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鱼[人外]》蘑菇圈圈

12、卧床修养 他什么都没

　　游满松开，从口中吐出自己的鲛珠。

　　大概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圆珠悬空在游满手掌上，在昏暗的卧室发出平静柔和的水蓝色光彩，这是属于大海的颜色。

　　鱼小心控制着，让游溶吞了下去。
　　不大不小的圆珠一入口便化了，一眨眼就消失在游溶口中。

　　游满低头继续观察着伤口，黑色丝线不再蠕动，还有萎缩的趋势。
　　闭着眼睛游溶面容变得柔和，眉头也不再紧锁着，呼吸变得平稳。

　　鱼松了一口气，摆弄着医药箱，重新给游溶包好伤口，重新给她盖上被子。
　　没有离开，就这么跪坐着，眸子明亮，凑近观察他的主人。

　　时不时从储物珍珠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海螺，对着海螺，用着全然陌生的语调，低低说着什么......
　　遥远的另一边传来同样陌生的回应。

　　—

　　身体上异常的温度无疑是令游溶绝望的判决，她不会再醒过来了......不会再以原来的面貌，作为人类的意识再醒过来了。

　　再次睁开眼睛，游溶反应了好一会。

　　她好好的躺在床上，从半拉开的帘子看过去，依旧是连绵的雨幕。

　　身边是舒缓的音乐，还夹着一些低低的噪声......

　　游溶想转头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一动就是一阵眩晕，扯动的肌肉传来一股急剧的痛。

　　她下意识痛呼一声，但嗓子哑了，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无奈扯了扯干涩的嘴角，嘴角裂开了，游溶“嘶”了一声。

　　她想喝水，可是动不了。

　　“咳咳……咳。”
　　一咳嗽，游溶感觉自己整个胸腔都像是裂开了一样。

　　“主人，你醒了！”声调异常高，足以见发出人的激动。

　　游溶艰难侧过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的宝贝鱼就在床的另一边，半躺在床上，靠着床头，手上拿着平板。

　　他什么都没穿……
　　好歹下半身盖着被子。

　　游溶平静闭上眼睛，有些无奈。

　　他急急忙忙放下平板，激动地凑过来。
　　“主人终于醒了～”

　　“水、水.....咳咳........”
　　游溶艰难发出沙哑的声音。
　　不知道她睡了多久，鱼应该没给她喂过水......

　　“要水？”鱼眼睛转了转，终于想到什么，从床头柜上找到储物珍珠，凭空变出一瓶矿泉水。

　　游溶望着他急急忙忙的背影，刚刚升起的埋怨转眼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没办法，宝宝是一条鱼，不知道人要喝水，毕竟他只用泡在水里。

　　瓶口被小心递过来，游溶也顾不上从口中滚落的水珠，像吃奶一样，着急忙慌把水吞下。

　　喝饱之后，游溶躺下，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主人晕过去之后，伤口上全是黑丝，我就把自己的鲛珠拿出来给主人吃了。”
　　“主人现在觉得还好吗？”

　　游满眨了眨眼睛，亮亮的眼睛期待游溶夸奖。

　　游溶愣住了，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并无异样，现在的虚弱更多是正常病中的虚弱。
　　腿上的伤口似乎也没有刺痛感了。

　　这些都多亏了鱼口中的鲛珠。
　　世界变得光怪陆离，一直下不停的雨，吃人的怪物，特殊能力的“异能者”......游溶已经不想去深究合不合理了。

　　她眸子里泛起水光，温和地望着游满，她忍着剧痛抱住他，“宝宝好厉害，是我最好的宝宝。”
　　“鲛......珠取出来，你身体怎么样？”

　　游溶伸手来回摸着游满的身体，满心满眼都是忧心。

　　分化不久的人鱼目前还不懂人类的情绪，只懂眼前最直观的感受——主人又摸他了，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宝宝？”
　　游溶抱着他，压根看不到他现在那个不要钱的表情。

　　鱼回抱她，抱得很紧，还往游溶身上拱来拱去，像只白白嫩嫩还比较瘦的蚕宝宝。
　　“没事，鲛人有好几颗......我还会有的。”

　　鲛人一生中会有很多颗鲛珠，但他刚分化，只有一颗，鲛珠离体后，会继续孕育出新的鲛珠。

　　鱼依恋地趴在游溶身上，不停蹭蹭蹭。

　　“嚯......宝宝，你顶到我了，好疼。”
　　游溶是个虚弱的病人，虚弱地把怀里的人推开。

　　“哼......哪里疼？”鱼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意识到她不舒服，紧张兮兮地上下查看。

　　“全身都疼，这是怎么回事？”

　　游满想了想，把被他弄乱的被子往主人身上盖。
　　“鲛珠还要吸收，身体细胞急剧更新，肯定会痛，主人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就不要起来。”
　　“嗯…卧床，主人要卧床修养。”

　　“好。”
　　游溶也觉得自己现在十分虚弱，全身不仅痛，还提不起力气。
　　看来真下不来床了。

　　“我睡了几天？”

　　游溶有些忧愁，她下不来床，失去意识这段时间，吃得都是什么？

　　“好久好久了...好像七八天。”

　　“那我吃了什么？”游溶迟疑，她现在不饿，鱼都是给她喂了什么？

　　吞了鲛珠之后，一段时间不用消耗。
　　游溶松了一口气。

　　“宝宝，你怎么不穿衣服。”
　　“快穿上衣服。”

　　.......

　　“铃铃铃...”
　　床头的手机响了，游溶抬不起手，让鱼递给她。

　　是赵明月打来的电话。
　　游溶举着手机，看着红彤彤的未接电话，有些无措。

　　好半晌她才接了电话。

　　“游丫头！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游溶几乎十天的失联吓了赵明月一大跳，电话不接，门也不开，但夜里房子还是开着灯。

　　她几乎天天给她打十几个电话，现在才终于接通。

　　“你......还好吗？”

　　赵明月有些忐忑，她们一家猜测过，这十几天都没音讯，大概率是没了。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她不信邪，一直给她打电话。

　　游溶简单解释，说她这几天发烧了，现在还躺在床上。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难得煽情了些，让游溶有事就跟她说，邻里邻居的，能帮她们尽量帮。

　　面对她的热情，游溶难以招架，最后答应让鱼下去赵明月送过来的退烧药。

　　游溶转头看了一眼游满。

　　他在低头看平板，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他戴上了耳机。
　　屏幕上是短视频。

　　面无表情的时候，他的非人感很重。
　　没有一丝波澜的眸子，全身保持静止，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动。

　　游溶推了推平板，他终于生动起来，弯了弯眉眼望向游溶。
　　很甜美，有点人样了。

　　游溶还是有些担心。

　　“宝宝，你下去帮我拿药。”
　　“是赵奶奶过来，你不要跟她聊太多，不要亮出鳞片和鱼尾......”

　　“主人别担心，不会有人类看出来。”
　　鱼很自信，他做人做得可像了。

　　游溶皱眉，“不许再别人面前说主人！”

　　鱼撅着嘴答应了，不叫就不叫嘛，他回来再叫。

　　打开门。

　　鱼甜滋滋笑，“赵奶奶。”

　　老太太进门，立马小心翼翼往外看，见外头没动静就立刻关上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皱的黑袋子，里面装着药，双手递给鱼，担忧望向房子里头卧室的方向。

　　赵明月不进去了，临走前望着游满嘱咐：“现在这个时候，身边人是最重要的。”
　　“游丫头现在起不来身，得你照顾她。”

　　“我没文化，但也懂相互扶持这个词，总不能没出事的时候甜甜蜜蜜，你侬我侬，一碰到事就撒腿跑吧。”

　　“真抛下病人，卷着钱、东西，跑得没影了，那就真真是狼心狗肺。”

　　赵明月不太懂小年轻之间的复杂关系，只知道这两人格外亲密，说是亲戚也不像，又不说是情侣，她这个老古董也不懂。

　　自从她住到这之后，没见游溶家里有别人上门，别说的亲人了，连朋友也没见一个。
　　一看就是个可怜孩子。

　　好不容易身边有个人了，可别又嫌弃她生病，丢下她一个人。

　　游满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很疑惑，嘴上喃喃自语，“照顾？那是什么？”

　　老太太瞪眼，怀疑他故意装傻，“照顾人你不知道？”
　　“你作为对象不该照顾游丫头？”

　　“......也不知道那丫头图什么。”

　　这小伙子一看就知道是个被家人宠坏的，啥都不懂。

　　女孩子找对象哪能找这样的？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疑惑的目光落到鱼那张脸上，老太太顿了顿，大概懂游溶图什么了。

　　赵明月不理解，连连摇头。
　　找男人哪能只看脸啊？

　　最近几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怪物消停了一阵，不到小区里来了，但赵明月也不敢久留，让游满学着点，仔细照顾病人，就拉开门匆匆走了。

　　留下鱼望着她的方向没有动。
　　甜甜蜜蜜，照顾，对象？
　　对象是什么？

　　鱼不懂，但鱼很爱学习。

　　游满捧着平板，半跪半坐在地毯上，靠着床边，学习。

　　主人就睡在旁边，只有浅浅的呼吸声，鱼喜欢这个时刻。

　　打开某智能软件，艰难输入“对象”“照顾”几个关键词。

　　照顾很好懂，就是帮助病人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帮主人做。
　　包括做饭，洗碗.......还有洗澡！

　　鱼回想小时候主人是怎么照顾他的，给他做好吃的东西，给他洗澡，陪他睡觉，给他买衣服，给他穿衣服.......

　　听起来挺简单的，等会就去给主人做吃的！
　　睡前再帮助人洗澡。

　　但“对象”是什么？

　　游满单独搜，得出来一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