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平小屋只卖一块钱》30233

33、泰山虎（中）

　　姜元的家几乎和住在泰山坡上也没什么区别了。曲折的山路，到处都是嶙峋的奇石。

　　“你们怎么会住在这里？”拭月问道。

　　“家母生病，村子里的人都视我们不祥。里典就纠集了村民，将我们一家三口赶了出去。我们无处可去，只能在此处歇脚。”

　　紫薇紧皱眉头，他们一家人凿石挖山，损了泰山的灵气。

　　泰山又是五岳之首，众多神祇守护，如此不敬，只怕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见到姜母，紫薇神色更加凝重。

　　姜母浑身溃烂，用布缠绕的地方全都渗出黄绿色的脓液，混合着草药的味道，气味十分诡异。

　　手足挛缩，变形严重，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不能活动，不能言语，犹如一个活死人。

　　紫薇眸光一聚，去探知姜母的内心所想。

　　得到的只有两个字：“快死。”

　　姜元见紫薇一言不发，开口询问道：“大师，家母究竟所患何病？”

　　拭月只看了一眼，就恶心地不想再看，她本就对医术不感兴趣，再说，还有堂堂紫薇神君看不了的顽疾吗？

　　于是带着姜宝在门外看树赏花，若是被她听见姜元喊自家师尊“大师”，怕是会笑出声。

　　姜母虽然不能动，但人依旧是清醒的，她看向紫薇，眼里闪着泪光，轻声哼哼了两句。

　　“娘，你又难受了吗？”

　　姜元说罢便拿了一把像是猪鬃做的刷子，解开姜母大腿上的布条，将新生的一簇簇粉红肉芽用力刷掉，脓液夹杂着鲜血流的到处都是。

　　姜母在床上痛苦地呻吟，紫薇神识都快被“快死”二次填满了，他不得不无奈断开。

　　“这是做什么？”紫薇问道。

　　“上一个大夫说，这些就是毒素，长在身上奇痒无比，还会加重病情，所以要除掉。”

　　紫薇出手制止了他，说道：“治标不治本，令母中的是极其罕见的蛇毒，此法无效，不过是徒增痛苦罢了。”

　　“大师，你知道是哪种蛇毒吗？又该如何医治呢？”

　　紫薇眉头紧锁，这也是他下凡的目的。可是姜家不过是一普通人家，怎么会和白矖蛇神扯上关系？

　　泰山云雾环绕，山顶神祇众多。幸好姜家住的极低，不然冒犯到他们，必遭天谴。

　　拭月和姜宝在门口待了许久，这小孩太活泼了些，小嘴叽叽喳喳地不停。
　　“大姐姐，你们是巫师吗？”
　　“大姐姐，你们是齐国人吗？”
　　“大姐姐，你和你师傅住在哪里呀？”
　　……

　　能答的拭月都简单带过，不能答的就敷衍过去。她实在看不了孩子，比她还能闹腾。

　　“哎呀！”姜宝怪叫一声。

　　“又怎么了？”拭月不耐烦道。

　　“我踩到小花了。”姜宝把一朵淡蓝色的楹草摘下，“怎么办？它好像有点烂了，好可怜啊。”

　　拭月心想：本来踩都踩了，放任不管说不定还能活呢。这小孩却把它掐下来，又傻乎乎地喊叫可怜。

　　“扔掉不就行了，这样的野花遍地都是。”

　　姜宝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笑道：“嘿嘿！姐姐，我给你变个戏法，你想不想看？”

　　“你不会要把这朵花变没吧？”拭月语气平淡，并不相信小孩子的鬼把戏。

　　“才不是呢！你快看！”

　　掌心一翻，刚才花瓣糜烂，花茎萎靡的花竟逐渐恢复了生机。

　　“大姐姐，你看，花又活了！”

　　拭月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宝，复生术是最高阶的术法，成神后方才有能力驾驭。

　　这个凡间小屁孩怎么能做到？除非她是魔，魔为万千怨念所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自然能使生命复返。

　　下一个瞬间，宝剑已然出鞘，剑指姜宝眉心。

　　给孩子吓得，手里的花也扔了，眼泪顷刻夺眶而出。
　　屋内的人被哭声引了去，一开门就看见此等景象。

　　姜元连忙将自己妹妹护在怀中，说道：“你这又是做什么？”

　　“她是魔，我刚才看见她用复生术。”

　　“复生术？复生术是什么？”姜元急道。

　　紫薇一个箭步上前，手覆在姜宝头顶的百汇穴。姜宝只感到腹中翻江倒海，小小年纪的她忍受不住，直接哇哇吐了一地黑色的粘液。

　　姜元魂都要吓没了，紫薇见状安抚道：“不妨事，这也是中毒所致。不过她年纪尚小，方才又吐出了毒液，想来没有什么大碍。

　　你母亲的病就照我说得做，这法子只能使她痛苦稍减，不能根治，待我寻到根治之法，再来医治。”

　　姜元朝着紫薇磕了三个头，又说：“本该重金酬谢，可奈何家中实在拿不出钱财。”

　　“是我徒弟有错在先，这钱就算有，我们也不会要，快回去吧！”

　　“以后可千万别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了，不然我还得揍你！”拭月临走前还不忘狠上一句。

　　“好了，拭月，天色已晚，我们不该再打扰人家了。”
　　紫薇神色冷峻，他算到东海即将会有大事发生，所以不愿再浪费时间。

　　路上，拭月说：“师尊，我看得真真的。那小孩将枯萎的花放在手心，花重现生机。这不是复生术是什么？

　　师尊，你怎么那么着急要走？是出什么事了吗？”

　　紫薇点点头，说道：“我怕再晚就来不及了，姜母中的乃是白矖蛇神的蛇毒。至于那个叫姜宝的孩子，她身上亦有白矖蛇神的图腾。

　　“白矖蛇神，那不就是……”

　　“没错，正是女娲座下的左护法，主世间一切生灵的枯荣。

　　上古时期，共工怒触不周山。顷刻间，天崩地裂，海水倒灌。女娲命左右护法炼化五色石补天，可白矖却因贪念，私自吞下五色石，潜逃入东海。

　　女娲震怒，剖开它的腹，将五色石取出。随即打下一根金针，将白蛇镇压在东海海底。

　　就在几年前，金针脱落，它自东海腾云而上，随后便不知所踪。玉皇以为它被镇压千年，魂魄破碎，难成气候。所以并未派人前去搜寻它的下落。”

　　“哼！不用想，玉皇这个糊涂帝君，估计是看到了白蛇去而复返，心惊胆战，所以才派师尊前去东海镇压，对吗？”

　　紫薇不悦道：“拭月，不许议论玉皇。不过说起来，它倒是与你颇有缘分。”

　　拭月不解：“这是何意？”

　　“你也是五色石之一，白矖蛇神主一切生灵枯荣，它将你吞入腹中，实际上是给了你三魂七魄，让你有机会修炼成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算是你的母亲。”

　　拭月当然不想承认，她也听说过释迦牟尼和孔雀大明王的事。

　　可惜她没释迦牟尼的假慈悲，那时她只是块石头，无力反抗。若是放现在，自己被吞入腹中，下一秒她就会将对方开膛破肚，打得它皮开肉绽。

　　“那姜家那几个人，怎么会和白矖扯上关系？”

　　“这就要上山去问一问碧霞元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