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忮忌使人丑陋 木屿驾着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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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屿驾着马车在街上狂奔，也顾不得城内不能纵马的规矩，赶到护国公府门口后，赵琰抱着祝南快步走进府里。
国公府里的下人看见自家二郎君伤成这样，惊得手里打扫的扫帚都掉了，木屿抓了个女使给赵琰带路送去春和院，自己则连滚带爬地去主母大娘子院里找许奕欢。
赵琰和宋靖言脚程太快了，前面带路的女使一路小跑，带进春和院里后，赵琰将本想将祝南放倒在床上，但看着她身上插着的刀，无奈只能坐在床边让她倚在自己身上。
许奕欢一听到木屿的消息立马就赶了过来，还让他即刻去医馆将自己小妹接近府里，现在只有她小妹，也就是祝南的姨母才能给她疗伤。
“阿南！”许奕欢捏着帕子冲进祝南卧房中，即便听说了她伤得很重，但在看见祝南身上的伤时，心还是被狠狠揪了一把，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我儿，我儿怎么伤成这样？”许奕欢扑上前来想查看祝南的伤势，但看她浑身是血倒在赵琰怀里，竟无从下手，最终只能蹲在床边颤抖着手碰了碰她的手背，可这一碰才发现手心手背也都是伤。
“祝夫人，祝副使今日比试时被奸人设计，带了几十个杀手去围杀她。”宋靖言在旁边解释道。
“几十个杀手？”许奕欢有些不可置信地皱了皱眉，一边流泪一边说，最后怒吼道，“是谁要害我儿？是谁？”
“是殿前司都虞候，吴石晋，他想杀了祝副使上位。”宋靖言回道。
“吴石晋？”许奕欢一愣，回想起对此人有过几面之缘，随即气愤道，“想上位自己去争啊，杀人灭口是什么道理？难不成他哪日想当皇帝了，也去将官家杀了不成？”
“夫人慎言！”宋靖言闻言色变，看了一眼赵琰的脸色，劝道。
“慎个屁慎！”许奕欢一甩袖子，脸色带着悲愤的神情，“我家官人为国捐躯，我儿文韬武略，为官几载兢兢业业，就换得这么个结果？”
“这是铁了心要让我祝家绝后啊！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他吴家九族陪葬！”
宋靖言在一旁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这这这，小公爷平时看着克己复礼，怎的她这母亲如此桀骜不羁？
“夫人放心，事情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定会给夫人一个交代，给护国公府一个交代。”赵琰终于开口了，眼前略带疯狂的妇人，也只是心疼自己的儿子罢了。
是了，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夫人，当务之急，还是快些将府上大夫请来吧。”赵琰瞧着这么会儿功夫了，还不见大夫，心里也有些着急。
“已经去请了。”许奕欢冷静下来，现在天大的事都没有保住阿南的命重要。
“大娘子，许大夫带来了。”木屿几乎是提着许大夫的后领将人提进来的，许大夫抱着医药箱惊魂未定，后面还跟着自家官人。
“慢点慢点，莫摔了我家娘子。”林大夫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小妹，你快来瞧瞧阿南。”许奕欢看见自己妹妹来了，连忙起身迎过去。
“二姐姐。”许大夫唤了一声许奕欢之后点了点头，然后绕开她走到床边，看着眼前的景象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许大夫放下药箱，先抓起祝南的手把了把脉，又翻开她的眼睑看了看，手下的触感能感觉到祝南额头开始变得滚烫起来。
“情况非常差，但也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需得马上褪下衣物处理伤口，若是感染了，可能会更糟！”许大夫说罢打开自己的药箱掏出工具，看了一眼祝南和扶着她的赵琰，而后转头看了看许奕欢。
“二姐姐，疗伤需得静心，屋内无需这么多人。”
许奕欢懂她的意思，连忙走到赵琰旁边伸出双手：“妾自己的儿子，就不劳定王殿下费心了。”
“疗伤期间需得一直扶住病人，夫人体力支撑得住吗？”赵琰犹豫了一下问道。
“撑得住。”许奕欢神色坚定。
赵琰也想起来祝南有不愿外人瞧见的隐疾，于是小心翼翼地将人交代许奕欢手上，而后和宋靖言一起出了房门。
屋内就留下许奕欢和她的贴身嬷嬷、许大夫和她的夫君林大夫，还有女使打温水进出。
赵琰看了一眼忙碌的院子和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去。
“王爷，我们不等小公爷脱离危险吗？”宋靖言看他要走，跟上去问道。
“在这儿干等着也帮不上忙，不如去做些有用的事。”赵琰脸色难看地说，有人胆子大到在他眼皮子底下买凶杀人，枳峰山上还躺着几十具尸体呢。
宋靖言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跟着他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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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老子平日里就是待他太好了，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买凶杀人？”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狗杂种？”
“我呸！气煞我也！…”
赵琰和宋靖言到的时候，就看见陈泽涛在尸体前来回踱步，早就将吴石晋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若非手下的人拦着，他早就把吴石晋的尸体剁碎喂狗了。
“王爷，小祝南伤的如何？”陈泽涛看见回来的二人，忙迎上去问道。
他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去调人将枳峰山围起来，下来的时候听说祝南已经被定送回去疗伤了，听闻浑身是伤，命悬一线，给他吓得不轻，若不是身为殿前司统领不得擅离，他早就去护国公府了。
“不知道，我们走的时候大夫才开始为她疗伤。”赵琰摇了摇头，而后看着满地的尸体问道，“人都在这里了？”
“嗯，蓝队十四个弟兄是在打斗现场发现的，红队二十三个弟兄，是在一处树林里被找到的，身上的衣服都扒了下来，只留下里衣，死法基本都是一刀封喉。”
“还有十个刺客穿的是黑衣，想来是红方派去追击祝南的人手不够，所以没有换装。”陈泽涛压制着怒火说道。
“一共三十三个刺客？”宋靖言也有些惊讶了，“这可是下了血本了，非要置小公爷于死地不可。”
赵琰拳头紧握，若不是他听信吴石晋的谗言，这三十八个弟兄也不会被害死。
“能查到这些刺客的来历吗？”赵琰走过去翻看刺客的尸体，看看上面有没有刺青信物之类的，若是江湖上的组织，理应有些标志性物件。
陈泽涛摇头：“不能，这些杀手身上都太干净了，除了一身衣服和携带的武器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赵琰看到一个刺客喉咙处插了一个飞镖，将它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个飞镖的形状与祝南左手手背上的伤口有些相似，这个刺客应该偷袭过祝南。
赵琰眯了眯眼，将手里的飞镖又用力插回他的身上，这飞镖款式简单，市面上一抓一大把，很难通过这个飞镖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始终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赵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一手叉腰，一手点了点吴石晋的尸体，“这废物在都虞候的位置上坐了多久？”
“算上今年，快五年了。”陈泽涛回道，“他虽天赋不高，但胜在资历老，前都虞候调任至别处，就举荐他上了位。”
“在殿前司待了一年半左右，前副都指挥使也调任他处，这位置便空了下来，彼时恰巧碰上祝南科考进入殿前司。”陈泽涛说道。
“副都指挥使职位空悬之时，偶尔会叫他暂代其职，于是他便以为这位子是他的囊中之物了。”陈泽涛回忆起来，分析道，“但是他没想到小祝南在殿前司屡立奇功，竟直接越过他当上了副都指挥使。”
“于是这奸诈小人便怀恨在心，计划着将小祝南彻底除掉。”
“窝囊了三年多都没有起歹心，偏偏这个时候起了，是否太晚了些？”赵琰提出自己的疑问。
陈泽涛一愣，赵琰好似说得有些道理。
“王爷的意思是，他背后有人挑唆？想除掉小公爷的，另有其人？”宋靖言摸了摸下巴问道。
“猜测罢了。”赵琰继续走着查看别的尸体，照理说，祝南那种瞧着好脾气之人，在朝中应该左右逢源才是，究竟是得罪了谁才招来杀身之祸？
“郑垣住在哪处营帐？”宋靖言突然问道，“他不是在现场吗？要不找他问问？”
“行。”赵琰点了点头，看了眼地上无辜受到牵连的的将士们，朝陈泽涛说道，“劳烦陈指挥使将牺牲的弟兄们好生安葬，名录撰写下来，我亲自带去宫中请示官家，给他们的家人发抚恤金。”
“定王殿下客气了，本就是下官麾下之人，下官定当亲力亲为。”陈泽涛拱手道。
赵琰点了头，而后和宋靖言策马回殿前司军营找人。
如郑垣所言，他受伤不重，大多是从斜坡滚落下来刮伤的，赵琰二人寻到他时，他正退下上衣，由军医为他擦拭包扎伤口。
“定王殿下、小宋将军。”郑垣看到来人，忙起身作揖，被赵琰抬手按下。
“你安心擦药，我们来是想问你，吴石晋带人围杀你们的时候，可有说些什么其他的话？”
“他一开始说…要和小公爷算帐，小公爷不解他何意，他便说是小公爷占了本该属于他的位子，说什么夺人前程杀人父母。”郑垣回忆着说，“后面还说小公爷是靠祝大元帅的关系，和陈殿帅的庇护才得以上位，说要除掉她。”
“这…这不是明晃晃的妒忌吗？”宋靖言气愤道。
“若只是妒忌，只能说明此人心胸狭隘，看不得旁人成功，尚不至于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举。”赵琰冷笑道，“他非但妒忌祝南，恐怕早就在心里记恨上了她，甚至不惜找来杀手要除掉她，此为忮忌。”
“可恶的卑鄙小人，为了一己私欲害死咱们这么多兄弟，死在小公爷手上算他运气好，若是落在我们手上，定叫他尝尝军营里审叛徒的手段。”宋靖言将手掌举起来握紧，眼神中带着几分杀意。
“此事我也有责任，若非我受他蛊惑，答应让他带人去追祝南，他便不会有可趁之机。”赵琰背在身后的手暗自握紧。
“这也不能怪你，谁能想到朝夕相处的兄弟会想杀自己？”宋靖言难得看到赵琰自责的样子，安慰道。
赵琰摇头：“错了就是错了，此事若发生在战场上，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我身为将领，竟被旁人左右决策，这是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眼下除祝南之外，就你一个幸存之人，所以我需要你同我们走一趟皇宫，将此事如实向官家禀报，为祝南申冤，我也会自请失职之罚。”赵琰看着郑垣认真地说。
“小的愿随王爷前去。”郑垣站起身来拱手作揖，这是他这种无权无势之人能为祝南做的唯一一件事。
说罢赵琰和宋靖言走出营帐，等郑垣穿戴整齐之后，便一同朝着盛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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