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篮球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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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休息室内——
“我操！你们脑子是怎么长的？！想出这么个丢脸事儿！”
一头红发在一堆人里格外显眼。
江焰因为比赛时小弟们给她拉横幅喝彩的事情训斥着他们。
她叉着腰站在更衣室中央，7号球衣还没换下来，汗湿的红发贴在颈侧。
那群刚才还在观众席上举着扩音器鬼喊鬼叫的男生女生此刻缩成一排，活像被班主任抓包抄作业的小学生。
“老大盖世无双？”江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脚踢翻旁边的塑料凳，“我盖世无双还用你们喊？啊？”
塑料凳在地上转了个圈，撞上门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焰姐，这不是……这不是想给你撑场面吗？”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硬着头皮开口，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横幅一角，“你看对面那个高马尾，她们班的喊得也挺凶的……”
“她喊是她的事，”江焰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去，“我江焰需要这个？”
黄毛立刻闭嘴，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还有你们，”江焰的视线扫过旁边两个女生，“扩音器？谁让你们带扩音器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来了是吧？”
“可是焰姐……”
“可是什么可是？！”江焰一把扯下头上的发带，暗红色的发丝瞬间炸开，“我是来打球的，不是来开演唱会的！”
休息室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江焰喘了口气，从地上捞起自己的外套往肩上一搭，转身往门口走。
她的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没发泄完的躁意。
“焰姐，你去哪儿啊？”黄毛壮着胆子问。
“抽烟。”江焰头也不回，“别跟来，烦。”
门被摔上的瞬间，休息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老大是不是心情不好？”一个女生小声问。
“你瞎啊，”黄毛翻了个白眼，“她哪次心情好了？”
“不是，我是说，、女生压低声音，“她前面往观众席看了好几次，好像在找人……”
“找沈绯棠吧，”另一个男生插嘴，“我看见了，第三排那个，穿白校服的。”
“哦～”黄毛拖长了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刚才那个三分球进了之后，焰姐笑得那么……”
“那么什么？”
“那么恶心。”
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江焰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她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急着点，只是盯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发呆。
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像某种廉价的金色雨。
江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节处还留着刚才抢球时撞出的红痕，微微发烫。
远处传来体育馆里的欢呼声，大概是男子组的比赛开始了。
“在干嘛？”
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
江焰回头。
沈绯棠站在安全通道的门口，校服被走廊尽头的穿堂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手里拎着一袋刚从小卖部买的冰矿泉水，塑料袋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抽烟。”江焰把没点燃的烟从嘴边拿下来，夹在指间晃了晃。
“哦。”沈绯棠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下，肩膀几乎要贴上她的。他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烟，“没点？”
“不想抽了。”
“那给我。”
江焰挑眉，但还是把烟递过去。
沈绯棠接过来，捏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手腕一扬——
烟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浪费。”江焰说。
“致癌。”沈绯棠回。
两人并肩靠在墙上，谁都没再说话。远处体育馆里的欢呼声一阵高一阵低。
沈绯棠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江焰盯着他的侧脸，目光从他微湿的额发滑到校服领口露出的那一截锁骨。
“打球的时候看到我了？”沈绯棠突然开口，眼睛还望着窗外那棵梧桐树。
“废话。”江焰嗤笑一声，“第三排，想看不见都难。”
“那我怎么感觉你是总往那边看？”
“……”江焰沉默，然后开口：“我看的是陌岚。”
“哦。”沈绯棠拧上瓶盖，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那你看吧。”
“沈绯棠。”江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嗯？”他转头，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让人摸不清真假的笑。
江焰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拽住他的校服领带——她才发现这祖宗居然把领带系得这么紧，在这种闷热的体育馆里。
她用力一扯，沈绯棠被迫低头，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
“你再‘哦’一个试试？”
沈绯棠的眼睫颤了颤。他闻到江焰身上那股味道，汗味混着某种香水，还有她惯用的那款薄荷洗发水。
很冲，很烈，像她的红发一样具有侵略性。
“江焰。”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你队友在找你。”
“让他们找。”
“横幅，我看到了。”
江焰的手松了一瞬，随即攥得更紧：“那群蠢货——”
“挺可爱的。”
“……什么？”
“我说，”沈绯棠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汗湿的额发，“挺可爱的，盖世无双。”
江焰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猛地松开他的领带，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沈绯棠被她拽得踉跄一步，但很快稳住身形，只是领口被扯得歪向一边。
“你他妈……”江焰别过脸去，盯着楼梯间斑驳的墙皮，“少来这套。”
“哪套？”
“装。”
沈绯棠笑了。
他重新靠回墙上，肩膀抵着江焰的，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我没装，”他说，“我是真的觉得可爱。尤其是那个用扩音器——”
“沈绯棠！”
“在呢。”
江焰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胸腔里那股躁动的热气压下去。
“陌岚旁边那个，”江焰说，“黑外套，红球衣。”
沈绯棠的动作顿了一下：“叶桦。”
“你们学校的？”
“三班的，年级第一那个。”
“他看陌岚的眼神，”江焰把瓶盖拧回去，发出咔咔的声响，“感觉不对劲。”
沈绯棠没接话。他望着窗外，一片梧桐叶正好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也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江焰冷笑，“那眼神，跟狼看见肉似的。”
“陌岚没看出来。”
“他看得出来才有鬼了，”江焰把空水瓶捏得变形，“你那发小，看着挺精，实则——”
“实则什么？”
“实则是块木头。”
沈绯棠笑出声，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别这么说，他算我半个弟弟。”
“弟弟？”江焰偏过头，红发扫过沈绯棠的肩线，“你们沈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外姓的种？”
“发小。”沈绯棠纠正道。
江焰“啧”了一声，没再追问。她低头盯着自己球鞋上磨损的纹路，安全通道里昏黄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阴影。
沈绯棠忽然直起身，从塑料袋里掏出另一瓶水，拧开递到她面前。
“喝吗？”
江焰没接，就着他的手仰头灌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激得她眯起眼，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
“慢点，”他说，“刚运动完，别呛着。”
江焰用手背抹了把嘴角，水渍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抬眼看向沈绯棠，发现对方正望着自己，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此刻清明得很。
“看什么？”江焰问。
“看你。”沈绯棠答得坦然，“看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好好喝水。”
“有毛病。”江焰笑骂，却也没躲开他的视线。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又拉近了些，肩膀抵着肩膀，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沈绯棠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冰矿泉水的凉意，意外地好闻。
江焰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他的领口。刚才被她扯歪的领带还歪斜地挂在那里。
“系这么紧，”她嘟囔着，指尖勾住领带结，动作却意外地轻，“不勒得慌？”
沈绯棠任由她摆弄，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习惯了。”
“什么破习惯。”江焰把领带松开了些，又嫌不够，干脆整个扯了下来，塞进自己球衣口袋里，“没收了。”
“……那是校规要求。”
“现在不是了。”江焰拍了拍口袋，唇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有本事你抢回去。”
沈绯棠看着她，忽然伸手，指尖点在她沾着水珠的唇角。
“沾到了。”他说，拇指轻轻蹭过那片皮肤，力道很轻。
江焰僵了一瞬。
沈绯棠已经收回手，低头看了眼腕表：“还有10分钟，高一男子组就要结束了”
“……哦。”
“‘哦’？”沈绯棠学着她刚才的语气，尾音微微上扬，“江焰，你刚才不是不让我‘哦’吗？”
江焰回过神，一把揪住他的校服前襟：“沈绯棠，你——”
“在呢。”他笑着应，“一直都在。”
江焰的手顿在半空。
安全通道的门突然被推开，黄毛探进半个脑袋：“焰姐！教练说——呃……”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我什么都没看见！焰姐你继续！继续！”
门“砰”地关上。
江焰松开手，后退一步。
“走了。”她转身往门口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再晚那群蠢货又要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沈绯棠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手里还拎着那半瓶没喝完的水。
“江焰。”
“干嘛？”
“领带，”他指了指她的口袋，“记得还我。”
“看心情。”
“那我的心情，”沈绯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要看你什么时候再帮我系一次。”
江焰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扬起手比了个中指。
沈绯棠笑着跟上。
体育馆内——
叶桦的呼吸声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场馆里的喧嚣，一下下落在陌岚的耳膜上。
“高二男子组要开始了。”叶桦忽然说。
“你要走了吗？”陌岚转头看向他。
“嗯，走了。”叶桦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加油。”
叶桦看了他两秒，然后他点点头，转身汇入退场的人流。
陌岚坐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场馆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手心里躺着一颗糖，柠檬味的，糖纸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
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陌岚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忽然笑了。
篮球馆休息室内——
叶桦换好球衣走出来时，林砚青正靠在储物柜上转着篮球，见他出来，吹了声口哨：“哟，叶大学霸，观众席上聊完了？”
“闭嘴。”叶桦弯腰系鞋带，声音闷闷的。
“陌岚来了？”林砚青凑过来，一脸八卦。
叶桦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第三排。”
“哦～”
叶桦站起身，把毛巾搭在肩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再不闭嘴，你自己打。”
“别别别，”林砚青举起双手投降，眼底却闪着促狭的光。
“沐樱呢？”叶桦随口一问。
“去观众席了呗，”林砚青耸耸肩，“要不是还有他陪着我，我一个人待在这儿早就无聊死了。”
“……”叶桦系鞋带的手顿在半空，抬眼瞥了林砚青一眼。
……
高二男子组比赛开始了，选手入场。
陌岚坐在第三排，嘴里还残留着柠檬糖的酸味。
他看着场边热身的球员，目光不自觉地搜寻着那个红球衣的身影——然后发现叶桦正站在场边系护腕，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视线相撞的瞬间，叶桦迅速移开目光，低头继续摆弄那只护腕。
陌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那张被揉皱的糖纸。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陌岚转头，看见姜烬正站在过道上。
“怎么了？”陌岚问。
姜烬没立刻回答。
“……没事，”姜烬的声音有点哑，“我有点事儿，先走了。”
“现在？”
“嗯，”姜烬已经转身往出口走，脚步快得近乎狼狈，“晚些时候……再回来。”
陌岚有点疑惑，还是“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