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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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二醒过来时正值晨光熹微，远方隐隐露出点鱼肚白，不时传来几声幽远的虫鸣。
四周太过安静了，以至于他恍惚中竟不知今夕是何年。
直到，近在迟尺的一道呼吸声将他拉回了原地。
屋内的视线还有些昏暗，柳二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安静地将头转向了一边，黑暗中的眸子尤为明亮，怔怔地望着眼前之人失了神。
顾军烨安安静静地睡在他身旁。
这人睡觉倒是十分规矩，平日里冰冷肃穆的眉眼此刻才终于放下伪装，显露出一点孩子气来。
也只有在此刻，柳二才能像这样好好地看看他。
他平日里说一不二，性子又冷硬，眼里揉不得沙子，手底下人对他是又敬又怕，以至于几乎都忘了，他们的司令，不过是个方至而立的年轻人。
柳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幸福，他目光带着眷恋和心疼，以及太多复杂的情绪揉杂在眼中，一寸一寸，从顾军烨的眉毛看到了挺立的鼻子，那么深刻，像是要狠狠记在心里。
柳二就这么浑然不觉地看着，逐渐忘记了时间。看着看着，鬼使神差的，他缓缓伸出纤弱的手指向前描摹着那深邃的眉眼，将将要触碰到之际。
猝不及防的，便对上一双深沉灼热的目光。
柳二指尖一抖。
忽然，手腕被整个抓住，腰上一条手臂霸道地横亘着，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将他一把搂进怀里，瞬间，炙热浓郁的男性气息扑了满怀。
柳二撞在了坚实的胸膛上，吃痛地闷哼一声，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
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调侃响起：
“原来你喜欢在睡着时偷偷瞧我？如何？可瞧得满意？”
柳二登时便不敢吭声了，细白的指尖默默抓紧了被角。
顾军烨伸手抬起了柳二的下巴，果真看到这人紧咬着唇，眉间带怯，鼻头红红的，别开目光不敢看他，脖颈间还有些暧昧的红/痕，引人遐想。
好一副任人欺凌的浪/荡模样。
他忍不住就亲了亲他的鼻尖，又亲了亲他温热的唇角，觉得真是怎么亲都亲不够，抵着鼻子轻笑：“不理人，一大早就勾我？”
柳二眸子水淋淋的，带着些羞恼，闻言将手抵在他们胸/膛间，隔开一点距离，嗓音微哑：“没有。”
“没有？”
顾军烨的指尖细细描摹眼前之人冷淡的薄唇，用力地摁了摁，掐出了一道显眼的红痕。
嘴硬的后果便是被人死死箍住，抓住那一方软舌后毫不留情，从里到外玩了个遍。
直到气喘吁吁地分开后，柳二的眼神都没焦距，失神地望着某处，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顾军烨就爱看他这副拒绝不了只能生生忍下的可怜样。
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水莲花，冷风一吹便浑身颤栗，羞羞答答地泣下露水，略一颔首便是无限风情。
逗了一会，顾军烨也懂得适可而止，便利落地起身穿上衣服，拍了拍仍羞恼地闭着眼的人：“起来了，今日要随我出趟门。”
柳二闻言心头有些打鼓，他摸不准顾军烨到底是何意图，这人阴晴不定一会一个主意，何况这副身子不比从前，虚弱得很。
昨晚又被缠了那么久，浑身疲乏，实在是禁不起折腾了。
思及此便斗胆问了句：“敢问司令，要去什么地方？”
顾军烨扣着扣子的手忽然一顿，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看得柳二心头一颤，他幽幽看过来，轻声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福克车稳稳地行驶在路中，严良专心致志地在前头开着车，目不斜视，半分眼神都不敢飘到后头。
柳二换了身青绿的袍子，这颜色旖丽，衬得人肤色极白，领口被一丝不苟地扣到脖颈处，越发添了一丝秾艳禁欲。
他眉目清冷，平常不说话时端方自持，冷淡疏离，气骨如秋水，似乎对什么都不甚在意。
可凑得近了才发觉那不过是表象，这人一碰就发抖，一用力那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比那楼子里最下等的伶人还会撒软卖乖。
男人往往最爱这种，看着冷，用着烈，再一碰便能化成滩水。
毕竟热情似火的哪都有，可又有谁不想将高岭之花摘下，看着平日里不屑一顾的冷艳美人为自己喘息尖叫呢？
顾军晔握了握他发凉的指尖，才发觉那张素白的小脸上透着股病弱的药罐子味。这些日子以来，他确实越发瘦得厉害，袍子穿在身上，空空荡荡，一只手便能环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身。
顾军晔皱眉：“怎得瘦成这样？府里没给你饭吃？”
柳二只一双眼睛锐利得吓人，闻言摇了摇头，轻声开口：“我身子一向如此，药石无医，与旁人无关。”
“我知道，”顾军晔忽然暧昧地凑到耳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你身子不好，伺候人的本事却是顶好的，不然怎会勾得我神魂颠倒呢？”
柳二早已了然这人突然兴起的不正经，垂眸微咬着唇道：“司令莫要取笑我。”
顾军晔哼笑一声，眉眼间带着戏谑与轻蔑：“柳二，都与我睡了不知多少回了，还是这么一副雏儿的模样，该说你是演技精湛还是装模作样好呢？”
柳二任由他说着些不堪入耳的话，他早就习惯了这人的羞辱，也深刻知道不能对此作出反应，否则，便会是更深的羞辱。
因此他紧了紧指尖，到底忍了下来没再吭声，只是略微别开脸望着车窗外。
车平稳地行驶着，很快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邸前停了下来。
柳二安静地看着，眸中一闪而过一道精光，这是沈冯（pin第二声）如沈参谋长的宅邸，也是如今主席面前的红人，当今汪特员的亲侄子。
一手掌管着特勤情报处的工作，可以说这座城里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瞒过他眼睛的，而在这个世道，最值钱的，除了枪杆子可就是情报了。
多少人明里暗里的想跟这位爷打好关系，可他脾气却着实难猜，人看着时常笑着好说话的很，但有了歪心思却别想瞒过他半分，实在是个个中周旋，搅黑泥的高手。
据传其为人风流多情，处处都是露水情缘，出手也是十足的大方，八大胡同里尽是这位爷的传说，比起顾军烨来说也是不逞多让的一位。
顾军晔下了车，朝车门里面的人伸出手，嘴角缓缓勾起：“下来吧，到地方了。”
柳二目光闪烁，车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隔绝了光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了顾军烨手心，而后身子被人猛地一带，拉出了车子，撞在了怀里。
“紧张什么，瞧你，出了一手的汗。”
柳二没吭声，自从看到顾军烨把他带到了这，他心里便不断地打鼓，额间冷汗直冒，竟觉得日头亮的晃眼。
“这位参谋长可不是一般人，今日带你出来见见世面，你可要听话，嗯？”
柳二胡乱点点头，身子发作起来迅如雷劫，密密麻麻的啃噬之痛遍布骨髓，但他到底没敢表现出异样，只自己细细地喘着气，一口贝齿死死咬着舌尖保持清醒，跟在了顾军烨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
今日出门出得急，这病又来得凶且快，况且还不知道顾军烨打得什么算盘，这次场子，怕是难熬得很。
门外早就有位身形挺俏俊立的穿着军装的男人带领着一堆人等着了，他面容俊朗，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风流多情，见顾军烨来了，眼里盛满了笑意，伸出手来，爽朗地大笑：“顾司令今日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
顾军烨同样伸手握住他的，客气的话信手拈来：“沈参谋长客气了，今日冒昧叨扰，还望不要见怪才是。”
沈冯如露出完美绅士的笑，两人寒暄过后，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顾军烨身后那姿容昳丽的男子身上，故作惊诧道：“这位是？”
想他沈冯如也算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看过的美人没有一千也有个八百，却从没有一位像眼前这位，端的无限清华风骨，气若秋水。
尤其是他抬眼望向自己的那清清浅浅的一眼，沈冯如觉得斯文点形容就是自己骨头都酥了，露骨点就是当场就印了。
顾军烨在旁冷眼看着沈冯如骤然亮起的目光，心里竟十分不舒服起来，尤其是那狼一样带着侵略性的眼神，像是要把眼前之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同为男人，尤其是风月场上的老人，他可太清楚这眼神代表着什么了。
心头没来由地有丝发闷，不知怎么形容，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可他对心头竟出现这种想法感到气恼，连带着看着柳二那一声不吭，低眉顺眼的顺从模样，也分外碍眼。
呵，果然惯会勾搭男人，只见第一面便把人迷了个五迷三道，真是好本事。顾军烨粘着醋劲发狠地想着。
柳二没想到话题会引到自己身上，与沈冯如对视一眼后，略微一颤，低下头去，耳朵却仔细听着，存了分期许。
他明知道自己于顾军烨而言可有可无，什么都不是，却仍痴心妄想他或许能在意自己丝毫。
顾军烨冷笑一声，毫不留情面的话传阿入耳中，叫柳二心头一痛：
“他呀，一个馆子里赎出来的玩意罢了，便权当个奴才使唤就行，沈参谋长不必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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