视频会议,一边看着安屿屏幕里的烟花。
手机镜头翻转,陈望津看到了那张几天不见异常挂怀的脸,他低沉缱绻地说:“没有你万分之一好看。”
安屿明亮的瞳眸眨了眨,脸上悄然浮上一抹红团,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停顿几秒后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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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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