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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时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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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一次周五。
放学，回家路上——
春末的风已经带了点初夏的暖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陌岚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袋刚从便利店买的牛奶，吸管戳破封口，发出轻微的“啵”声。
叶桦走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你下周日有时间吗？”叶桦问。
陌岚咬着吸管，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侧过头看向叶桦。
“要期末了，我可能要帮姜烬补数学，怎么了？”他说。
叶桦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垂下眼睛，看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
“……我那天生日，你能来吗？”
陌岚先是愣了一下，吸管从嘴里滑出来，牛奶袋发出轻微的凹陷声。
“好，”他说，“是要去你家吗？”
“都可以，”叶桦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发地址。”
“好。”
陌岚停下了，到小区门口了。
他转过身，看见叶桦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像是要把他拽住。
“我到了，”陌岚说，“再见。”
“再见。”
直到陌岚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面，叶桦才往反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像是在数地上的砖块，又像是某种拖延。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林砚青发来的消息：【今晚来我家不？我姐做了红烧肉】
叶桦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把手机塞回口袋，没有回复。
陌岚回到家——
陌溯正在厨房切水果，砧板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发梢还沾着一点水汽：“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陌岚答道，把牛奶袋扔进垃圾桶，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姐姐忙碌的背影。
晚上——
陌岚已经躺到了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
他打开手机，搜索栏里输入：朋友生日礼物送什么好……
页面跳出来一堆推荐：球鞋、耳机、游戏手柄、定制相册。
他往下划，看见一个帖子：【送暗恋对象生日礼物，求推荐！！！】
陌岚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快速划过去。
怀表？
他想起叶桦画的那幅画——空间站，归宿，选择留在星云里的人。
时间的概念在宇宙里会变得很模糊，但怀表是确定的，是滴答作响的、可以被握在手里的东西。
他会喜欢吗……
陌岚盯着搜索页面上的怀表图片，复古的铜质外壳，表盖打开后能看见精密的齿轮。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姜烬发来的消息：【小岚岚明天能来我家吗？我的数学需要你！我买了奶茶！】
【姜烬：［拜托.jpg］】
陌岚回复：【来】
然后他又打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栏输入“复古怀表”。
窗外传来猫叫，和昨晚一样，和前一晚也一样。
陌岚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
叶桦回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很快熄灭。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电视待机状态的红色光点，像某种沉默的眼睛。
他换了鞋，刻意放轻脚步，但木质地板还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回来了。”
叶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
叶桦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
“嗯。”
“上个月月考排名。”
“第二。”
沉默。叶桦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厨房里冰箱压缩机运转的低鸣。
“第一是谁？”
“一班的陈默。”
叶父没有说话。
叶桦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看着父亲坐在沙发上的轮廓——肩背挺直，像一堵墙，或者一座墓碑。
电视的红光映在他手边的玻璃杯上，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
“去睡吧。”最终叶父说，“下周我不在家。”
叶桦应了一声，往楼梯走去。他数着台阶，十七级，和往常一样。
但走到第十三级时，叶父又开口了：
“你妈以前总说，你生日要给你煮长寿面。”
叶桦的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
“我不吃面。”他说，然后快步上了楼，关门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像一声叹息。
房间里没开灯。
叶桦把书包扔在地上，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他盯着画看了很久，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打开抽屉，从最深处摸出一个铁盒，里面是一沓照片。
最上面那张边角已经卷曲——母亲坐在医院的床上，怀里抱着年幼的他，两个人都笑得很轻。
他看了一会儿，把盒子塞回去，动作很快。
窗外有猫在叫。
台灯的光晕里，他开始画一幅新的速写——没有星云，没有空间站，只有一盏路灯，和两个被拉长的影子。
其中一个影子的手似乎想要触碰另一个，但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永远差那么一点。
画到一半，铅笔芯断了。
叶桦盯着那个突兀的空白，突然把素描本合上，扔进了抽屉最深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那是母亲留下的，他习惯在睡前上发条，听着滴答声入睡。
但今晚他忘了上发条。
沉默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灌满每一个角落。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日历提醒：【下周日】
他关掉屏幕，把脸埋进枕头里。
指针停在十一点十七分，秒针不再走动，时间在这一刻成为某种可以被握在手里的东西——沉重、冰凉、带着铜锈的气息。
窗外，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念一首没有结尾的诗。
周六。
姜烬家——
陌岚按门铃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还有姜烬模糊的喊声：“来了来了！”
门开了一条缝，姜烬的脸从缝里挤出来，眼睛弯成月牙：“小岚岚！你真的来了！”
他伸手把陌岚拽进去，力道很大，但掌心是热的。
客厅里摊着三张试卷，红笔批改的痕迹密密麻麻。
姜烬挠挠头：“我妈不在家，就咱俩。奶茶在桌上，你先坐，我去切个西瓜。”
陌岚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最上面那张数学卷子。
最后一个大题，姜烬写了满满当当的辅助线，但第一步就错了，后面全跟着跑偏。
“给！”姜烬端着盘子回来，西瓜切成了小块，牙签插在上面。
陌岚把卷子摊平，“你从这一步开始错了，辅助线应该连这里。”
姜烬凑过来，呼吸带着西瓜的清甜。
他看着陌岚用铅笔在图上轻轻画了一条虚线，突然说：“你下周日有空吗？”
陌岚的笔尖顿了一下。
“……有事。”他说。
“哦——”姜烬拖长了音调，然后笑起来，“那算了，本来想约你去新开的猫咖。柳梦说那里的布偶猫特别粘人。”
陌岚想起柳梦，那个总是淡淡的高个子女生。
上周在便利店偶遇，她蹲在货架前挑牛奶，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男孩，应该是她弟弟。
她抬头看见陌岚，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比较两种牛奶的蛋白质含量。
“你可以约她。”陌岚说。
“约了啊，她说要陪弟弟。"姜烬瘫在沙发上，“算了，我自己去。反正猫比人可爱。”
补习持续了三个小时。
临走时，姜烬从冰箱里拎出两杯打包好的奶茶塞给他：“谢啦。”
陌岚站在楼道里，看着姜烬倚在门框上朝他挥手。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切进来，把姜烬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