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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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沈砚秋站在衣柜前，手指在两件衬衫上犹豫了很久。一件是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有点卷边；另一件是姑姑前几天刚买的白衬衫，布料挺括，领口还带着新衣服的折痕。
“穿这件吧。”姑姑推门进来，直接拿起那件白衬衫，“人多，穿精神点。”
沈砚秋没说话，乖乖接过来穿上。镜子里的人显得有点局促，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勒得脖子有点痒。他想起陆景明，那人总是把袖口卷到手肘，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鲜活。
“别总揪着领子。”姑姑帮他把领口松开一点，“陆景明说在小区门口等你，快去。”
沈砚秋“嗯”了一声，抓起书包快步下楼。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陆景明靠在路灯杆上，穿着件浅灰色的T恤，牛仔裤膝盖处有个破洞，手里转着个篮球，见他过来，眼睛一亮，把球往身后一藏。
“挺帅啊。”陆景明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勾着笑，“比穿校服好看。”
沈砚秋的耳尖腾地红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你也……还行。”
陆景明低笑出声，伸手想拍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改成往他手里塞了瓶冰汽水：“路上喝，天热。”
汽水瓶壁上凝着水珠，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过来，沈砚秋捏着瓶子，跟在陆景明身边往公交站走。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偶尔胳膊会碰到一起，每次碰着，沈砚秋都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缩，陆景明却像没事人似的，脚步轻快地往前走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公交车很挤，沈砚秋被人群推着往后退，后背撞到一个坚实的胸膛。他猛地回头，正对上陆景明的视线。
“站稳了。”陆景明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隔着衬衫按在他的后背，温热的力道让他瞬间定住，“别被挤散了。”
沈砚秋没说话，只觉得后背那点温度像生了根，顺着脊椎往上传，烫得他耳朵发麻。他能闻到陆景明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比汽水里的气泡更让人心慌。
到了婚礼酒店，门口的红地毯铺得很长，两边摆着簇新的气球。表哥穿着西装站在门口迎客，看见他们，笑着挥手：“砚秋，这边！”
沈砚秋刚想走过去，手腕突然被陆景明拉住。他愣了一下，回头看他，陆景明的指尖有点凉，攥得不算紧，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
“人多，跟着我。”陆景明低声说，眼睛扫过周围攒动的人群，“别走丢了。”
沈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拉着往里走。穿过喧闹的大厅时，他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打趣，让他耳根越来越烫，却没挣开陆景明的手。
宴席开在二楼，两人被安排在同一桌，挨着坐。桌上摆满了菜，沈砚秋没什么胃口，只是低头小口扒着米饭。陆景明却像没察觉到他的局促，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跟同桌的长辈说笑，声音清亮，总能把话题接得恰到好处。
“这是你同学？”邻座的阿姨笑着问沈砚秋，“看着跟你关系挺好。”
沈砚秋的脸瞬间红了，刚想摇头，陆景明已经接过话：“是啊，我们是同桌，砚秋学习好，经常帮我讲题。”他说着，往沈砚秋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他不爱说话，但人特别好。”
沈砚秋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眼眶有点发热。很久没人这样直白地夸过他，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偷偷抬眼，看见陆景明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点笑意，眼神亮得像盛着光。
婚礼仪式开始时，全场的灯暗了下来，只有舞台上亮着暖黄的光。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瞬间，周围响起成片的掌声和起哄声。沈砚秋坐在角落里，看着舞台上相拥的两人，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你看什么呢？”陆景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压低的沙哑。
沈砚秋转过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距离太近，他能看清陆景明睫毛上沾着的一点光，像细碎的星子。“没什么。”他小声说，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膛。
陆景明没再问，只是转过头，跟他一起看着舞台。过了一会儿，沈砚秋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轻轻碰了一下，是陆景明的指尖，试探着，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他没动，任由那点温热的触感停留在手背上。周围的喧闹好像突然远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陆景明轻轻的呼吸声。
仪式结束后，大家开始互相敬酒。有人端着酒杯走到他们桌前，笑着问：“两个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多大了？有对象没？”
陆景明刚想开口，沈砚秋突然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座位，快步走到走廊尽头。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他才慢慢缓过神，手心里全是汗。刚才那人的问题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紧——他和陆景明，只是同桌，只是朋友，不是吗？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陆景明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瓶汽水，眼神有点复杂。
“跑什么？”陆景明走过来，把其中一瓶递给她，“怕被问对象？”
沈砚秋没接，只是低着头：“我们该回去了。”
陆景明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把汽水塞回兜里，“我跟你一起走。”
两人没再说话，并肩往酒店外走。红地毯依旧铺在门口，只是没了刚才的热闹。阳光有点刺眼，沈砚秋低着头，能看见两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地上，中间隔着一道细细的缝隙，不远，却也没碰到一起。
快到公交站时，陆景明突然开口：“刚才那人问的时候，我其实想说来着。”
沈砚秋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陆景明的耳尖有点红，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很低：“我想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风从旁边吹过，带着点夏末的热意。沈砚秋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胀。他张了张嘴，想问“是谁”，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景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说了句：“车来了。”
公交车停在面前，车门“嗤”地打开。沈砚秋抬脚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景明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再说话。
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退，像被拉快的电影。沈砚秋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觉得，刚才婚礼上的糖，好像有点太甜了，甜得发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