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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热带幻梦与冰冷镣铐 ...

  •   七月的东南亚,空气湿热粘稠,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分的丝绒,沉沉地压在每一个初来乍到的旅人身上。
      走出简陋但冷气开得十足的机场,谭言和三个同学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随即被混合着汽油尾气、热带植物辛辣气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味道的空气呛得咳嗽起来。

      “我去……这味儿。”王浩,他们中最胖也最怕热的一个,立刻开始冒汗,T恤后背晕开一小片深色。
      “便宜嘛,忍忍。”李响推了推眼镜,举起手机拍下机场外略显杂乱却色彩鲜亮的街景,“你看这天空多蓝,这树多绿,跟不要钱似的。”

      陈宇,这次旅行的发起者兼“财务总监”,低头核对着手机上的预订信息:“车快到了,民宿老板说派了个tuk-tuk来接我们。先说好,到了地方,一切听我安排,谁也别乱跑。”
      谭言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掠过那些高大的棕榈树、远处寺庙金色的尖顶,以及肤色黝黑、眼神里带着倦怠和好奇打量他们的当地人。

      毕业旅行,本该是去心心念念的西北或西南,但高昂的费用让几个家境普通的男生望而却步。
      是陈宇,某天深夜在群里甩了个链接——东南亚某国七日游,包机票住宿,人均不到三千。廉价航空,红眼航班,青年旅社般的民宿,行程里充斥着各种“特色”自费项目。吸引力只有一个:便宜。
      便宜到足以让他们忽略网上那些语焉不详的警告,忽略父母电话里欲言又止的担忧。
      年轻的好处之一,大概就是总觉得厄运是别人的故事,自己是那个例外。
      谭言不是没有犹豫过。但他太需要一次“离开”了。

      离开沉闷的校园,离开还未找到工作的焦虑,离开日复一日的平凡。
      他需要一点色彩,一点刺激,哪怕这色彩和刺激带着点廉价的意味,哪怕目的地是这片被描绘得既神秘又有些混乱的土地。
      tuk-tuk车是辆改装过的三轮摩托,叮叮当当地响着,载着他们和简陋的行李,一头扎进汹涌的车流和人潮。

      司机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嘴里嚼着槟榔,用口音浓重、夹杂着几个英文单词的语言热情地介绍着路过的地方,手指不时指向那些金光闪闪的寺庙或是挂着夸张招牌的按摩店、酒吧。

      车速很快,在狭窄的街道上灵活地穿梭,几次惊险地贴着更大的车辆擦过,引得后座的男生们一阵阵低呼,随即又变成兴奋的笑声。
      “刺激!”王浩抓紧了栏杆,脸有点白,但眼睛发亮。
      谭言也下意识地握紧了车框,掌心微微出汗。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斑驳的殖民风格建筑与色彩俗艳的现代广告牌并存,穿着传统纱笼的老人与打扮入时的年轻人摩肩接踵,路边摊贩在炭火上炙烤着不知名的食物,香气与热气一起蒸腾。
      一切都如此鲜活,如此迥异,带着一种野蛮生长的、不太讲究的活力。和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规整城市截然不同。最初的忐忑,渐渐被一种新奇感取代。

      民宿在一个弯弯绕绕的小巷深处,一栋三层的老旧楼房,外墙刷着刺眼的粉蓝色,门口挂着歪斜的招牌,霓虹灯坏了一半,“温馨之家”只剩下“温…之家”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
      条件比预想的还要简陋一些,四人一间,两张上下铺,风扇咯吱咯吱地转着,吹出的风也是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和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这……”李响的笑容有点僵。
      “人均一晚不到五十,还要啥自行车?”陈宇已经利落地把背包扔在下铺,“赶紧收拾一下,晚上去酒吧街!攻略上说,来这儿不去体验夜生活等于白来!”
      谭言没意见。他选了个上铺,简单擦了擦床板,躺下试了试,木板很硬。天花板上有一块深色的水渍,形状奇怪。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耳边是室友们商量晚上去哪家酒吧、喝什么酒、预算多少的嗡嗡声。

      疲倦慢慢涌上来,十几个小时的奔波,时差,陌生的环境,让他的脑子有些昏沉。但心底深处,一丝隐隐的、模糊的不安,像墙角看不见的霉菌,在潮湿的空气里悄然滋生。他甩了甩头,把这归结为初次出远门的不适应。

      夜幕降临,湿热未退,整座城市却像被注入了另一种生命力。白天略显颓唐的街道瞬间活了过来,霓虹灯争奇斗艳,音乐声从每一扇敞开的门里流泻出来,混合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
      酒吧街人声鼎沸,各国游客、本地年轻人、招揽生意的掮客、流动小贩……形形色色的人挤满了狭窄的街道,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汗水和烧烤烟雾的复杂气味。

      谭言他们挤进一家看起来人气很旺的酒吧。音乐声震得胸腔发麻,闪烁的灯光切割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光怪陆离。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卡座,点了一打最便宜的本地啤酒和一个果盘。酒精很快发挥了作用,加上周围热烈的气氛,几个年轻人很快放开了,跟着节奏晃动身体,大声说笑,互相碰杯。

      谭言酒量一般,喝了两罐啤酒就觉得脸颊发烫,心跳也有些快。
      他不太习惯这种过于吵闹的环境,但看着朋友们兴奋的脸,也觉得轻松愉快起来。暂时忘掉了工作,忘掉了未来,忘掉了那一点点不安。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舞池、吧台、穿梭的服务生……

      然后,他的视线顿住了。
      在酒吧二楼,有一圈围栏隔开的区域,光线比下面暗得多,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里有几个卡座,隐约能看到人影,但看不太真切。唯独最中间那个位置,一个男人独自坐着,姿态慵懒地靠着沙发背。
      楼下的旋转灯偶尔扫过那个方向,只能照亮一瞬——修剪整齐的短发,深刻而立体的侧脸轮廓,指间一点雪茄暗红的微光,以及,似乎正朝向下方……准确地说,是朝向自己这个方向的目光。

      那目光即使隔着一层昏暗和距离,也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穿透力。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更像是……审视。一种冷静的、居高临下的,仿佛在评估某种物品价值的审视。
      谭言心里莫名一突,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那一瞬间脊背升起的细微凉意。是错觉吧?这里灯光这么乱,人这么多。

      “谭言,发什么呆呢?来来来,再喝一个!”王浩凑过来,胖乎乎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带着酒气的热浪喷在他耳边。
      谭言笑了笑,接过王浩递来的半杯不知道什么调的、颜色鲜艳的饮料:“这什么?”

      “隔壁桌几个妹子请的,说是什么‘热带风暴’,尝尝!”王浩挤挤眼。
      谭言本想推辞,但碍于气氛,又觉得一杯饮料而已,便仰头喝了下去。味道很冲,甜腻中带着一股强烈的、陌生的果味和酒精感,不算好喝。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没过多久,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眼前的灯光开始旋转、拉长,朋友们的笑声变得遥远而扭曲,音乐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敲打在耳膜上。他试图抓住桌沿站起来,手脚却软得不听使唤。

      “谭言?你怎么了?脸这么白……”李响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不是喝多了?这酒劲这么大?”陈宇凑过来看他。
      谭言想说自己没事,想说那杯饮料可能有问题,但嘴唇动了动,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黑暗如同潮水,迅速淹没了他最后一点意识。

      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疯狂旋转的激光灯,以及,似乎有一道穿着黑色西装、身影模糊的人影,分开嘈杂的人群,径直向他们这个角落走来……

      ……痛。

      头痛得像要裂开,喉咙干得冒烟,身体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
      谭言在一片朦胧的昏沉中挣扎,意识碎片一点点拼凑。不是宿舍硬板床的触感,也不是民宿潮湿的床单。
      身下是某种极其柔软光滑的织物,像云朵,又像深不见底的水,包裹着他,却也让他无处着力。

      空气里有股很淡的、清冽的香味,像是某种昂贵的雪松混合着冷冽的海洋气息,完全不同于酒吧的浑浊或民宿的霉味。

      他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得惊人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没有打开,只有角落几盏壁灯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
      视线移动,他看到巨大的落地窗,深色的窗帘拉开一半,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以及远处点点闪烁的、属于城市或港口的灯火。
      房间大得空旷,装饰是冷硬的现代风格,线条简洁,颜色以黑、灰、深蓝为主,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都看起来价值不菲,但也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这不是民宿,更不是任何他应该出现的地方。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钻入心脏,缠绕收紧。谭言猛地想坐起来,却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的轻响。
      他僵住,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他的左手腕上,扣着一圈东西。不是手铐,那太粗糙了。那是一条细链,在昏黄灯光下流淌着纯质、温润的金色光泽,做工极其精巧,扣环处镶嵌着一颗很小的、幽蓝的宝石。链子不长,另一端,连接在厚重床柱一个同样精致的纯金环扣上。

      一瞬间,所有昏沉和不适都被极致的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
      谭言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又在四肢百骸迅速冷却。
      他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拽,去掰那细链。链子很结实,纹丝不动,反而因为用力摩擦着他手腕内侧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啊——!”他低吼一声,更加用力,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拉扯床柱,去扭动扣环。
      金属链子发出持续不断的、绝望的哗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床柱是实心的深色硬木,坚固无比。扣环严丝合缝。

      徒劳。一切都是徒劳。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身上单薄的棉质T恤——那还是他昨天穿的那件,但裤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柔软但陌生的丝质睡裤。这个发现让他更加毛骨悚然。
      “有人吗?!放开我!这是哪里?!来人啊!”他朝着空旷的房间大喊,声音因为恐惧和干渴而嘶哑。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链条无助的颤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更添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谭言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浑身发抖,几乎要再次虚脱时,房间另一侧,一扇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与墙壁同色的厚重木门,无声地滑开了。
      一个人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小片坚实的胸膛。手里端着一个水晶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正是酒吧二楼那个男人。

      此刻没有了昏暗光线的阻隔,他的面容清晰无比。
      黑发,肤色是常年处于热带却保养得宜的微深,五官轮廓极为深刻,眉眼狭长,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显得有些薄而锋利。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慵懒,但在那平静之下,谭言感受到了一种绝对的、习以为常的掌控感,以及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兴味盎然的审视。

      男人走到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谭言因为挣扎而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汗湿的额角,以及那只被黄金细链锁住、因为用力而泛红的手腕。
      他的视线在那圈金色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像是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

      然后他啜饮了一口杯中的酒,喉结滚动。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悦耳的磁性,却比锁链更冰冷地敲打在谭言心上:
      “醒了?”

      谭言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你……你是谁?这是哪里?为什么锁着我?我同学呢?!”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冲出喉咙,带着颤音。

      男人似乎觉得他这副惊惶的样子很有趣,又喝了一口酒,才缓步走到床边。他没有回答谭言任何一个问题,而是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那股清冽的雪松海洋气息更加清晰,混合着淡淡的酒味,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性的存在感。
      “谭言。”他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发音标准,甚至带着点好听的韵律,“二十二岁,Z大应届毕业生,籍贯S省,父母是普通中学教师,独子。”

      他如数家珍般说出这些信息,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调查报告,“喜欢看书,偏好安静,没什么复杂社交,感情经历……简单。对吗?”
      谭言如坠冰窟。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的一切!这种被彻底剥开、毫无隐私地暴露在陌生人面前的感觉,比被锁住更让他恐惧。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往后缩了缩,背抵着冰冷的床头板,链子哗啦作响。

      男人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那种兴味更浓了。
      “我想干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谭言,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和遥远的灯火。
      “看到下面那些光了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片土地,白天属于游客,属于阳光、沙滩和廉价的微笑。但到了晚上……”他转过身,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锐利如刀,“它属于我。”
      他踱步回来,停在床边,阴影完全笼罩了谭言。“黎啸。我的名字。记住它。因为从你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

      他微微倾身,距离近得谭言能看清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幽暗,“从我的视线落在你身上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每一丝情绪——都归我了。”

      他的话像最冷酷的判决,一字一句,砸得谭言头晕目眩,几乎窒息。归他?什么叫归他?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物品!
      “你疯了!你这是非法拘禁!绑架!放开我!我要报警!”谭言崩溃地大喊,再次用力去扯腕上的链子,皮肤传来更尖锐的刺痛,可能已经磨破了。
      “报警?”黎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温度,“在这里?你可以试试。”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几乎同时,房间门再次无声滑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体格精悍、面容冷肃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微微垂首:“黎先生。”
      黎啸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谭言脸上,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晚餐菜单:“告诉下面,那位陈宇先生,还有他的朋友们,如果还想顺利拿到回程机票,并且平安踏上飞机,就立刻停止他们那些幼稚的、到处打听的举动。谭言先生,”

      他顿了顿,指尖隔空点了点床上脸色惨白的青年,“因为误食不洁食物引发急性肠胃炎,正在一家‘私人疗养院’接受治疗,需要静养,不便打扰。等他们离开那天,自然会‘康复’去送机。明白吗?”
      “是。”西装男人毫不犹豫地应下,身影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后。
      谭言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冻住了。他们不仅抓了他,还监视着他的同学!用他们的安全来威胁他!用他可能根本不会得到的“送机”希望来吊着他!私人疗养院?静养?多么完美的借口!

      “你……你这个魔鬼!”谭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泪无法控制地涌了上来,混合着恐惧、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
      黎啸对他的辱骂毫不在意,反而因为看到他眼中破碎的泪光而眸光微动。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谭言湿漉漉的脸颊。
      谭言猛地一颤,像被火烫到一样剧烈偏头躲开。
      这个抗拒的动作,似乎取悦了黎啸。他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刚才的触感。“很好。”他低语,带着一种残忍的满意,“保持这份活力。我不喜欢太容易屈服的东西。”
      他直起身,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水晶杯随手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这里是我的别墅。除了我允许,你哪里也去不了。这链子,”他瞥了一眼那抹金色,“是提醒,也是装饰。很配你。”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首饰是否搭配衣物。
      “从现在开始,学着适应。适应这里的环境,适应我的规矩。”黎啸的目光缓缓扫过谭言全身,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绝对的占有和审视,“你的反抗,你的眼泪,你的恐惧……都属于我。而取悦我,是你唯一需要思考的事情。”

      他最后看了谭言一眼,那眼神深邃莫测,然后转身,走向那扇滑门。
      “等等!”谭言嘶声喊道,“我的同学……你保证他们安全?我……我什么时候能走?”
      黎啸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只有平淡的话语飘回来:
      “看我的心情。”
      滑门无声关闭,将他与那个魔鬼隔绝开来。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谭言粗重绝望的喘息,和手腕上那圈黄金细链,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奢华、令人绝望的光芒。

      窗外,是陌生的、浓重的热带黑夜。远处那些闪烁的灯火,曾经代表着热闹的旅游城市,此刻,却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沉入这无边的、精致的牢笼。
      他知道同学的名字被轻易提及,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调查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反抗和呼救在这里毫无意义。手腕上的金链沉重而冰冷,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此刻荒诞而恐怖的处境。
      取悦他?

      谭言猛地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没入柔软的枕间,悄无声息。
      漫长的、与绝望对抗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而这片热带土地白日里所有的喧嚣、色彩与廉价欢乐,都已与他无关。他是黎啸的猎物,是这冰冷别墅里一件新得的、正在学习“规矩”的所有物。
      黎明,似乎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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