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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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边境线的风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映着那个外号“耗子”的花衬衫男人惶恐的脸。他哆嗦着交代了自己所知的一切——豹哥是他的上线，负责在棚户区分发“幽灵”，而他只是个赚取微薄差价的小分销商。至于豹哥的真实身份、毒品来源，他一概不知，所有指令都通过匿名电话传达。
“他每次交货都很谨慎，从不让我看到他的脸，交易地点也不固定。”耗子哭丧着脸，“张强那天来拿货，说是豹哥让他取一批‘新货’，说是效果比以前‘猛’多了……我真不知道他会死啊！”
“新货？”沈松照捕捉到关键词，“和之前的‘幽灵’有什么不同？”
“我……我没敢碰，只知道包装好像换了，上面印着个小幽灵的图案。”耗子努力回忆着，“张强拿了货就走了，说要去给‘大客户’送货，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线索再次陷入僵局。沈松照走出审讯室，揉了揉眉心。老周递过来一杯冷掉的茶：“滇西那边的消息查到了，最近三个月，有三批从边境小城芒市发往南都的物流包裹，收件人信息都是假的，但物流单号的登记电话，和豹哥联系耗子的号码有过三次短暂通话。”
“芒市……”沈松照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轻响，“林清川说的那种植物提取物，产地正好在芒市附近的原始森林。”
“看来得去一趟滇西了。”老周说，“不过那边情况复杂，跨境贩毒团伙猖獗，我们过去怕是得协调当地警方。”
沈松照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再次响起，还是林清川。
“沈队，关于生产环境的痕迹分析有结果了。”林清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安静背景音，“样本里残留的微量金属元素和湿度数据显示，‘幽灵’的生产车间很可能是一个长期处于高湿环境的地下空间，而且使用的反应釜应该是老旧的铸铁材质，这种设备在正规化工厂早就淘汰了，倒是边境一些小作坊可能还在使用。”
高湿、地下、老旧铸铁反应釜……这些信息和芒市的环境特征高度吻合。
“林教授，你帮了大忙。”沈松照语气诚恳，“我们打算去滇西一趟，可能还需要你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可以。”林清川没有犹豫，“如果需要样本比对或者成分追踪，随时联系我。对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那种植物提取物有很强的致敏性，接触时最好做好防护，相关的文献资料我发你邮箱了。”
“好，谢谢你。”
挂断电话，沈松照立刻让人申请去滇西的协查手续。三天后，他和老周带着两名队员登上了前往芒市的飞机。
芒市地处滇西边境，气候湿热，空气中弥漫着热带植物的气息。当地警方已经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展开了调查，却没找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这里的山太大了，原始森林覆盖面积广，很多地方没有信号，毒贩藏在里面，根本找不到。”当地公安局的张队长带着他们查看地图，“而且跨境走私渠道多，他们熟门熟路，我们查得紧了，就从缅甸那边绕过来，很难抓现行。”
沈松照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山林和边境线，眉头紧锁。他知道，这趟任务比想象中更艰巨。
晚上，他们住在当地的招待所。沈松照翻看着林清川发来的文献，里面详细记载了那种植物的生长习性和提取方法。忽然，他注意到文献里提到，这种植物的花期在每年的十月下旬，而提取活性成分的最佳时间就是花期前后，采摘后需要立刻进行初步处理，否则有效成分会迅速流失。
“十月下旬……”沈松照看了一眼日历，现在是十月中旬，“也就是说，最近很可能有一批新鲜的提取物被运送出来。”
他立刻给林清川发了条信息，询问是否能通过提取物的新鲜度大致判断采摘时间。很快，林清川回复了：“可以通过检测氧化程度推断，误差在三天左右。如果需要，我可以远程指导你们的技术人员操作。”
沈松照眼睛一亮，立刻联系了当地技术科，让他们将之前查获的“幽灵”样本送去检测。
第二天一早，检测结果出来了——这批样本中的植物提取物采摘时间在七天前，正好是十月八日。
“七天前……”张队长沉吟道，“十月八日前后，边境线附近有个传统的赶集日，很多缅甸边民会过来做生意，人流量大，监管难度高，很可能就是那天把提取物运进来的。”
“去赶集的地方看看。”沈松照当机立断。
赶集的地点在一个靠近边境的小镇，每周一次，极其热闹。各色人等穿梭其间，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沈松照一行人穿着便服，混在人群中，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可疑的人。
忽然，沈松照的目光被一个摊位吸引住了。那是一个卖草药的摊位，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摊位上摆着各种不知名的草药，其中有一种藤蔓状的植物，叶子的形状和林清川文献里记载的那种提取植物极其相似。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假装挑选草药，用余光打量着摊主。摊主眼神警惕，时不时看向周围，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这是什么草？”沈松照拿起那株藤蔓植物，用不太标准的方言问道。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含糊道：“山里采的，治风湿的。”
“多少钱？”
“五十块一把。”
沈松照付了钱，拿着草药转身离开，对身后的队员使了个眼色。队员立刻会意，留下来监视摊主。
他走到僻静处，拿出手机给林清川发了张草药的照片：“帮我看看，是不是这种植物？”
几分钟后，林清川回复：“是。这种植物的藤蔓在当地常被误当作草药出售，但药用价值极低，他卖这么贵，很可疑。”
沈松照心中一凛，看来找对方向了。
他回到集市，队员告诉他，摊主刚才接了个电话，神色慌张，似乎准备收摊离开。
“跟上。”沈松照低声道。
摊主收拾好摊位，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离开了集市，朝着深山的方向驶去。沈松照一行人开车远远跟着，保持着安全距离。
摩托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个山脚下的小村庄。摊主走进村里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木屋，再也没出来。
“看来这里就是一个中转站。”老周说，“要不要进去看看？”
沈松照摇头：“等等，可能不止他一个人。”
果然，没过多久，木屋的门再次打开，走出来两个男人，手里提着几个沉重的麻袋，放进了停在屋后的一辆皮卡车里。摊主也跟了出来，几人低声说了几句，皮卡车便发动了，朝着与集市相反的方向驶去。
“分头行动。”沈松照立刻安排，“你们三个留下监视木屋，我和老周跟着皮卡车。”
皮卡车开得很快，一路颠簸，似乎在有意避开大路。沈松照紧紧跟在后面，不敢靠得太近。车子在一处废弃的矿场停下，两个男人下车，将麻袋扛进了矿场深处的一个山洞里。
沈松照和老周悄悄摸过去，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山洞里隐约透出灯光，还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
“这里果然是个生产窝点。”老周压低声音，“我们先回去报信，让张队长带人来支援。”
沈松照点头，正准备撤离，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到摊主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发现你们了！”摊主嘶吼着扑了过来。
沈松照反应迅速，侧身躲过，一脚将摊主踹倒在地。老周立刻上前将他制服，用手铐铐住。
“里面还有多少人？”沈松照厉声问道。
摊主梗着脖子不说话，眼神凶狠。
就在这时，山洞里的灯光突然熄灭，机器声也停了。沈松照心里咯噔一下：“不好，他们发现了！”
他立刻给张队长打电话，让他尽快带人过来，然后和老周一起，押着摊主向山洞靠近。刚走到洞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几声枪响，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他们要跑！”老周喊道。
沈松照拔出枪，率先冲了进去。山洞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他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设备和白色粉末，几个身影正朝着山洞深处跑去。
“站住！警察！”沈松照大喊着追了上去。
山洞深处岔路很多，像个迷宫。沈松照和老周追了一段，渐渐失去了目标。就在这时，沈松照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他用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是一个掉落的麻袋，袋口裂开，露出里面的白色粉末——正是“幽灵”。
“看来他们走得很匆忙，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老周说。
沈松照捡起麻袋，眉头却皱得更紧。事情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反常。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气体泄漏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看到山洞的另一头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黄色烟雾，正朝着他们这边扩散。
“不好，是毒气！”沈松照脸色一变，“快撤！”
两人立刻转身往洞口跑，烟雾扩散得很快，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让人头晕目眩。就在快要冲出洞口时，老周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老周！”沈松照急忙回头去拉他。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岩石滚落下来，正好堵住了洞口。
“该死！”沈松照狠狠砸了一下岩壁，“他们炸塌了洞口！”
烟雾越来越浓，两人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沈松照扶着老周，退到一处相对狭窄的岔路，尽量减少烟雾吸入。
“沈队……对不起……”老周咳嗽着，脸色苍白，“是我拖累你了……”
“别说话，保存体力。”沈松照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等烟雾散一点，我们再找找别的出口。”
他看着漆黑的山洞深处，心里清楚，他们现在被困住了。而外面，张队长的支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黑暗中，沈松照握紧了手里的枪，感受着身边老周微弱的呼吸。他知道，这次他们可能真的遇到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