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利是图的omega》焚舟归际

7、熟悉 跟我谈恋爱

　　三天前，同样是一个阴雨天。

　　外面在下雨，雨声像是蚕在啄食桑叶的沙沙声。

　　房间内，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看得到侧坐在床边的霁清，上半身光裸，黑色长发垂落，铺在光洁的脊背上，动作之间看得到皮肤上的红痕和青紫的印子。

　　徐清徊伸手，指尖缠绕上一缕凉滑的发丝，突然开口：“跟我谈恋爱吧。”

　　霁清偏过头，眼尾扫来一瞥，没什么温度。

　　他将头发从徐清徊指间抽回，拢到另一侧肩头，低头点燃一支烟。银质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被他随手掷向徐清徊的方向，他的声音偏少年气，不过总是带着一点被香烟熏过的哑意：“开什么玩笑。”

　　徐清徊接住打火机，在掌心掂了掂，没再说话。

　　一盏台灯的光线到底不怎么充足，他其实看不太清霁清的表情。
　　不过身体的记忆足够清晰，他清楚知道霁清现在的样子。

　　稍显苍白的皮肤，单薄但很有力量感的骨架，脸小，五官显得很大。长而直的睫毛，垂下时在眼下投出阴影。
　　眼睛正下方一对红痣，情动时眼眶泛红，痣便如游鱼活过来一样漂亮。

　　正出神，霁清忽然站起身转过来，俯身逼近，他指尖夹着烟，长发散乱，在冷光下肤色白得近乎妖异，像志怪小说里摄人心魄的艳鬼。

　　他盯着徐清徊：“你先起来。”
　　徐清徊再度伸手去捞他垂落的头发：“为什么？”

　　“找头绳，”霁清顺道扫开他作乱的手，面无表情地说话，“你弄掉的。”

　　“找不到我赔你十个。”徐清徊的手滑到他腰际，掌心贴着一片细腻的皮肤，轻轻摩挲。接着徐清徊整个人直起身子，被子沿着身体滑落，上身遍布抓痕和咬痕。

　　“你之后有事？”
　　霁清没有避开他的碰触，问道：“想干什么？”

　　徐清徊凑过去吻他，却被霁清躲开，徐清徊轻轻“啧”了一声，抬手强硬卡住了霁清下巴，硬扳回来，接着低头在霁清唇上吻了一下。

　　这之后他收回动作，盯着那双淡色的唇，回答的：“你啊。”

　　“我还有事，”霁清回话，唇在徐清徊额头上贴了一下，随即退开，“帮我找头绳。”

　　“谁知道掉哪儿了，下次什么时候见？”徐清徊两只手抓住他的腰两侧，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真难抽。”

　　霁清顿了一下，之后几步退开，他叹一口气：“算了。”

　　他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拾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声音慢条斯理：“我弟弟的发情期快到了。”

　　徐清徊脸色不变：“所以，要我做什么？”
　　“你稳住他就行。”

　　“还要我和他纠缠多久？”徐清徊的声音依然是不着调的。
　　霁清动作一顿。

　　他拉开窗帘，雨已经小了些，玻璃上蜿蜒着水痕。他整理着头发，咬字总是很轻，尾音微微上扬：“你别问。”

　　这之后，他走到床边，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对着后颈拍照。屏幕亮起，他看了屏幕一眼，片刻后，他拿起手边的一个东西砸向了徐清徊。

　　徐清徊抬手接住，仰头笑了一下。

　　霁清在原地站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黑色choker，扔给徐清徊：“给我戴。”

　　“谁送的？”徐清徊边调整扣环边问。
　　“随手买的。”

　　“改天我给你个好的，这个审美不行。”他手指绕过霁清的脖颈，皮质项圈扣上脖子。

　　随着一声轻响，徐清徊松开了手，脖子后面的腺体也被黑色皮质盖住，连带着自己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好了？”说着，霁清将全部拢到一边的头发拨回去，黑色的柔顺的头发垂落，在视网膜里留下一道痕迹，整个后颈被发丝完全遮盖。

　　徐清徊看着，垂落在一边的手指曲了曲，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霁清走了，他熟门熟路地下了楼，走到门口的时候，抽了一把雨伞。
　　打开伞，他进入雨缭绕成的雾里，雨滴不断地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得响。

　　他点了点自己的手环，很快订好的车辆出现，他走进去，落座在后排，随后打开了手机，很快聊天记录出现在自己面前。

　　备注为“弟弟”的账号发过来消息。

　　［弟弟］：我问过了，你没往学校那边去，哥去哪里了？
　　［弟弟］：哥在做什么？回我消息。

　　发送时间在三个小时前，那时候他在做什么？

　　霁清笑了笑，两指滑动，将聊天界面给徐清徊分享过去，然后打字。

　　［霁清］：怎么回？
　　那边很快发过来消息，发过来一张照片。

　　霁清点开看，照片呈现一种暖色色调，两只手十指相扣落在灰色的床单上，一只手骨架偏大，一只手较为纤细，两只手都挺白，但下方的那只手是冷白色，指尖偏偏透着一点粉。

　　照片清晰度足够，上方的那只手甚至可以看到一点汗珠，显得很暧昧。
　　画面里透露出的信息不多，但也足够每一个人看出来这是在做什么。

　　徐清徊那边继续弹消息过来。

　　［xvx］：告诉弟弟，哥哥在忙正事^^

　　［霁清］：什么时候拍的？

　　［xvx］：记不清了，或许是第一次刚结束？

　　霁清没再回消息，他将聊天记录删除，然后闭上了眼睛。

　　雨越下越大，树叶在枝头上打着摆。

　　林文殊堪称落荒而逃。
　　头一次，两人对峙，先一步离开的是林文殊。

　　霁清其实没想明白林文殊是怎么发现的，还有徐清徊也很奇怪，他总不至于连林文殊都稳不住。

　　徐清徊他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不过，撕破脸就撕破脸了，本来就会有这一遭，无非是时间早晚。
　　霁清想通，很快也离开。

　　半小时后，霁清落脚在一家酒店房间接着，他一个视频请求直接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

　　屏幕这边，霁清坐在床边，头发微微湿着，脸色不佳。屏幕那边，徐清徊似乎正在忙，坐在书桌前，脸上架着一副眼镜。

　　屏幕这边的人看着屏幕那边的人，徐清徊眉眼倦怠。

　　两秒后，霁清开口：“你跟林文殊分手了？”
　　徐清徊点了点头，问道：“淋雨了？”

　　“他怎么发现的？”霁清的声音绷着，“徐清徊，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

　　视频那端的徐清徊像是先低头看了眼手机，才重新看过来：“你的头绳，头绳落在了我车上，他直接质问我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你怎么回的？”

　　徐清徊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在不断滴水，他淡淡道：“实话实说喽，都到那个地步了。”

　　说着，徐清徊凑近屏幕，声音压低：“你这是从家里跑出来了？”

　　“徐清徊！”霁清直呼他名字，他绷紧了下颌，“你故意的！”

　　这话说完，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两人隔着屏幕无声对视，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响。

　　徐清徊继续低头摆弄手机，霁清不再发一言。
　　沉默有时候就是答案。

　　霁清先是闭了闭眼，平稳了一下呼吸后，他看着屏幕里的人。

　　徐清徊有一半异族血统，头发是天生的浅棕色，长度及颈。那双眼睛因混血呈现一种暗沉的绿色，光线好时方能辨清，光线稍暗便只觉盯久了，会生出寒意。

　　忽然，徐清徊抬起了头，他那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恰在此时，窗外出现一道闪电，他侧了下头，那一瞬间霁清好像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戾气。

　　很快，他转动椅子，正面朝向屏幕，双臂交叠，盯着霁清：“跟我生气啊，那这样，霁清，我也有话要问你。你让我跟他在一起是为了什么？林文殊对你是什么感情？你又瞒了我多少东西？！”

　　徐清徊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并不激烈，反倒显得过于冷静，但这分冷静却让霁清感到强烈的不适。

　　好久之后，霁清浅浅呼吸着，睫毛轻颤了一下，他说：“林文殊喜欢我，其他的，你别问。”

　　过了一会儿。

　　“我别问？行啊，我不问，”徐情徊应了一声，他笑出声来，再一会儿，他继续说，“那我们打个商量。”

　　“什么？”

　　徐情徊从一侧拿过了一盒饮料，用吸管“噗呲”一下扎开，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可以不多问，但你以后要我做什么，告诉我你真正目的。别骗我，我不乐意，发现了，我会生气。”

　　霁清眉头微动，他看向视频那边的人，徐情徊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笑了：“你要是同意了，这事就能翻篇。”

　　霁清没说话，徐清徊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阴晴不定，捉摸不透。

　　徐徊礼吸了一口饮料，喉结滚动一下，他像是知道霁清在想什么，说话：“很意外？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我有多喜欢你。”

　　霁清没有搭腔。

　　徐清徊也不在意，他将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拿起来，像是真的将此事翻篇了，他说话：“待会儿有人过来，给你送晚餐，吃了后记得喝药，早点睡，别感冒。”

　　霁清这下是真的意外：“你刚刚是……”
　　这句话没说完，霁清便停下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吸管吸到空气的声音，片刻后是盒子落到垃圾桶的声音，再然后是徐清徊的声音。

　　“这个点你在外面，晚饭肯定没吃。不吃饭加上淋雨，要么胃病得犯，要么得感冒，要么一起来。”说到这里，徐清徊点了点桌子，感慨一句，“霁清，你身体很差。我怎么说也算害你淋雨的罪魁祸首，就当我赔罪。”

　　霁清抿着唇。

　　徐清徊敲了敲手机，然后低笑一声：“至于手机，是用来叫人给你送饭送药，还有你明天要穿的衣服，怎么，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找人报复你？”

　　“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不会有丝毫预兆，而且……”徐清徊顿了顿才继续道，“霁清，有件事你得清楚，你在我这儿不一样，我对你是真的很有耐心。”

　　但再有耐心，也会有耗尽的那天。

　　霁清听出了潜台词，他看向屏幕，没有再说话。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沉默。

　　霁清突然就想，他们怎么就走到如今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