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鱼[人外]》蘑菇圈圈

10、不听话的坏鱼 一天二十四

　　回到别墅，游溶直接让鱼自己拿东西出来吃晚饭，她面容恍惚直奔二楼浴室。

　　还没来得及叫主人，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
　　鱼瘪了瘪嘴，幽怨的眼神恨不得把墙瞪穿。

　　浴室磨砂门从里被大力阖上，发出厚重的响声。

　　空间很大，干湿分离，还分出一个淋浴间。

　　花洒持续喷出温热的水，水流刚好，不大不小，平常洗澡很舒服。
　　这样平静的一切会结束吗……

　　淡红色的水顺着游溶纤细的脚腕流入地上，缓缓流入排水口。

　　简单冲了一下，游溶赤裸着来到镜子前。
　　转头，往脚后跟看。

　　左小腿腿肚子上赫然有着三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长短不一，红肉翻出，缓缓流出浓稠殷红的液体。
　　浓稠的液体被残留的水珠稀释，向下流，最后在光滑地板上留下淡红色痕迹。

　　游溶一直扭着头向后看，紧紧盯着伤口，似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眼眶酸涩，视线发黑，她僵硬地转回身子。

　　她深吸了几口气，找了个凳子坐下，低头把左腿掰向里，方便看清伤口。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泛红的眼眶盛满晶莹的泪水，不多时就掉了下来，漂亮的杏眼满是茫然，空洞得吓人。

　　游溶看到了。
　　之前的伤口发痒不是心理作用，伤口边缘多了一圈淡淡的青黑。

　　伤口附近的皮肤很痒，像是几只蚂蚁爬了上来......又痒又麻。
　　看得太过用力，视线从颤抖、发黑，视觉效果上看，那些青黑的东西仿佛在蔓延......

　　搭在腿上的手一瞬间脱力，从光滑惨白的皮肤上滑落。
　　浴室里隐隐约约响起哭腔，接着像是被捂住，只剩下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声。

　　门被打开，游溶冲出门，从卧室柜子里拎了一个简易医药箱进了浴室。

　　镊子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金属光泽，尖细的夹子靠近伤口的那层青黑色的薄层......颤抖过后，夹住，快速粗暴扯开。
　　浓稠的血液飞快溢出。

　　空间里水汽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沾着血的镊子静静躺在瓷砖上，游溶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埋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小腿肚子包上纱布。

　　“嗒。”

　　磨砂门的把手被扭动，有人在门外开门。
　　鱼在开门，磨砂门印出他高大的轮廓。

　　游溶仰起头，伸手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敲门吗？”

　　门把手扭动的弧度戛然而止，鱼在门外心虚地松开门把手。
　　还以为主人没注意到呢？

　　“主人~快来吃饭嘛。”一如既往甜甜腻腻。

　　游溶：“......以后要敲门。”
　　自从会说话之后，鱼好像无师自通一样，说什么话都像是在撒娇。

　　“你先去吃饭吧，我还没洗好。”
　　游溶提不起吃饭的心，只想自己呆着。

　　鱼不走，他才不走。
　　他过了隔了一会开口，好像真的只是好奇浴室里冷不冷，“主人，里面会不会冷？”

　　他进去给主人暖暖好不好？
　　主人好久没帮他洗澡了......

　　洗澡的水是热的，但游溶一直坐在地上。

　　她摇了摇头，“不冷。”

　　鱼转了转脑筋，“不冷吗？”
　　“外面好冷啊，我进去好不好？”
　　“主人，我也想洗澡，我们一起好不好？”

　　游溶：......
　　“不要。”

　　“哼！”
　　气得鱼小发雷霆，用力敲了好几次门。

　　“主人想吃什么？”
　　“主人为什么洗澡洗得那么久？”
　　“主人为什么洗澡不带我？”
　　“......”
　　见游溶不理他，就开始问东问西，像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游溶透过磨砂的门，能大概看清鱼的动作。
　　他抬起手，好像是在数手指。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主人不理我好多次，不给我抱，不给我亲、系安全带，还不愿意让我叫主人，还不打算给我拿好看衣服......”
　　“主人你变了。”
　　幽怨极了。

　　不知道从哪里学的，他开始掰手指，“主人睡了八小时，一天还有......十六个小时，主人才陪我陪了多久？”
　　“现在主人都不用去学校了，这十六个小时都应该陪我！”
　　本来只是求主人心疼的，但鱼越算越觉得不对，语气认真起来。

　　游满对着门控诉，声音故作严肃，游溶已经能想到他委委屈屈的样子。
　　“主人，你说话啊？”
　　“又不理我！”

　　不知什么时候，游溶仰起头，眉眼柔和很多。
　　她故意逗他，“不对啊，除了睡觉，还要吃饭......宝宝为什么没算上这些？”

　　“我算算......”

　　游满算数算不对，但灵机一动就想到解决方法。

　　“不对！为什么要算上这些，这些主人也要和我一起做！”
　　“睡觉也要一起，所以.....所以就是一整天！二十四小时！”
　　“对，就是这样......”

　　游溶不自觉勾起嘴角，听着他碎碎念。

　　“主人，你快嘛~”

　　“好好，我现在去和你吃饭。”

　　游溶拿起干净的浴巾，简单擦拭，穿上睡衣。

　　一开门出去，鱼就眼巴巴贴在她身边，嘴上东南西北什么话都有，越说越流利了。

　　鱼恨不得脱了衣服贴到游溶身上，靠她靠得很近，他眼睛闪了闪，大口吸气。
　　主人身上有血腥味。

　　鱼脚步慢了下来，上下打量游溶，最后视线落到她有些僵硬的左腿上。
　　“主人受伤了？身上有血腥味。”

　　游溶全身一僵，她忘记了，鱼的鼻子很灵敏，什么都闻得到。
　　如果他看到伤口，估计又会哭吧……之后会不会怕她变异？

　　“没有啊……那个人把我治好了。”
　　“估计是浴室里……脏衣服的味道，衣服上是怪物的血。”
　　游溶说话有些停顿，声线不怎么稳，有些心虚。

　　“好了，我们快去吃饭吧。”
　　故意加快脚步，让游满加速跟上她，把味道抛之脑后。

　　晚饭是昨天冰箱里的饭菜，热一下就可以直接吃了。

　　鱼吃完饭，自个熟练地从储物珍珠里拿冰激淋出来吃，边吃边瞥游溶。

　　游溶：……吃就吃呗，贼兮兮的像什么样。

　　外头的夜如墨般漆黑，风声呼呼，雨也一直在下。

　　游溶躺进温暖的被窝，全身上下放松下来，忍不住叹谓一声，长长吸了一口被子上的味道。
　　她枕在枕头上，侧身看着窗外的漆黑，手上忍不住往左腿上摸，碰到纱布之后缩了回去。

　　情绪再次陷入洼地。

　　周围传来动静。
　　鱼穿着刚拿回来的真丝睡衣，抱着枕头，从游溶给他安好的榻榻米上，偷摸摸地溜到床边，一直看着游溶，望眼欲穿。
　　“我的窝好冷好冷好冷，想和主人睡~”

　　游溶不理解，“怎么会冷呢？你好好盖上被子就好了。”

　　“就是冷就是冷就是冷……”说着就来到床沿，坐了下来，没多久就翻身躺到床边，侧身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游溶。

　　趁游溶没说话，又快速掀开被子的衣角，像只蝉宝宝一样，一点一点朝着游溶身边钻。

　　“主人最好了，肯定不舍得我受冻。”
　　“今天有好久都没陪我，今晚主人要补回来。”
　　说来说去就是要和游溶睡。

　　游溶把他往外推，“不可以。”
　　睡在一起是要闹哪样，“快回去睡觉。”

　　游溶整个人都很疲惫，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以至于鱼没当回事，纹丝不动，死死赖在床上。

　　“不要不要不要……”

　　游溶唇瓣紧抿，直接在被子底下去推他。

　　谁知游满直接握住游溶的手，反客为主地握着她的手往他衣服里面摸。

　　手心传来如寒玉般的质感，还带着年轻皮肤的润泽。

　　鱼装模做样“呀”了一声，绽开笑颜，眼睛亮亮的，故意曲解游溶的意图，“主人喜欢摸我？”
　　他体贴握住游溶的手，“主人喜欢的话，可以跟我说的。”

　　“这吗？”
　　他用上力，握住主人扭动的手，带着手上上下下把自己摸了个遍。

　　主人的手暖和，软软的，摸着他，好舒服。
　　游满忍不住仰头，又往游溶身上贴了贴，依恋地望向游溶。

　　精致的面庞染上一抹红。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处于异常虚弱的时刻，身边却有着一只强大的生物。
　　拉着她的手，而她根本挣脱不开。

　　游溶率先出现危机感。

　　手收不回来，游溶别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鱼，不理他。

　　“主人~”

　　游溶干脆闭上眼睛。

　　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被子被撑开.....又被撑开。

　　游溶眉头紧皱，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鱼从另一边小心翻过来，侧着身子，正对游溶，手上还在整理被子，想更靠近游溶一些。

　　游溶：......
　　她又翻了过去，背对鱼。

　　“主人~你坏！”

　　不听不听，游溶闭上眼睛。

　　熟悉的动静又响起，鱼照猫画虎，又钻进游溶的正面......

　　对他一闪而过的惧怕彻底消散。
　　游溶重新翻身，鱼跟上，来来回回好几次，游溶翻身翻累了，睁开眼睛，盯鱼。

　　鱼对上她的视线就开始撒娇。

　　“你不听话，坏鱼。”

　　养鱼日记5：不听话的粘人鱼是坏鱼，烦人有让她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