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9 ...
-
09
黑石洞底那声巨响,震得头顶碎石像下雨似的簌簌往下砸。
小帅的血金影刃和墨尘的黑掌硬碰硬撞在一起——两股吸噬之力撕咬得空气都炸出滋滋破空声,像两头发疯的野兽,谁也不肯松口。
墨尘那黑掌内力,邪门得很。
说白了,就是天宗把血影吸噬改了个四不像,专门用来克正宗路子。小帅只觉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闷棍,丹田里那股好不容易练起来的血金之力,竟被扯得七零八落,掌心影刃也跟着暗淡几分。
“哈哈哈,萧战那短命鬼留下的孽种,就这么点玩意儿?”
墨尘笑得张狂,黑掌猛地发力,吸噬之力又狠三分。
“你爹娘那破心经,早被天宗参透得底儿掉!今儿我吸干你内力,炼成完整版邪功,正好送你们一家三口在地底团聚——省得你爹娘在地下惦记。”
小帅脸憋得通红,经脉里的内力像被人拿着钩子往外扯,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可一偏头,石壁上爹娘的壁画正静静望着他——那是他小时候偷偷摸进洞时画的,歪歪扭扭,娘亲还在旁边补了几笔。
一想到他们被天宗和那些所谓正派联手坑死,想到自己在清风派挨的那些拳头、那些白眼,一股狠劲从心口猛地炸开,烧得眼眶发烫。
想吸我的力?
做梦!
他咬牙,指甲狠狠剜破丹田处的皮肉——疼得眼前发黑,可精血涌出的瞬间,壁画角落那几行蝇头小楷像活了似的在脑子里跳:以血为引,融执念于力,破一切邪克。
那是爹娘留给他的后手。
刹那间,周身血金之力像开闸洪水般暴涨,血影与金光绞成一道冲天光柱,直直撞上洞顶,震得岩石开裂,碎块哗啦啦往下掉。墨尘原本扯走的内力不仅倒灌回来,还带了一股更霸道的吸劲,反扯着他的黑掌内力往小帅体内涌。
“什么?!”
墨尘脸色刷地白了,瞳孔骤缩。
“不、不可能!天宗说这心经没留后手的——!”
他想撤掌,可手掌像被血金之力死死黏住,挣都挣不脱。自己那身阴邪内力如同决堤洪流,止不住地往小帅经脉里灌,那股带着天宗诅咒气息的浊劲儿,一碰到小帅精血燃起的焰,竟像雪水浇进熔炉,滋啦一声,净得干干净净。
更奇的是,腕间那圈黑纹——天谴的桎梏——竟在这股净化之力下,咔嚓裂开一道细缝。
黑纹肉眼可见地褪去,胸口那块压了他十几年的剧痛彻底消失。功力冲破九成壁垒,直直攀上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才叫血影心经。”
凌老杵着竹杖立在洞侧,眼底映着血金光华,有欣慰,也有唏嘘。他抬手轻轻一挥,挡下几块落石。
“天宗那帮人偷学的,不过是皮毛罢了。执念与希望融于一炉的真意,他们这辈子都悟不透。”
小帅周身血金光柱越来越盛,背后竟慢慢凝出一对羽翼——血金交织,每一片翎羽都泛着凌厉寒芒,像刀刃叠成的翅膀。
他低头,看着墨尘那张由狞笑变惊恐、由惊恐变绝望的脸,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是想吸我的力吗?让你吸个够。”
吸噬之力催到极致。
墨尘的身体像漏气的皮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惨叫声越来越弱,到最后只剩喉咙里嗬嗬的气音。他死命攥着怀里那本完整《血影心经》,指节发白,想把古籍撕碎——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小帅身形一闪,夺过古籍,同时松了吸噬。
墨尘像破布娃娃般瘫倒在地,干瘪成一具蒙着皮的枯骨。腰间那枚刻着“天”字的玉佩,被血金之力震得粉碎,碎屑溅了一地。
小帅翻开古籍。
里面不仅有破解天谴的全部法门,还有爹娘密密麻麻的手书——字迹时而潦草时而工整,看得出写得急,也写得深。写着他们创立心经的初衷,写着天宗当年如何笑脸登门、转身翻脸,写着他们对未出世的孩子的期许。
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淡了些,像是临别前匆匆补上的。
“凌岩师兄,若你看到此书,替我们看看这孩子。”
凌岩。
凌老。
小帅眼眶一热,指尖抚过爹娘的字迹,喉咙像堵了团棉花。这么多年,被欺辱时没哭,逃亡时没哭,此刻却酸得说不出话。
他转头看向凌老,声音沙哑:“凌老……谢谢。”
凌老摆了摆手,眼尾皱纹深了几分。
“该谢的是你自己。那么多恨,没把你淹了,心里还留着光,这才炼得成真经。你爹娘要是看到——哎,定是欣慰的。”
话音未落,洞外骤然炸开震天喊杀声。
天宗特有的号角声穿透山风,夹杂着各派弟子的嘶吼:“血影魔头滚出来受死!天宗长老亲临,今日定将你碎尸万段!”
凌老脸色一沉,竹杖点地。
“来了。天宗九大长老,清风派那些残兵,少说三百人,把黑石岭围成铁桶了。”
小帅合上《血影心经》,贴身藏好。
背后血金羽翼微微扇动,他没回头,只是盯着洞口透进来的那线光,眼底没有丝毫惧意。
走到洞口,才看清山岭上漫天的旗帜——天宗的黑旗猎猎作响,清风派的青旗斜插着,武当、峨眉的旗号也杂在其中,密密匝匝,遮了半边天。
九大长老一字排开,个个白发苍苍,周身内力波动比清虚子、墨尘之流霸道数倍。为首大长老手执黑色长剑,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
“萧战苏晚的孽种,出来!”
他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刮过山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杀我天宗弟子,毁我玄字门,今日将你挫骨扬灰,祭奠天宗列祖!”
清风派残余跟着起哄:“魔头偿命!为掌门报仇!为师兄报仇!”
三百多人的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压得山风都滞了。寻常高手光站这儿,腿肚子都得转筋。
小帅却只冷笑一声。
当年他是清风派后山挨揍的孤儿,一个内门弟子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后来他修了心经,三个武当弟子围堵,他险死还生。
再后来,血洗黑风寨,独战五百正派联盟,他硬是杀出一条血路,成了人口中那个魔主。
如今,他练成真正的血影心经,破天谴,登巅峰,手中有爹娘的真相,身后有凌老压阵。
天宗又如何?三百人又如何?
“挫骨扬灰?”
他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滚过整片黑石岭。
“今日谁挫谁的骨,还两说呢。”
话音落,身形化作一道血金长虹,直冲洞口!
背后羽翼豁然展开,遮天蔽日,血金之力激荡开来,连脚下山石都在震颤。
凌老紧随其后,竹杖点地,周身涌出淡淡金光。老迈的身形立在那儿,竟有一夫当关之势。
“天宗的老匹夫们——当年你们联手害死萧战苏晚,这笔账,老夫今日替他们讨回来!”
大长老厉喝:“布天罗阵!围杀!”
三百天宗弟子与正派残兵迅速变阵,黑旗翻卷,剑气纵横,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大阵,向两人兜头罩下。
这天罗阵,天宗镇派杀招。三百人内力勾连,威力堪比千军万马。
当年萧战苏晚,就是栽在这阵法之下。
小帅眼底猩红翻涌。
“当年你们用这阵杀我爹娘——”
血金影刃在掌心凝成数丈巨刃,刀锋映着漫天旗帜。
“今日我便亲手破了它!”
巨刃横扫,万道血金影刃如暴雨激射,直直贯入天罗阵!
影刃所过之处,刀剑断裂,弟子惨叫。阵法瞬间被撕出无数破绽。
凌老竹杖舞成一道金轮,直取阵眼。每点一下,便有一名天宗长老吐血倒飞。
小帅身形穿梭阵中,血金之力不再只吸噬内力——他试着净化。
那些被天宗浊气浸染多年的正派弟子,内力一触血金,竟像蒙尘的镜子被擦亮,眼神逐渐清明。
一名清风派弟子愣愣看着自己手中长剑,突然像被烫着似的扔掉。
“别打了!天宗才是魔头!”
他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我们被骗了!掌门、师兄……我们都被天宗骗了!”
一个接一个,正派弟子扔下兵器,有的护在阵边,有的反手挡住天宗弟子的刀。
天罗阵,瞬间崩解。
大长老看着倒戈的弟子,看着节节败退的天宗众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这小子的功力竟强到如此地步。更没想到,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反成了给对手递的刀。
“叛徒!都该死!”
他嘶吼着,催动全身精血,黑色长剑化作一道狰狞黑龙,直刺小帅胸口。
“老夫与你同归于尽!”
小帅看着扑面而来的黑龙,眼神冷得像千年寒潭。
背后血金羽翼一振,身形骤闪,下一刻已出现在大长老面前。
血金巨刃迎头劈下。
“同归于尽?你不配。”
“铛——!”
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
黑龙崩碎,黑色长剑断成两截。大长老本人被血金之力震得倒飞数十丈,重重砸在山石上,口吐鲜血,气息奄奄。
小帅缓步走近,血金影刃抵在他喉间。
“说,天宗老巢在哪?还有多少同党?”
大长老瞪着他,满眼怨毒,却咬死了不开口。
“魔头……你别想知道……天宗的主子很快就来……你、你迟早不得好死……”
主子?
小帅眼神一沉。
“还有幕后主使?”
话音未落,天空骤暗。
一道诡异的笑声从云层深处落下,像夜枭啼鸣,刺得人头皮发麻。
黑影从天而降,周身内力波动比大长老强出何止数倍。他面容隐在黑袍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
“不错,本座便是天宗宗主。”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满山残局不过一场游戏。
“萧战苏晚的孽种,倒有些本事。能破我天罗阵,杀我九大长老。”
凌老握着竹杖的手青筋暴起。
“是你……!当年你躲在暗处偷袭萧战苏晚,今日终于敢露脸了!”
天宗宗主轻笑。
“当年本座惜才,想招他们入天宗。谁知不识抬举,非要螳臂当车。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扫过小帅,扫过凌老,扫过那些倒戈的正派弟子。
“今日正好,送你们一家三口,还有这些叛徒,一并上路。”
话音落,他周身涌出恐怖的黑潮。
那内力比墨尘的邪功霸道何止十倍,黑石岭山石开始崩塌,连天地都似凝滞。
小帅握紧血金巨刃。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强的对手。功力深不可测,哪怕自己炼成真经,仍隐隐逊他一分。
可他不能退。
眼前这人,是爹娘被害的终极元凶,是天宗幕后真正的黑手,是这些年一切苦难的源头。
背后的血金羽翼暴涨,周身内力与爹娘的执念、与身后那些倒戈弟子的期望融成一体。
“天宗宗主——”
他抬刀,刀刃映着漫天残旗。
“今日,我便替爹娘,替整个江湖,斩了你这邪魔。”
凌老竹杖与血金巨刃并立。
“老夫陪你一战。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掀了天宗这片天。”
那些倒戈的正派弟子,沉默片刻,一个接一个站起。
有的握紧刚扔掉的剑,有的从地上捡起天宗弟子遗落的刀。
他们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小帅身后。
一人为帅,众人相随。
血金与金光交织,化作冲天光柱,直破云霄。
天宗宗主看着眼前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仍冷笑。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抬手,黑潮翻涌。
“今日本座便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黑潮与血金撞在一起。
天地变色,山崩地裂。
整座黑石岭都在震颤,碎石滚滚落下,又被两股巨力绞成齑粉。
这一战,关乎血海深仇。
这一战,关乎江湖存亡。
小帅的血金巨刃与天宗宗主的黑潮死死相抵,刀锋与内力撕咬出刺耳的尖啸。
他不知这一战会走向何方。
只知道,此刻绝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