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爱和怜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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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市摄影部的工位不大，靠窗，一抬眼就是整座城市的楼群。
原满从现场赶回来，先把相机包里的设备全都一股脑的摊在办公桌上，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士兵，卸下全副武装，准备下一场战斗。
拿起桌上的水杯仰头猛灌，随即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卸下全部力气：“呼~活过来了，好累。”
墙上的钟表刚过六点，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原满没敢休息，坐起身立刻开始导素材。
纪实摄影，最忌丢片，漏片。
读卡器插进电脑，建好文件夹，原满一张一张过片，手指在鼠标上匀速滑动。
另一边，消防车鸣着警笛返回消防站，一路沉默。
车停稳时，天边已经彻底亮开。沈宥笙带着队伍跳下车，空气里还裹着烟尘的味道，混着清晨的凉意，钻进消防服的缝隙里。
回到营区后，所有人都透着一股刚从战场撤下来的疲惫。
沈宥笙卸下装备，将其一件件归位，动作娴熟得不用思考。摘下手套，指节上还留着几道细小的划伤。
陆运顶着沾满黑灰的脸站在门口喊他：“沈队，先过来处理伤口。”
沈宥笙应了一声，却先走到水龙头边，低头用冷水泼了把脸。冰凉的水冲淡了几分刚出警的紧绷。
额角那道伤口被水一激，微微发疼，沈宥笙皱了皱眉，却没出声。
陆运他们几个人凑过来帮他处理伤口消毒的时候，有几个队里的新人被今天的火势吓到了，靠在那里一声不发。
为了缓解气氛，有胆子大的开口打趣沈宥笙：“沈队，刚才火场里冲那么猛，不要命了。”
沈宥笙垂着眼，棉签擦过血痂，疼得眉骨轻跳，知道他是为了缓解气氛，淡淡笑了一下：“命得留着。”
转头看向那几个新人：“别杵着了，有伤口的过来处理，没受伤的回去休息。”
几个新人听了沈宥笙的话后立马有所行动，他们怕沈宥笙，经过今天这一遭，心里对沈宥笙的惧怕转化成了敬佩。
沈宥笙看着他们：“既然选择做消防员，在火场上就永远不能有胆怯之心，你得冲，你得救，你没得选，这是你的职责，明白吗？”
“明白了！谢谢沈队。”
“不用谢我，是我该谢谢今天每一位同我并肩作战坚持下来的你们。好好休整，随时待命。”
“是！”队里一阵欢呼。
——
九点，办公室里已经一片忙碌。编辑在电话里催稿，前辈在修图，实力生抱着相机进出匆忙。
这里没有太多的温情，只有deadline、现场、画面、真相。
原满将精修图打包发给主编，并附上简短拍摄手记：【现场明火已扑灭，无重大伤亡，救援有序，部分消防员连续作战，带有轻伤。】
敲下这行文字，原满脑海里不断浮现沈宥笙冲进火场的背影。
一夜没睡，原满趴在桌子上不停地打瞌睡。
朋友莫北婷将刚买来的咖啡放在原满旁边，轻拍她的肩：“点点，喝点咖啡提神吧”
原满又饿又困，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喝不下去，感觉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猝死了。”
莫北婷：“你说这主编也真是的，大半夜喊你一个人去现场。”
“打工人就是如此命苦。”原满起身拿起手机“我不行了，我喝了一早上水充饥，我要去上个厕所。”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慌慌张张地往洗手间跑了。
熄灭的电脑屏幕在她离开后突然亮起，莫北婷匆匆扫了一眼突然顿在原地，放下手上的咖啡凑近电脑，看清照片里的人，双手慌乱的拨动鼠标，心跳乱的毫无章法，一张又一张，背影，正脸，是谁并不难猜。
莫北婷双手撑着桌子盯着照片出神，身后有眼尖的同事路过：“原满火场拍得够全啊，头版有了。”
一句话让莫北婷回过神，下意识慌乱的关上电脑屏幕。
看到她关电脑的动作，同事知道原满和莫北婷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都是朋友，关系好，就没多想：“切，有啥不能给我看的。”
原满回来的时候站在工位上低头回着手机里的消息，工位对面的莫北婷偷偷打量着原满。
“点点。”
原满抬起头，看向喊她的莫北婷：“怎么了？”
“我听一个高中同学说，他前段时间在南江碰见沈宥笙了。”
“哦。”
“哦？你不惊讶吗？沈宥笙他回南江了。”
“不惊讶，他回哪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莫北婷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双手撑着下巴，故作生气地说：“也对，他当年不告而别，直接消失，根本就没把咱们几个当朋友。”
原满最不喜欢知道这件事的人在她面前提起，而莫北婷作为她的朋友，却一次又一次勾起她的记忆，扭曲沈宥笙的形象。
听起来让人格外不舒服，原满眉头轻皱：“当年的事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各自安好就行。”
莫北婷没料到原满会呛她，毕竟以前提起沈宥笙的时候原满都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莫北婷只当她是加班心情不好，但脸上还是掩不住的尴尬。
原满没理会她，只是晃了晃手机：“主编批准我回家休息了，我先走了。”
原满高中玩得最好的朋友一个是莫北婷，另一个是许戈西。
但是原满发现自己和莫北婷玩得越久，自己越看不透她，关系一直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倒是许戈西，哪怕异地不见面，两人的关系不减反增。
原满刚开始还能宽慰自己可能是距离产生美，但现在，经历了一些事后她只觉得是人心变质了。
两年前，西藏拍摄突遇余震时，莫北婷将她推出去选择自己一个人逃走的那一瞬间，她们的关系就注定止步在那里了。
——
三天后F酒吧。
“我要两杯金汤力，多放青柠，谢谢。”
原满按着许戈西，转头对调酒师说：“一杯，一杯就好，谢谢。”随后跟许戈西解释：“我酒量太差了，我不喝了，你喝完我正好送你回去。”
许戈西摘下墨镜：“来都来了，我助理在车上等我呢，待会儿我们送你回去。”说完冲着调酒师来了个wink：“就两杯，谢啦帅哥。”
“好的女士，你们二位稍等。”
许戈西撑着吧台看向原满，许戈西的长相本就斩女，现在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闹得原满小脸泛红。
原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许戈西摇头：“点点，我怎么听莫北婷说沈宥笙好像回南江了”
原满没打算瞒着许戈西：“是回来了。”
“回答的这么快？见过了？”
原满点头。
“展开说说，怎么想的？”
“挺复杂的，我那天也没想到会遇见他，说实话我其实怨过他，可能那时年轻气盛吧，那天看到他什么都不顾得冲进火场救人，就觉得只要他平安，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说得这么深情，真没喜欢过？”
原满笑着摇头。
“行，别坠入爱河，咱不吃爱情的苦。”
——
陈沣关上车门，拨通电话：“休假了？出来聚聚呗，咱兄弟俩多久没见了。”
“不去了。”
“别啊，我这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酒吧门口服务生看见陈沣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老板好。”
陈沣电话没挂，举着手机，将手上的车钥匙随手递给服务生，示意他去帮忙停车。
迈进酒吧入目就是吧台边上红裙半扎发的原满和黑裙大波浪的许戈西。
热情和冷艳，各有各的美。
陈沣愣在原地：“卧槽，兄弟你确定不来？”
“不去。”
“我好像看到原满和许戈西了。”
“嗯，十分钟后到。”沈宥笙语气波澜不惊，实则内心狂喜。
“不是不来吗？闷骚。”
“挂了。”
看着被挂断地电话，陈沣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见色忘友还得是你沈宥笙啊。”
沈宥笙喜欢原满这事他高中那会儿就知道了。
手机握在手上，陈沣借着玻璃理了理西装，走过去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二位。”
交谈被打断，许戈西撩了下头发侧头看向陈沣：“是挺久不见的哈，毕竟昨晚还在川都的假面舞会上邀请我跳舞呢。你说是吧陈总？”
身旁的原满看着两人憋笑，这两人好似天生的冤家。
不过一切都要从陈沣吃掉许戈西准备送给宋北祉的生日蛋糕开始。
陈沣战败，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喝闷酒。
不到十分钟沈宥笙就赶了过来，走进包厢不顾臭着一张脸的陈沣，开口就问：“人呢？”
闻言，陈沣只觉得肺更疼了，白了沈宥笙一眼，随后冲他扬了扬下巴：“外面呢，吧台往里走第二桌。”又自顾自的倒了杯酒：“行了行了，坐这陪我喝点。”
沈宥笙穿着一件黑T恤，下身搭配了一条休闲裤，单手插兜站在顶灯下，没有接那杯酒：“我开车，不喝酒。”
“艹，搞半天你真是来看原满的？”陈沣放下手中的酒杯，靠在真皮沙发上，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行了，谁又惹你烦了？”
说起这个，陈沣直接从沙放上弹起来了：“你说许戈西至于吗，我高中那会儿是吃了她的蛋糕，但我最后快高考那一个月我是不是每天都给她买蛋糕赔礼道歉，这女人记仇到现在，每次见面都要噎我两句。”
“活该，那蛋糕人家准备表白用的，谁让你吃了。”
陈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腿踢了踢沈宥笙的鞋尖：“行了，别光说我了，你呢？和原满怎么样？”
“见面了。”
“见过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前几天。”
“怎么样兄弟，啥感觉？”
“纠结，犹豫，害怕。”
陈沣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脑后：“要我说你就把当年的迫不得已和无能为力告诉她，顺道再跟她表个白，说不定她就答应你了。”
“没必要，我要的是她的爱，不是她的怜悯。”
别人都是一杯倒，原满倒好，半杯不到就倒。
原满脸颊泛红，眼神逐渐迷离，她扒着许戈西的肩膀，手指轻点空气，张嘴就要咬人。吓得许戈西赶紧拿了半颗西柚塞给原满让她咬。
许戈西轻拍额头，忘了原满有一喝醉酒就爱咬人的毛病了。
原满抱着西柚，看向走廊上站着的人，她伸手挡了挡那人的脸，只露了一双眼睛出来：“真像啊。”
许戈西凑近她：“什么真像？”
原满抬手指了指：“眼睛，那人的眼睛像沈宥笙。”
许戈西顺着原满指的地方看去，眼睛顿时瞪大，心里无声呐喊“不是像，那就是他啊。姐妹！！！”
原满抱着半颗西柚晃着脚步朝沈宥笙走了过去，身旁的许戈西拉都拉不住。
沈宥笙静静地站在原地，表情很淡，淡得让人看不出情绪。
原满的这身红裙衬得她肤色更白了，明媚的让沈宥笙挪不开眼。
走近时原满的裙摆轻轻扫过沈宥笙的手背，沈宥笙手指轻颤，伸手稳住她。
原满摇了摇发晕地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沈宥笙：“帅哥，给你吃我的西柚好不好？”
沈宥笙看着眼前捧着半颗西柚，笑眯眯地歪头看着他的原满，一瞬间喉咙有些涩：“好。”
沈宥笙想，这些年来这中间的一切酸涩苦楚在这一刻他都甘之如饴。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原满时，她也是捧着半颗西柚靠近他。
“帅哥，你的眼睛好像一个人。”
“是吗？像谁啊？”
原满没回答他，转而朝他勾了勾手指，沈宥笙下意识地靠近。
原满笑着向前一步，踮起脚咬在沈宥笙的锁骨上，越来越用力，沈宥笙定定地站着给她咬，没有要躲的意思。
她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一个在雪地里，扒开石板，抱着我离开，像神明一样存在的人。”
随即而来的是原满的眼泪，滚烫的泪砸在沈宥笙的肩膀上，渗过衣服的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沈宥笙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察觉到她要退步时，又本能的伸出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肘弯，防止她踉跄。
椅座旁的许戈西看着自己闺蜜这么大的举动，站在原地嘴巴长的越来越大，甚至还不忘拿出手机录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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