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与你》砚酌秋

13、答案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前行，车厢里的广播报站声含糊不清。沈砚秋把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耳边是陆景明轻轻的呼吸声。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像颗种子，在心里悄悄发了芽，带着点说不清的痒。

　　“你刚才……想说喜欢的人是谁？”他终于没忍住，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眼睛却盯着玻璃上的倒影，不敢看旁边的人。

　　陆景明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猜？”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松，耳根却悄悄红了。

　　沈砚秋抿了抿唇，没再追问。猜？他哪里敢猜。是班里那个总帮陆景明整理实验器材的女生？还是隔壁班那个篮球打得很好的男生？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揉皱的草稿纸。

　　车到站时，陆景明先站起身，伸手扶了沈砚秋一把。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了手。走到小区门口，陆景明突然说：“明天周末，要不要去公园？我带了新做的遥控赛车，给你看看？”

　　沈砚秋愣了一下，抬头撞上他带着期待的眼神，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好。”

　　第二天一早，沈砚秋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了公园。晨露还挂在草叶上，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陆景明已经在湖边的空地上等着了，手里捧着个银色的赛车模型，阳光照在上面，闪得人睁不开眼。

　　“过来看看，”陆景明招手，眼里带着兴奋，“我改了发动机，速度能比之前快三成。”他把赛车放在地上，按下遥控器，银灰色的小车像道闪电冲了出去，在空地上灵活地转圈、漂移，引得路过的小孩都围了过来。

　　沈砚秋蹲在旁边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草地。陆景明操控赛车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微蹙，嘴角却扬着笑，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不管陆景明喜欢的人是谁，就这样看着也挺好。

　　“想试试吗？”陆景明把遥控器递过来，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很简单，左边是方向，右边是加速。”

　　沈砚秋接过遥控器，掌心有点汗。赛车在他手里有点不听使唤，撞了两次花坛，引得周围的小孩直笑。陆景明俯身在他耳边指导：“慢点推加速键，方向别打太急……对，就这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砚秋的耳朵瞬间红透，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在地上。赛车“嗖”地一下冲出去，直直撞上了陆景明的小腿，又弹了回来。

　　“抱歉！”他慌忙去捡，却和弯腰的陆景明撞在了一起。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没事，”陆景明的声音有点闷，“这赛车皮实。”他扶着沈砚秋的胳膊把人扶直，手指在他胳膊上多停留了两秒才松开。

　　旁边的小孩起哄：“哥哥们好害羞哦！”

　　沈砚秋的脸更烫了，转身就想躲，却被陆景明拉住手腕。“跑什么？”陆景明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昨天的问题，你还没猜呢。”

　　沈砚秋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低着头，脚尖蹭着地面：“我……猜不到。”

　　陆景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笨蛋，是你啊。”

　　风穿过树梢，带着树叶的沙沙声。沈砚秋猛地抬头，撞进陆景明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周围的喧闹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加速的心跳声，和远处遥控赛车撞到花坛的“咔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