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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萱草凋尽,风雨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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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那年,娘亲撒手人寰,沈清辞的天,彻底塌了。
她是永宁侯府堂堂嫡女,可自娘亲去后,便成了这深宅大院里最不起眼、最可以随意磋磨的人。
府里尚有老夫人疼她,可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弱,精力有限,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住她时时刻刻。
娘亲丧期未过,柳姨娘便仗着侯爷的宠爱,很快生下了庶女——沈欢如。
自此,她的日子,一日难似一日。
柳姨娘面上温和,心内却刻薄至极。
经常偷偷克扣她的份例衣裳、减了她院里的吃食,下人见风使舵,怠慢、冷待、白眼,成了日常。
她不敢哭,也不敢闹,更不敢告诉任何人,只默默缩在自己的小院里,但霖霜敢啊,可每回去找管事的嬷嬷都会被赶回来。
而老夫人也已经油尽灯枯没有这个精力管理了。
可即便如此,灾祸依旧找上门来。
庶妹沈欢如自小被姨娘教得骄纵蛮横,最会拿捏人心,也最会污蔑她。
打碎了侯爷心爱的玉佩,哭着说是嫡姐推的;
偷吃了库房里的蜜饯,反咬一口说是她偷拿嫁祸;
自己不小心摔倒,也要扯着嗓子哭喊,说是沈清辞故意欺负的。
每回父亲要惩罚两人时温姨娘便在一旁添油加醋,句句都往她身上引。
而侯爷不问青红皂白,每次都是先骂她不懂规矩、不知谦让。
她百口莫辩,久而久之,连辩解都忘了。
比府里欺凌更伤人的,是外面的冷眼。
每逢宫宴、赏花宴,京中同龄的贵女们都知道,她是个没了娘亲、爹不疼的嫡女。
她们推搡她,嘲弄她,藏起她的鞋子,往她衣襟里放虫蚁,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她骨血里。
“没娘教的就是不一样。”
沈清皖不敢告诉别人,因为她怕父亲会像以前一样把她关进黑漆漆的柴房里,会像以前一样用细长的竹条抽打她。
小小的沈清辞曾在无数个寒夜里抱着娘亲留下的旧琴,终于慢慢明白一件事——娘亲不在了,这偌大侯府,这万丈红尘,再也没有人,会拼了命把她护在身后了。
渐渐地沈清皖养成了不解释,不挣扎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