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西柚冰淇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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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空气里夹杂着清新的夏日暴雨后的泥土腥气，雨后的南江混着潮气，裹着江南特有的浓稠。
“靠，刚换的！”刚关上车门顿感手里一空的宋北祉开口低骂了一句。
他刚出差回来就被叫来F酒吧小聚，本来出门碰上下雨天堵车心情就烦躁，现在手机又掉下水道了，心情更不好了。
宋北祉将西装外套搭在手腕，叉腰看着被雨水堆积的地方怒极反笑。
还真他妈麻绳专挑细处断，坏事专找好人磨。
“宋北祉这货不会鸽咱俩吧，电话也不接，人半天也不到。”许戈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被自动挂断的提示。
不等原满开口，包厢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嚯，脸吊成这样都能挂着卖菜了。”许戈西朝进来的人扬了扬下巴。
原满看着宋北祉裤脚那片深褐的泥渍问他：“怎么搞的？西西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说起这个，许戈西瞪了宋北祉一眼。
宋北祉将手上的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我刚换的手机掉酒吧门口下水道了。”
“哈？”两姐妹异口同声。
“你刚打电话那会儿，手机在臭水里蹦迪呢，我估摸着现在彻底进水了，捞上来也没用了。”宋北祉朝许戈西解释。
说着还漫不经心的拿出纸巾擦着手指上的水渍。
原满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开口问他：“你就坐这儿了？不赶紧打电话找人给你捞手机？”
“麻烦，再换个新的吧。”
“我看你烦的不止是手机这事吧？”对面的许戈西意味深长的看着宋北祉，察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朝他扬了扬下巴：“说说吧，我俩勉为其难洗耳恭听咯。”
宋北祉神色淡淡，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地解开袖口，自顾自地挽起衬衫袖子：“为了躲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你俩算算我这一个月出了几次差。”
许戈西收起笑意，把玩着酒杯里的酒：“那不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说起这个宋北祉就来气：“你会对一个刚见面的人心动？还是要结婚的那种？”
“怎么不会？认识时间再久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连真心话都不敢说。”许戈西反驳他。
这句话也不知道许戈西是在点她自己，还是点宋北祉。
总之，暗恋的人都是胆小鬼，明恋的才是勇士。
原满：“行了你俩，还谈上感悟了。”转头又看着宋北祉：“宋姨也是为你好，怕你老了没人要。”
“原满，一周不见你就这么捅我心窝子的？”
原满满不在乎的朝他耸了耸肩。
许戈西静静地看着两人，作为宋北祉的暗恋者，她该内心酸涩，而作为两人的朋友，她该笑敬友谊。
宋北祉看着原满含笑的眉眼试探着问：“原满要不咱俩在一起得了，又能让我家里人满意，又能......”
听到这句话的许戈西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
“又能什么？你想得美，宋北祉我回去就告诉宋姨你是为了躲相亲才频繁出差的。”
原满就是这样感情迟钝的一个人，全世界都看得出来宋北祉喜欢她，只有原满自己看不出来。
但也正常，原满从小在爱里长大，最不缺的就是爱。
“不带你这样的原点点。”
“你还敢直呼我小名？宋北祉你完啦！”
“行了，我错了行了吧，跟你俩带了礼物在车上，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找我拿。”
“切。知道了。”
宋北祉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准备给自己倒一杯酒，又想起自己今天是开车来的，心里既苦涩又夹杂着烦躁地自觉放下酒杯。
宋北祉看着比自己还自觉的原满：“你也不喝？”
那天喝醉的画面历历在目，哪怕现在想起来依旧脸红的无地自容。
原满摆了摆手：“不喝！这辈子都不会再喝！”说着还拉身旁静静喝酒的许戈西监督自己。
“那你俩选这地儿？”
两人异口同声，表情如出一辙：“要你管！”
“行行行。”
原满低头看着手机上主编发来的消息，表情瞬间变成小苦瓜。
加班苦，加班累，加班疯。
“我先走了，西西喝酒了，宋北祉你待会儿负责把西西安全送回家，听到没？”
“听到了，算了，你走了我俩坐这里也无聊，差不多收场回家吧。”
许戈西甩了甩掉在手上的泪滴，在宋北祉拜托的眼神里说了句：“行，我也累了，点点下次见！”
“下次见西西，下次咱俩不喊宋北祉这个人，咱俩好好玩，尽兴玩。”
“好。”
“原满，我听得见。”
“谁管你。”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走出包厢，原满挽着许戈西走在前面，宋北祉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世界上两个人相遇的概率为0.00487%，就是这么小的概率偏偏让原满给撞上了。
陈沣捂着胃，明明痛的不行，却还要开口骚一波：“兄弟今晚没你我可想怎么办，说到底还是咱俩一条心，你说是不是？”
“闭嘴。”
“沈宥笙你要是女的，我肯定死心塌地的追你。”
沈宥笙受不陈沣这张油死人不偿命的嘴：“少说话。”
沈宥笙扶着陈沣往酒吧外走，视线不经意扫过包厢走廊，原满的视线恰好不经意的跟他撞上。
原满挽着许戈西的那条胳膊莫名收紧。
“怎么了点点？哪里不舒服吗？”
“脸，脸不舒服，快走！快走！”说完就拉着许戈西要往外走。
“脸不舒服？我看看。”
“我脸上没面子，特别不舒服，快走。”
“啊？”
原满扭头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站着的宋北祉，凑在许戈西耳边，在喧闹的酒吧里，用两人勉强都能听清楚的声音跟她说：“我好像看见沈宥笙了，太尴尬了，快走。”
看着急着逃走的原满，沈宥笙适可而止的收回视线，却又与原满身后的宋北祉对上。
一些他不愿意回忆的过往像风暴般朝他席卷过来。
宋北祉看着他，眼里有惊讶，有审视，也有打量。复杂而警惕。
但这些，沈宥笙不会在乎，淡然的收回视线，扶着陈沣准备离开。
出了酒吧，周围瞬间变得寂静起来，心里的情绪被不断放大，夜幕就像野兽般迫不及待的撕破沈宥笙的伪装。
陈沣刚刚也看到了，他也知道沈宥笙的心里会难受，以前的事哪怕沈宥笙不愿意提及，这么多年，他也多少能猜到一点。
“看到了？”看着陈沣的样子，沈宥笙主动开口问他。
“看到了，那你跟我透个底，你放没放下原满？”
迟迟等不到沈宥笙的回答。
陈沣就知道他没放下，沈宥笙就像是被栽在荒漠的树，没有水源，肥料，靠着自己撑着。
栽了，彻底栽了。
“兄弟，要我说你就是顾虑太多，当初要是直接表白，说不定接过就不一样了。”
“不会的。”
“你到底在怕什么？”
今晚的星星就那么几颗孤零零的挂在那里，沈宥笙望着夜空：“以前没做消防员的时候不敢开口，怕被她拒绝，自卑，现在做了消防员更不敢开口，怕自己没命爱下去。”
“沈宥笙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我说句心里话，没人会拒沈宥笙的好，也没人会拒绝沈宥笙这样好的一个人，所以有爱就没什么可怕的，天塌了也有你沈宥笙的脊骨顶着，大胆点。”
沈宥笙看着陈沣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么长一句话，突然笑了一下：“胃不疼了？”
“疼啊，但看你不高兴，我这心里也不得劲。”
临上车前，陈沣不死心的问他：“你真不打算告白？真打算一直憋在心里？”
“我记得她有男朋友。”
“不可能！这几年除了宋北祉那货，我就没见过原满来我酒吧带过其他异性。”
沈宥笙侧头一脸“这不就是问题吗？”的看着他。
“不可能是宋北祉那小子，这都几年了，那小子怂的都不敢上位。你听谁胡诌？”
“没谁。”沈宥笙不想提及莫北婷的名字。
“真不追？”
“闭嘴。”
宋北祉表示无辜，不经意开口唱出《年少有为》。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
“幼稚。”
——
一连几天原满都忙得不可开交。
终于有机会儿喘息，原满靠着椅子上望着天花板，两眼空空，只有对周末的渴望。
身后有同事拍了拍的肩：“原满，你这组火场逆行者的照片，主编拍案叫绝！头版大图就定这个背影了，明暗度刚好，情绪也到位。”
尘埃落定，原满长舒一口气，可不枉主编抓着她猛加班，终于敲定了！
对面的莫北婷适时开口：“点点，恭喜啊，今晚我们去吃烤肉吧，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
“不了，我今天想去南江边吹吹风，好好休息一下，下次约吧。”原满回答的干脆。
傍晚的南江边风里裹着江水的湿气，漫过江边的护栏。
原满坐在护栏对面的长椅上，望着江面上一点点沉下去的落日，霞光铺满半边江面，碎成一片晃眼的金鳞。
原满安静得闭着眼睛，感受晚风。
发丝被晚风轻轻掀起，整个人被融进暮色。
舒适，惬意，安宁，治愈。就连不远处有人静静地看着她都没发现。
直到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轻快的犬吠，原满才缓缓睁眼。
视线相撞，对视，惊讶，尴尬。这是沈宥笙能在原满眼中看出来的。
沈宥笙牵着陈沣的狗慢慢走过来，步子散漫，像是一只狐狸缓缓走向他的猎物。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她衣角轻轻翻起，连带着她的心跳也在不自觉的加快。
沈宥笙脚步没停，自然的牵着狗在原满的旁边坐下。
自然地就像那晚原满不曾醉过酒，也不曾咬过他，甚至不曾掉过泪一样。伪装起所有情绪。
“怎么坐这儿？”
一旁的沈宥笙突然开口，原满尴尬的埋头盯着自己的脚看：“下班就想来这里吹会儿风，放松一下。”
“经常来？”
“偶尔。”
一旁的沈宥笙点了点头，却不着声色的思索着给出差的陈沣发去新消息。
You：【以后你出差，我只要休假，狗我都帮你溜，不要麻烦别人。】
F：【？】
“你呢？休假？”原满试图屏蔽尴尬，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
沈宥笙一边点头，一边把手机塞进口袋：“休假了，顺道过来帮陈沣溜狗。”
他又问：“吃冰淇淋吗？”
不等原满拒绝，沈宥笙将手里的狗绳递给原满，示意她帮忙牵着，他去买冰淇淋。
直到沈宥笙走远，原满才低头看着被自己牵着的狗，越看越觉得许戈西说的有道理。
陈沣养狗这件事，原满是知道的，当时许戈西还跟她说，陈沣养的狗和陈沣长得特别像，说着还指了指坐在那狗模狗样的陈沣。
现在这么细细一看，确实挺像。
沈宥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一个方向出现：“西柚味的。”
原满听到声音后侧过头，不偏不倚冰凉的冰淇淋盒面轻轻贴在了原满的脸颊上，微凉的触感猝不及防的贴上皮肤，带着西柚味的冷气。
“谢谢。”
原满抬头看向沈宥笙，逆着光站在她眼前，身上穿着白T恤配着一条阔腿裤，倒是给他增添了几分少年感。
十八岁的某个傍晚，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拿着一盒西柚味的冰淇淋，贴在她脸上，故意逗弄她。
“想什么呢？”
“想起了一些高中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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