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还是放弃思考吧》燃情的雨夜

4、第 4 章 周末的早晨

　　周末的早晨，吴凯拎着水果和早饭敲响了宋哲铭的家门。
　　[草，下次还是让宋哲铭来自己家吧。]
　　[妈的，但是那个冰淇淋确实很好吃。]
　　每次等待宋哲铭给他开门的短暂时间里，吴凯总要纠结一番。
　　“来了。”
　　“嗯。你的饭。”
　　“谢了。”
　　宋哲铭给他开了门就回到卫生间刷牙。而吴凯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打开手机时已经自动连上了无线网。
　　“你帮我问了没啊？”吴凯朝着厕所喊着，不断刷新着购物软件的界面。
　　一阵冲水声后，宋哲铭懒散地从卫生间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
　　“问了，我妹说那是限定的冰淇淋，现在应该买不到了。”
　　“啧。”
　　吴凯躺倒在沙发上，不愿相信。
　　“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可能就生产这一点。生产商到底什么想的？”
　　宋哲铭在方便袋里翻出自己的早饭，随口道：“有机会再买就是了。”
　　“不是啊！”吴凯一下坐起来，认真吐槽，“你妹买的那么多的冰棒快被我们吃完了啊！我很不好意思啊。”
　　宋哲铭眨了眨眼，停顿一下后，自信道:“没事。”
　　“放屁。”
　　宋哲铭那个样子估计就没想告诉他妹事实，吴凯猜他会直接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可你现在不照样吃么。”宋哲铭随口道。
　　“你真烦！”
　　吴凯还在苦恼着要不要买一些差不多的冰棒滥竽充数时，宋哲铭已经吃起早饭了。
　　“你游戏打到哪里了？”吴凯浏览购物软件的间隙还不忘关心宋哲铭的游戏进度。
　　“还是上次那个地方......”
　　宋哲铭端起他的早饭，开始给电脑开机。
　　他顺便也把水壶和水杯拿了过来。这几个月的交往他已经知道吴凯的大部分习惯了，吴凯一旦入迷某件事几乎没有暂停的可能性，喝水吃饭这种事情在吴凯喜欢的事情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按照往常的习惯，吴凯应该会一直打游戏到晚饭时间。
　　[还是提前点好外卖吧。]
　　宋哲铭边吃饭边打开了外卖软件，开始挑选午餐。
　　有时候吴凯能打一个下午的游戏，但有时候他的兴致不高，会在旁边吃着冰棒刷手机。
　　不过宋哲铭也不在意吴凯做什么，他自己有时玩游戏也会入迷。
　　嗡嗡嗡......
　　桌子上的手机开始震动，宋哲铭看了眼不是自己的手机就没管了。
　　等吴凯从厕所回来时，宋哲铭提醒他：“你有电话。”
　　“哦。”
　　吴凯当即打了回去。
　　“你好，嗯，是......嗯没事，改时间......也行，什么时候？今天下午不行，嗯，好。”
　　吴凯挂了电话后长叹一口气，直直躺倒在沙发上，膝窝就在扶手上架着。
　　“怎么了？”宋哲铭手上的操作不停，头也没回。
　　“相亲的人要改见面时间。”
　　反射弧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宋哲铭的思绪过了好一会才真正品味到吴凯的话。
　　“......啊？！”
　　“怎么了？”
　　宋哲铭猛地回头，手还握手柄，嗡嗡的震动声提醒他角色已登录。
　　“你在相亲啊......”
　　“又不是我想去的。”
　　吴凯很快回了消息，把手机甩进沙发里。
　　宋哲铭只是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靠......”宋哲铭喃喃着，转身后重复着自己的话，“你在相亲啊。”
　　“......”吴凯没理睬他，指着电脑屏幕说，“哎，怪来了。”
　　吴凯的手机正在沙发缝里不断震动，在宋哲铭直白的视线中他再次接起电话。
　　“......嗯，是。好，你发我吧。”
　　宋哲铭转过身，余光看到吴凯还躺在沙发上，但是在回复消息。
　　“你不去么？我自己打完这关也可以的。”宋哲铭的声音越来越小，被夸张的游戏声音盖过去。
　　吴凯没注意，一直在低头查看着地址：“我有事出去一趟。”
　　吴凯抓起搭在沙发肩上的外套，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一根冰棒。
　　“哦...祝你相亲顺利。”宋哲铭的声音小到就连电脑散热声都能欺负。
　　吴凯没听见，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目不转睛的宋哲铭，他啃了口冰棒问。
　　“你下午除了打游戏也没事干了吧？”
　　“...嗯，怎、怎么了。”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正好能顺路......”
　　“我又不相亲！我去干嘛？”
　　吴凯一脸迷惑，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开始思考。
　　宋哲铭的大脑也开始思考吴凯的沉默。
　　他眼神始终不敢离开电脑屏幕，害怕和吴凯对上视线：“......你怎么还不走？”
　　“宋哲铭，你相亲过吗？”
　　吴凯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但就是让宋哲铭发慌。
　　“没、没啊，问这个干什么？”
　　“哦，你要不要跟我去......”
　　“我靠！我跟去你的相亲做什么！我有病啊？”
　　“......”
　　“我......我只是惊讶。你别惊讶。”
　　吴凯在原地把外套穿上后就是不动，手揣着口袋啃着冰棒。
　　[怎么还不走......]
　　宋哲铭的心里越来越虚，他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却说不上来什么不对劲。
　　“我没有谈恋爱经历，所以我去的话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只是没想到你有那个想法。
　　“毕竟相亲是大事。”
　　[怎么还不走？]
　　“你因为，你看着不像是有结婚想法的人。”
　　“反正我没看出来。”
　　[怎么还不走！]
　　“你，你路上小心点，别迟到了。”
　　吴凯看着他，把冰棒拿出了嘴，认真道：“怎么不继续打游戏了？”
　　“......”
　　“哈哈哈，走了。”
　　哒哒哒......
　　宋哲铭按着手柄，继续自己的游戏。
　　炫丽的角色招数随着他的操作被不断放出，他专注于面前的怪物，但是怪物的连招让角色的血条疯狂下降，他不断翻滚闪躲，却被怪物的突刺追上，紧接着一套连招让他的角色死亡。
　　[他跟我说他相亲干什么？]
　　宋哲铭呆滞地坐在地板上，游戏的角色已经重生，但他的大脑开始宕机。
　　疑问盘旋在他的脑中。
　　[直接说有事出去一趟不就行了。]
　　[我又不会多问。]
　　咚！
　　宋哲铭的额头磕在了桌沿上，他看着手上手柄，脑中一片空白。
　　[他干什么突然跟我说他要相亲啊！]
　　“啊啊啊啊——”
　　宋哲铭胡乱地抓着头，忽然又停下一切的动作，仰头望着天花板。
　　[我是不是有病]
　　[非要多问那一句]
　　宋哲铭埋怨着自己的同时，又在反驳自己。
　　[那你都问了，吴凯不回答你还能怎么办？]
　　[草，干嘛不直接说他有事，这么诚实干什么？]
　　[就算他们认识快半年了也不用这样诚实啊！]
　　宋哲铭觉得他现在的样子简直有病。
　　游戏角色重新开始奔跑，宋哲铭按着手柄，目不转睛。
　　三分钟后，他突然扔掉手柄，双手捶在沙发上。
　　[不对啊！他要是今天有相亲干嘛来我家！！！]
　　宋哲铭抬起头，大脑开始思考。他刚才完全没有把吴凯的话听进去，只记住了相亲两个字。
　　恐慌不断蔓延，名为道德感的心墙高高竖起。
　　吴凯的相亲结束得很快，快到让宋哲铭以为他刚出门又回来了。
　　敲门声似乎是在他的心门上连续开了两枪，让他全身麻痹，心脏停止跳动。
　　宋哲铭拖着僵硬的四肢给吴凯开了门。
　　“相亲结束得挺快啊。哈哈。”
　　正脱鞋的吴凯撇了一眼宋哲铭，带着笑意回答：“是啊，他说我不是他喜欢的那一种类型。”
　　宋哲铭听着直皱眉，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人又不是物品，怎么能简单地划分类型。”
　　弯腰的吴凯闻言忽然直起身，直逼宋哲铭的眼前：“我的意思是，他喜欢可爱一点的，你觉得我是可爱那挂的吗？”
　　宋哲铭的大脑还没开始思考：“但你很帅啊，女生怎么可能不喜欢？”
　　吴凯被他逗乐了，笑着道：“我什么时候说相亲对象一定是女生了？”
　　吴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了电风扇的面前，拉着自己的衣领。
　　反射弧又被迫跑一场马拉松。
　　“.......卧槽，跟你相亲的是个男的？”宋哲铭说完瞬间闭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吴凯没理睬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转身拿了桌上的水开始喝。
　　“呃，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凯抬眼，但不语。
　　“我第一次碰见，呃，喜欢同性的，人。”
　　吴凯放下水杯，认真道：“害怕成这样？”
　　“不是，我......”
　　宋哲铭摸了摸自己的头，不知道该什么解释。
　　“我就是，不太知道该怎么表达，呃我就是惊讶。
　　“我没有别的意思。在公司也总是听见同性八卦，只是在现实我第一次......”
　　“宋哲铭。”吴凯打断了他的话。
　　“啊？”宋哲铭的颤声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吴凯看着他，还想装严肃，可说着说着就憋不住笑了：“我有说我刚才去相亲了吗？我去送新公司的资料了。”
　　吴凯几个月前离职了，现在和宋哲铭已经是前同事了。
　　“那刚才你说去相亲？”
　　“我说。”
　　吴凯一字一字停顿着说。
　　“相亲的人要改见面时间。而且，相亲不是我想去的。所以是男是女我也不知道。”
　　吴凯闭着嘴在那呵呵呵地闷笑，把宋哲铭思考的模样尽收眼底。
　　“关于相亲我也没有说几句话啊，你自己在脑补什么？”
　　“......我。”
　　“凭借你对我的认识，你觉得我回去主动相亲？”
　　宋哲铭摇摇头。
　　“我感觉你会把说这话的人揍一顿。”
　　宋哲铭想起跟吴凯见面时的那一拳。他跟吴凯熟悉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在自己平时跑步的时候，他去练散打了。
　　难怪第二天他会没有记忆。根本不是因为喝酒的原因。
　　所以当时吴凯才很贴心地送他回家，还留下了电话号码，甚至之后在公司里面时不时问他身体怎么样，记忆还好不好。
　　吴凯用手背顶着自己的脸颊，忽然问：“如果我跟男性相亲，你会讨厌我吗？”
　　“那是你的自由吧......跟我没有关系。就算是朋友，我也不能干涉你的选择。”
　　“哦，我不该这么问的。”吴凯站起来，向着宋哲铭走过去，“如果我......”
　　宋哲铭早就在吴凯站起来的那一刻移开了自己的眼神，可似乎整个身体就只有眼睛听令，剩下的四肢僵在原地。
　　直觉告诉他，吴凯接下来这个问题不会放过自己。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排斥相亲对象是男生，你还能和我做朋友吗？噢，当然，那个承诺依旧有效。”
　　“什、什么承诺。”
　　“我不会让你做难看的事的。”吴凯神情认真“我只是想知道.......”
　　吴凯的声音就在面前，但宋哲铭的视线却死死顶着地板。
　　“如果你连这一点都知道了，你还会跟我做朋友吗？”
　　曾经在公园里讨论过的话题再次被吴凯提起。
　　宋哲铭深刻记得这个问题，因为他当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此刻的感性和理性都告诉他，他应该给出肯定的回答。他无法否认与吴凯相伴的时光是欢乐的，实际上他也庆幸能遇见这么合拍的朋友。
　　但是，那些话语最终只是堵塞在嗓间。
　　“我、我不知道......”
　　宋哲铭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就等你知道再告诉我吧。”
　　吴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来打游戏吧，之后一段时间我可能要忙起来，今天玩个爽。”
　　之后的时间里，宋哲铭都清楚记得，吴凯的这句话代表着半年不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