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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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南都市的雨，总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潮湿。
像是浸透了陈年旧事的霉味，又像是藏着未散的血腥气，黏在人的骨缝里，一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城郊废弃的化工厂，警戒线在雨幕中泛着冷白的光。沈松照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坍塌了大半的厂房。靴底碾过玻璃碎片和锈蚀的钢筋，发出刺耳的声响，被雨声吞没了大半。
“沈队。”法医小李回过头，脸色在头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死者男性，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致命伤在颈部，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这个。”
沈松照走过去，蹲下身。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墙角，早已失去温度，脖颈处的伤口狰狞外翻，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以及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青黑色纹路，像某种诡异的藤蔓，缠绕着爬向心脏的位置。
“又是‘幽灵’？”沈松照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一丝冷意。
“可能性极大。”小李点头，“瞳孔呈针尖状，器官衰竭迹象明显，和前几起‘幽灵’过量致死的案例高度吻合，但颈部的伤口很奇怪，不像是自杀或意外。”
沈松照的目光扫过尸体周围，破败的厂房里除了积水和垃圾，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凶手显然很谨慎，或者说，对这里极为熟悉。
雨更大了，砸在破损的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着这被遗忘的角落，也像是在为这无声的死亡奏响哀乐。
他站起身，望向厂房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轮廓。那片璀璨的灯火之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暗？而“幽灵”，这新型毒品如同它的名字，正悄无声息地蔓延，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拖入深渊。
他掏出烟盒，想抽支烟，手指却在触碰到烟盒的瞬间顿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局里的号码。
“沈队，有新情况。”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技术科在‘幽灵’的最新样本里检测到一种特殊成分，需要专业人士协助分析，我们联系到了市药科大学的林清川教授，他已经在来局里的路上了，局长让你回来对接一下。”
林清川。
沈松照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咀嚼着一颗冰凉的薄荷糖，在这沉闷的雨夜里，带来一丝莫名的清冽。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业内小有名气的药物分析专家，年纪轻轻却在领域内颇有建树，只是性子似乎有些……孤僻？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冷得像这深秋的雨，“看好现场，等我回来。”
转身，他大步走出厂房，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警服，却冲不散他眉宇间的坚毅。
深渊在前，他别无选择，只能纵身跃入，只为在黑暗里，找到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光。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名叫林清川的男人，将会是照亮他深渊之路的，唯一的光。
第一章初遇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沈松照刚从城郊回来，身上还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他扯了扯湿透的警服领口，将一份初步勘察报告扔在桌上，对着正在整理文件的队员老周说：“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正在查，暂时还没头绪。”老周抬头，递给他一杯热水，“看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可能是外来务工人员，不过他手臂上的‘幽灵’反应比之前几例都要强烈，技术科那边说成分好像更复杂了，所以才急着找专家来。”
沈松照接过水杯，指尖传来一丝暖意，他没喝，只是握着杯子，目光落在墙上的白板上。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线索，都是近期与“幽灵”相关的案件，红笔勾勒出的线条杂乱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却始终抓不住网中心的那只“幽灵”。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浅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他身形清瘦，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淡。头发梳理得干净整齐，与办公室里这略显杂乱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你好，我是林清川。”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如玉，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沉静。
沈松照抬眸，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也更……干净。干净得像是不属于这个充满血腥和罪恶的刑侦队。
“沈松照。”他站起身，伸出手，“麻烦你跑一趟。”
林清川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触感细腻，与沈松照布满薄茧、带着烟草和消毒水味道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一触即分，像是怕沾染了什么似的，林清川很快收回了手。
“应该的。”他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可以带我去看看样本和检测数据吗？”
“这边请。”沈松照转身，带着他往技术科走去。
走廊里，两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说话。沈松照能闻到林清川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松木香的味道，很清爽，驱散了他身上的湿冷气息。他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林清川正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在镜片后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教授对‘幽灵’有了解？”沈松照打破了沉默。
“略有耳闻。”林清川的脚步没停，“一种新型合成毒品，隐蔽性强，成瘾性极高，对人体器官的损伤极大，目前市面上的检测手段很难精准识别。”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主要研究药物成分分析和代谢途径，市局联系我时，说发现了特殊成分，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帮助。”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技术科门口。技术科的小王正在电脑前忙碌，看到沈松照和林清川进来，立刻站起身：“沈队，林教授。”
“把‘幽灵’的最新样本和检测报告给林教授看看。”沈松照说。
小王点点头，将一份密封的样本和一叠打印出来的数据递给林清川。林清川接过，戴上手套，先是仔细观察了样本的状态，然后拿起检测报告，逐字逐句地看着，眉头微微蹙起。
沈松照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他注意到林清川看报告时很专注，手指偶尔会在纸上轻轻点动，像是在计算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疏离，多了几分沉静的专注。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林清川才放下报告，摘下手套，看向沈松照：“这种特殊成分，是一种新型的衍生物，结构很不稳定，应该是在原有‘幽灵’的基础上进行了非法改良。”
“改良？”沈松照皱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毒性更强，成瘾更快，而且代谢周期更短，更难被检测出来。”林清川的语气严肃了些，“从结构上看，合成工艺很复杂，不是一般的小作坊能做到的，背后应该有专业的化学人才在支撑。”
沈松照的心沉了一下。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简单的贩毒团伙，而是一个组织严密、技术成熟的犯罪网络。
“能追踪到这种成分的来源吗？”他问。
林清川摇了摇头：“很难。这种衍生物的原料很常见，在很多化工产品里都能找到，不过……”他指着报告上的一个数据，“这里有个很细微的峰值异常，可能是某种杂质，或许能通过这个杂质找到一些线索，但需要时间分析。”
“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三天。”林清川说，“我需要带样本回实验室，用更精密的仪器进行检测。”
“可以。”沈松照没有犹豫，“需要什么配合，随时联系我。”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清川，“这是我的私人号码，24小时开机。”
林清川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号码，然后小心地放进风衣内袋，拿出自己的手机：“我留一下你的号码。”
沈松照报了号码，看着林清川输入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镜片上，一闪而过。
“那我先回去了。”林清川拿起样本，“有结果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送你下去。”
“不用麻烦了。”林清川拒绝得很干脆，“我自己可以。”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清瘦而挺拔，像是一株生长在石缝里的青竹，带着一种不易弯折的韧劲。
沈松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和他握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沈队，这林教授看着挺厉害啊。”小王凑过来说，“就是感觉有点冷淡。”
沈松照收回目光，淡淡道：“厉害就好。”
他重新走回办公室，老周已经查到了死者的身份。
“沈队，死者叫张强，32岁，外地来南都打工的，在一家物流公司当搬运工，有吸毒前科，之前因为吸食□□被处理过。”老周递过一份资料，“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最近联系最频繁的一个号码，登记信息是假的，但信号源最后出现在城西的棚户区。”
“棚户区……”沈松照手指敲击着桌面，“那里鱼龙混杂，是‘幽灵’的重灾区。”他站起身，“备车，去棚户区看看。”
“好嘞。”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留下满室的烟雾和未散的余温。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但沈松照知道，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黑暗依旧在蔓延，而他和他的队员们，必须一次次踏入那些黑暗，去寻找真相。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里，多了一个清冷的名字——林清川。他隐隐觉得，这个男人，会成为他们撕开“幽灵”迷雾的关键。
“非常确定。”林清川肯定地说，“这种植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