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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想念 即使隔着千 ...

  •   陈望津走的那天安屿特意到机场去送他,两个人在门口依依惜别了许久,安屿一步三回头看着陈望津进了安检口,又亲眼看着他乘坐的飞机滑向天穹。

      霎那间,安屿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陈望津飞走了,他失落落地开灯、换鞋,客厅漆黑一团,没有特意留着的灯,也没有人专门等他回家,周遭静得能听到窗外遥远的车轱辘碾过减速带的声音。

      他本以为自己能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可现在事实告诉他:不可以。

      腊月二十九,家家户户都应该聚成一团,聊聊今年的工作和烦心事,安屿拿出手机,才发现他连个发消息的人都没有。

      陈望津在飞机上,要坐十几个小时,发了消息也只能落地后才能看见。他把脑子里那些人名拉出来溜了一遍,发现除了陈望津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安屿这才觉得可怕,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陈望津一个人了吗?

      除了邓承林,他和班里的同学都不太熟,快三年了,和大部分同学都没说上几句话,邓承林……这会儿估计忙着走亲戚吧。

      自从上次陈望津在邓承林面前说破他们在同居的事情后,安屿就觉得邓承林在有意无意地疏远他。

      安屿自嘲地想,也是他这样的人,就不该有朋友。

      这么想着,安屿的手机突然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一阵电话铃声,他拿出来一看,亮着的屏幕上赫然备注着“妈妈”。

      接还是不接?安屿的手指在两个不同的按键上反复徘徊,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在铃声断掉的前一秒按下接通。

      安屿静静地等着对方出声。

      “安安……”舒雅琳迟疑地喊了句。

      安屿面色不变地问道:“有事?”

      听着儿子冷硬的语气,舒雅琳心里不是滋味,她弱弱地说,语气尽是商量:“回家过年吧,你爸……妈妈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还有一个大红包想当面给你。”

      安屿曾经无比渴望舒雅琳的温柔体贴,在这个世上,他唯一的亲人只剩下舒雅琳一个,他只能依靠她,也想尽办法保护她,但没有想到,在她心里,亲生儿子远比不上那些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

      舒雅琳美艳温和的脸在安屿记忆中逐渐变得狰狞模糊,六年了,原来他从没有看清过舒雅琳这个人。

      握着机身的手指微微发紧,安屿一只手撑在床上,五指狠攥着床单,骨节泛出青白:“不用了,我以后不会再回你那,我过得怎么样不用你关心,你的事我也不会管,我们——”安屿深深吐了口气,“就这样。”

      “安屿,安——”舒雅琳尖锐的音调戛然而止,短短几分钟,好像把安屿整个人的精气都给吸干了,他脱力一般倒在床上,手机滑到手边,用另外一只手半掩着眼睛。

      突然好想他。

      凌晨三点,陈望津飞机才落地,彼时,大洋彼岸艳阳高照,国内却是黑夜。他想了想还是给安屿发了条消息:平安落地,勿挂念。

      发完以后,他便合上手机。

      未几,放在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陈望津拿出来一看,熟悉的猫猫头回复了他的消息:

      我才没有挂念,不说了,我睡觉了。

      后面跟着一个小猫傲娇揣手的表情包。

      陈望津发了条简短的语音过去:“晚安。”

      安屿躺在床上,把那条只有两秒的语音反反复复听了好几十遍,陈望津富有磁性又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卧室里一遍遍响起,给他造成一种好像他从未离开过的错觉,听得安屿心里甜滋滋的。

      “晚安。”安屿抱着手机说道。

      终于,像结束一桩重大任务一般,安屿慢慢将自己蜷缩在一起,安然入睡。

      陈望津看着最后那个表情包,眼前浮现出安屿嗔怒的脸,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大年三十早上,安屿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他猛然睁开眼睛,掀开被子,趿着拖鞋打开大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笑容和蔼,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才醒啊,昨晚没睡好吗?”

      安屿怔怔地看着她,脑袋有些懵圈:“你是?”

      女人是陈望津请来给安屿做饭的阿姨,过年期间价格是平时的五倍,她是本地人,家就住在附近,能赚钱的同时也能有空回家。见状,她笑嘻嘻地回:“我是陈先生请来的上门阿姨,我姓乔,你叫我乔阿姨就行。”

      安屿点头:“乔阿姨好。”他这才让开门,让人进去。

      乔阿姨没有白来,两只手各提了个鼓囊囊的红色大塑料袋,又喜庆又接地气。窸窸窣窣过后,乔阿姨把东西放到厨房,从袋子里拿出食材给安屿做饭。

      “陈先生特意交代了我你的口味,我买的菜都是你爱吃的,你看瞧这大白菜和鸡蛋,这白菜是我爸妈自个种的,都经过了打霜的,可甜了。”乔阿姨手里拿着一颗绿油油的白菜向安屿展示,又拿了两个黄皮鸡蛋出来,“这也是老家放养的鸡下的,陈先生给我开了好高的工资让我照看你,说你爸妈在外地忙工作,过年也不回来,你瞧瞧这些当父母的,你今年高三了吧,多重要的时期啊,也不回来陪陪孩子,哎,真是的。”

      乔阿姨一个人在厨房忙碌,手上没停过,嘴也没停过,她干活极为利索,厨房没一会儿就冒出了热气儿,轰隆隆的油烟机混杂着雄浑激昂的女声顿时显得家里有生气多了。

      安屿扒着厨房的推拉门,抻长脖子,巴巴地往锅里看:“乔姨,你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包饺子吗?”

      乔阿姨几下剁碎了馅料,从桌面上拿了一早泡发的糯米出来,手从肉料里一掐,再从糯米里一滚,一个圆圆的雪花丸子就做好了。

      她把搓好的丸子放到盘子里,头也不回地说:“这是我老家的特色菜,过年的时候桌上少不了它,象征着团团圆圆。”

      安屿从门边走进来,低头看了看那盘丸子好半晌,发自内心感叹:“看起来好好吃。”

      他又看向乔姨那灵活的手掌,一搓一滚,一个圆溜溜的丸子就做好了。

      安屿卷好袖子,在水龙头下仔细冲干净手:“乔姨,我也来帮你一起做。”

      乔姨一口答应。

      “来,你先舀一点馅料,揉圆了……”乔姨温声细语地教安屿怎么做。

      安屿按照她教的,跟着依样画葫芦,做出了第一个丸子,然后在糯米里一滚,看起来还真像模像样:“是这样吗?”安屿小心把它捧在掌心里,笑盈盈地看着那个李子大小般的丸子。

      “对,没错,是这样的,哎呀,你真聪明,又细心又不怕脏,比我家里那个臭小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乔姨赞叹不已,那语气虽然是在责备,但安屿能从她的神色中看出沉甸甸的慈爱。

      安屿被夸得脸红,把丸子放到空盘里,在厨房水龙头下快速冲了把手,就跑进卧室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他刚刚做好的丸子咔擦拍了几张照片,发送给了陈望津。

      安屿:看我做的丸子。

      与此同时,远隔万里之外的陈望津手机在兜里发出一声震动。

      陈望津拿出手机一看,举杯向身旁的人微笑致意,然后走到宴会厅的角落里,翻开聊天框,仔细放大照片看着那个圆溜溜的小丸子,一股暖意瞬间滑上心头,熨平了他被酒精烧灼的燥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拨了个视频过去,才响到第三声就接通了。

      安屿显然没想到陈望津会这么快回复他,他看到几分钟前发出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复,以为他在陪爸爸过节,没有空回他,或者压根就没有看到消息,在那个等待时间里,失落大过期待。

      可随着陈望津的视频拨过来,他按下接通键,手机里那张带着明晃晃笑容的脸如此真实地出现在面前,安屿感觉自己的心室翻滚着某种情绪,在看到陈望津嘴边的笑容时,那种莫名的情绪几乎到达了顶峰。

      “望津哥。”

      “乔阿姨教你做的?”

      安屿骄傲地点点头:“对,我做的好不好看。”他把摄像头对准了那个孤零零躺在盘子里的肉丸。

      陈望津凑近看了好几秒。

      那张俊朗的脸突然靠近,安屿心脏猛地一窒,然后惊雷般的心搏又沉又重地冲击着鼓膜。

      “这一个给我留着,等我回来吃,好不好?”陈望津温柔地对着安屿说道,在背景喧杂的宴会厅里,陈望津站在角落,举着手机,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一道橙黄色的灯光,优越的眉骨下,一对深黑的眼眸藏在暗处,让人窥视不到他眸底真正的情绪,如果单单只看他的脸,会轻易让人沉溺在他温柔的表象中,褪掉层层伪装,那双眼睛犹如亟待捕猎的恶狼一错不错地盯着猎物。

      安屿轻声答道:“好啊,我等你回来。”

      又聊了一会,安屿听到背景里有人在叫“望津”,安屿懂事地挂断电话,甜丝丝地把手机揣进围裙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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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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