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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学长 一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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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世界就是如此,并非事事都能让人如愿。
*
一年后,柏岚第一校区,报道日。
啪——
一巴掌打了过去之后,整个模拟场安静了下来,一道破空闪电出现,接着是闷雷滚过。
一片死寂。
“我再说一次,松手!”
被甩了一巴掌的人不开口,依然站在原地不动,手还扣着霁清的肩膀,舌尖点了点锋利的虎牙,一双眼睛紧盯着对面的人。
“霁清……”他开口,霁清这时候闪身躲开,靴子往后退一步,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霁清面色平静,点了下对方:“模拟记录我会上传,你的解释留给校方组织,我不想听。”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现在,让路。”
卡什像是咬了下牙,几秒之后,他低头,侧开了身子。
霁清推门,黑色柔顺的长发被迎面的风吹起来,在后方飘扬,黑白色的学校制服贴合着身体,立领上方是一截白皙的脖颈,脖颈上戴着黑色choker,覆盖着属于omega的禁区。
在场的人都在往那边看。
砰——
长发在视野里消失,门被关上,对方离开。
作战场一瞬间热闹起来,卡什还站在原地,眯眼往旁边看,抬手,大拇指擦过还有点麻的侧脸。
有人几下从休息区翻身下来,快步走到卡什身旁:“你怎么惹他了?”
卡什调动了一下手上的手环,“有人算计我,作战时信息素失控。”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霁清最讨厌在他收集数据时失控的alpha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卡什捏了捏鼻梁:“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他烦躁地说话:“但是霁清这人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他根本……根本不管那么多。”
……
雷声滚滚,阴云密布,但是现在的雨并不算大。
霁清往前走,边走边抬手,要把脑后的头发束起来,今天他来得急切,散着头发出现的,好在模拟作战场只需要意识链接,不需要身体进入,散头发也不会影响到他。
他走得快,却并不急切,微微出神的功夫,转角处跑出来两三名学生,霁清反应极快地躲闪开。
可惜对方动作太慢,霁清还是被撞了一下,他看过去,视线落到撞到自己的那个人的胸牌上。
一年级新生,一个beta。
霁清眉头舒展了一下,对于新生,对于beta,他的耐心一向还算得上好。
发绳绕过最后一圈,随后食指松开,在头发上绷紧,发出一点声音,对面的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样,七嘴八舌地道歉。
“学长,学长,对不起……”
“抱歉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
霁清扫他们一眼,长而直的睫毛垂下,眼下一层阴影,眼尾上挑,眼下淡淡乌青,眼窝很深,显得整个人很冷。
“一年级新生?”霁清开口问。
“是的,学长。”
“今天开学?”霁清微微皱眉。
“今天来报道,学长。”
霁清点点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就要错身离开。
“学长!”
霁清被叫住,侧头看,眸色淡淡。
出声的是另一个人,他继续:“学长叫什么名字?学长很好看!”
霁清微微一愣,弯了弯唇,绑起来的长发垂在脑后,脖颈上choker中央的银饰随着说话的动作轻微滚动。
“叫我霁清吧,‘霁月清风’的霁清。”霁清勾着笑,眸光温和,“回头见。”
这句话后,霁清直接转身离开,身后的几个人愣愣站在原地,好久之后才有人开口。
“他,他,他……他说他叫什么?”
“霁清,是校网上那个霁清吗?学校里应该……只有一个叫这名的吧。”
“长头发,很有标志性了,应该就是他吧。”
“先别想了,赶紧走吧雨越来越大了……”
话音落,又是一道闷雷响过。
雨依然不大。
霁清拨弄了一下有点湿的头发,学校制服已经换下,他穿一件棕色外套,润湿的长发散落在肩,他手放在外套口袋,往蓝区里面走。
个高腿长,身形单薄却有力,出现时,酒吧里音乐正到高潮,金色的纸片雨从高空中撒下来。
霁清曲腿靠着墙,金色纸片落在了他的头发上,他没动作。
手上的烟盒转到第二遍的时候,有人走上前来,轻声搭话。
霁清一个没理。
等到人群散去,霁清依然靠着墙,抬手沿着额角往后捋头发,他开口:“看够没?”
话音落,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这家酒吧的老板开口:“真有你的,秦家的二公子诶。”
霁清侧头,站直了身子,没回应对方的话,打了个哈欠,伸出手道:“我要的东西呢?”
对方晃了晃手里塑料袋子装着的东西,同一时间开口:“你这样下去,身体能受得住吗?”
“不劳你费心。”
伸手接过塑料袋,态度随意,酒吧老板看着霁清,实在是好奇:“你现在跟那位还保持着关系吗?”
霁清知道他说的是谁,轻轻点了头。
“强效抑制剂会对你造成的影响你应该很清楚,有更好的方法,你为什么不用?”
霁清清楚这人并不是关心自己的身体,而是怀疑这背后有隐情,他回话:“麻烦。”
“麻烦?”酒吧老板不理解,两人突然对上视线,一瞬间福至心灵:“怎么,他还会纠缠不清不成?”
“说不定呢?”霁清回话。
抑制剂总共五只,装在盒子里,盒子外面就是塑料袋,没人会想到严格限制售卖数量的强效抑制剂,就装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塑料袋里。
霁清提着东西上了车,不小心点进了校园频道,就要退出时,他动作一顿。他看到了最顶上飘着的帖子,上面毫不避讳地写着他的大名。
点开后,里面先是讨论了一下今天模拟场上的事情。紧接着,新生将偶遇他的事情也发了出来,一时间议论纷纷,争吵不断。
一直都是这样,任何关于霁清的事情都能吵起来。
霁清来到学校的第一年就很出名,等到霁清选择分类方向后,关于霁清这个人的讨论更是只多不少。
毕竟霁清当时的选择公布后,所有人都是不可置信的。
他在腺体研究医学,性别分化研究领域都极其有天赋,三区的人偏重于科技研究,一毕业就能进入科研院,这无疑是最适合霁清的选择。
而他却进入了一区这个更看重体能战斗与武器使用的地方,像是自讨苦吃。
长得漂亮,个性张扬又过于特立独行的人一向容易被议论。
西方文化里常用“高大罂粟花综合症”来概括此现象,而霁清就像是“高大罂粟花综合症”里的那株罂粟花。
他还没有被彻底“妖魔化”的时候,爱他的人说他长了一张怀璧其罪的脸,恨他的人说他金玉其外,同时,他的行事作风也一直被诟病。
可以说,学校总共有两类人,一种是爱他的,一种是恨他的,爱他的很爱,恨他的也格外恨。
*
霁清一直低头看着,再抬眼时,他撞上了林文殊。
两人身高相当,穿着相似,都留着一头长发,就连脖颈上的choker都相差不大。
一年了,林文殊依旧没有放弃模仿霁清,而且,自从林父出事,他们这一支血脉被放养后,他变得更疯了。
霁清瞥了他一眼,将肩上的背包随意放下。
而林文殊的视线死死钉在他身上:“哥去哪儿了?”
“甜品店。”
“和谁?”林文殊逼近一步。
霁清没回答,径直走向客厅。林文殊一步不退地跟着他,甚至伸手要拦,被霁清轻巧避开。
“我问你跟谁?!”林文殊的声音拔高。
霁清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我自己。”
林文殊根本不信。
水杯放下,霁清要离开,却在这个时候被林文书扣住了肩膀,他一时不察,被扣着肩膀往后推了一步,腰部抵上了桌子,硌人。
“你跟徐清徊现在什么关系?”
霁清抬眼,念了一下:“徐清徊?”
他移开视线,放松开来:“你怎么不去问他,他不是你男朋友吗?我跟他就算认识,那也是一年前的事了。”
“我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霁清吐出一口气:“林文殊,你想干什么?”
林文殊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你的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有话能直说吗?我没兴趣猜你的心思,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吗?!”林文殊猛地提高音量,堵在他面前,目光剐着他的头发,面色扭曲,眼眸里的恨意完全冲着霁清一个人,“爸爸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不能开口说话,难道不是我帮的你吗?”
“随便你,没有我,你就不会这样做了吗?”霁清看着他回话。
“那你,徐清徊……”林文殊情绪有些激动,语序有些乱,正当霁清彻底不耐烦的时候,林文殊爆发。
“那你背着我跟他上/床呢!”
这句话掷地有声。
霁清彻底不说话了,面色淡了下去,冷冷地看着他。周遭死寂,只剩下空气净化机低沉的嗡鸣。
林文殊逼近一步:“你不喜欢他,但你还是要和他在一起,你是为了让我不爽!是不是!”
霁清闭了闭眼。
“其实我早知道你们两个不清白,但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林文殊紧抓着霁清的肩膀,分明也是个omega,力气却大得惊人,情绪失控地低吼。
他剧烈地喘息着,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霁清身上。
霁清这时候朝后避开一步,依旧沉默。
“说话,霁清!是不是!”
此时已经是黄昏,客厅里的光线算不上充足,林文殊长发披散,林家人特有的杏眼在此刻显得可怖。
霁清移开视线,视线落点到了远处,他最终还是没有压住脾气,开了口:
“林文殊你又是在因为什么生气?”
霁清将视线收回。
“先不说我跟徐徊礼是不是我的问题。”
“单说你,”霁清抬眼看向林文殊,直视着对方,“单说你,你是在因为我生气,还是因为徐清徊?”
这句问话出口,两人僵持一会儿,林文殊突然间松开了手,面色微微一变。
“你都知道,你都知道!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霁清烦闷,他原本没想过今天撕破脸的。
“你对我是什么感情?”他找了个支点倚靠着,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往上涌,平静讲话,“你成年礼那天,你以为我醉了,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
林文殊彻底顿住,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我后来才开始真正疏远你,然后你开始跟我作对,我身上那些传闻,一半拜你所赐。”霁清脑海里浮现出他刚刚在校网上看到的东西,“但凡跟我走近点的人,你都想方设法弄走,包括徐清徊!”
霁清按压着不适的胃部,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看着不断后退的林文殊说道:“你突然对他起意,不也是不愿我跟他在一起吗?最后我不是让你得偿所愿了吗?林文殊,我所做一切就是为了报复你,跟他上/床也是拜你所赐,这么说,满意了吗?”
闪电打过,风声阵阵,酝酿了许久的大雨在此刻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