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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泰山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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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临近东海之滨,遥看主峰高耸入云,巍峨壮丽。
这里是齐国境内,都说齐人好商,其都城临淄的街市果然热闹非凡。
紫薇师徒二人并没有着急前往碧霞元君处拜谒,而是隐去身形,到了稷下学宫。
这里三教九流,无论什么人,都可以“不治而议论”,高谈阔论者屡见不鲜。
“看来天下又要变动了。”拭月在一角看着儒墨两派人争论,说道。
转头一看,师尊正对着台前一个叫惠施的人频频点头,面露赞赏。
她顿时心生不爽,区区一个凡人,嘴皮子快点而已,有什么?
“月,你刚刚听没听到惠子所辩‘泛爱万物,天地一体也’,万物本质相同,应博爱而不偏爱。”
她不想听见,那人摇唇鼓舌,滔滔不绝在她眼中皆是诡辩。
不过她懒得跟师尊争论,到这里的人都要在唇舌上争,她觉得没趣。真不如打一架,凡人总是不见棍棒不屈服的。
紫薇见拭月没动静,以为她还未听懂,继续道:“大周共主天下近八百年,如今周王已是强弩之末,这些人都心怀抱负奔往各国效力。
不过再多的争斗,天下最后仍旧会合而为一,就看哪国承天命了。”
拭月轻笑,说:“这也是天道?”
“自然。”
拭月不语,只看着那些人争得面红脖子粗,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紫薇瞬移到她面前,“你不是对凡间好奇吗?怎么不再多看看?”
拭月道:“没什么好看的了。既然是天道,那就没有人能跳脱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老病死。那我还有什么好奇的?”
紫薇无奈道:“是你理解有偏颇,你……”
“好了师尊,我又不是傻子。”说罢捏了个诀,乘着一缕风飞走了。
紫薇皱着眉,心里隐有不安。
拭月略过云霞,望着下面的景色,心想:成神本就是夺天地之造化,令自己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劳什子天道哪里管得了?
随意找了个地方落脚,余光瞥见摊贩在卖首饰,她好奇地凑了上去。
一眼相中了一支贝壳打磨的发簪,流光溢彩,像极了月光。
没想到凡物还能如此美丽,拭月心想道。
“姑娘喜欢吗?仅此一支,卖完就没了。”
出发前,她特地带了点人间的货币,七国货币各不相同,一堆沉甸甸的放在一起,她好一顿翻找。
可没想到,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黑瘦的身影,从她身旁飞快地跑过,手一伸,直接将她的钱袋抢走了。
“喂!抢钱啊!”拭月大喊。
她想用法术将那人定住,可师尊出发前三令五申不许在凡人面前暴露。
算了,自己从来就不是个听话的乖孩子。
衣袖一挥,银光闪过。
霎时间,天地静止,连风都凝固住了。
紫薇一瞬间察觉到拭月的法力,暗道不好,这孩子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
拭月走到被定住的贼面前,轻而易举取走了自己的钱袋,卸了法力,万物才开始重新运动起来。
那个贼诧异地看着抢到手的钱袋重又回到了女子手中,以为自己撞着鬼了,拔腿就要逃跑。
拭月一拳直冲他的胸口,又快又狠,贼人瞬间倒地,吐出一口鲜血。
“哥哥!你怎么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姑娘跑到他身边,哇哇大哭。
小姑娘应该是看到了,大喊大叫道:“你这个坏人!你把我哥哥怎么了?”说罢,抱着拭月的腿,开始胡乱敲打。
抢人财物还有理了?拭月被她弄得不耐烦了,本想将她甩开,不料小孩儿一口咬在她的大腿上。
拭月大怒,一把掐住小孩儿的脖子,将她提至半空。
小孩儿本能想要挣扎,越挣扎,她的手就越收紧,眼看小孩脸色发绀,马上就要被她掐死了。
紫薇匆匆赶到,看到的即是这一幕。
他大喝一声:“拭月!快住手!”
“师尊?”拭月手一松,孩子重重地被摔在地上,与她哥哥倒一起。
小摊贩吓得生意也不做了,生怕自己的小命也交代在这里,赶紧卷铺盖跑路。
地上的男子幽幽转醒,看见自己妹妹躺在地上,神色大变。
“宝儿,宝儿,你怎么了?”
做贼的男人恶狠狠地瞪着拭月,下一刻就抡起胳膊,看样子是准备好好教训一下她,为自己的妹妹报仇。
“我跟你拼了!”
结果还没触到拭月的衣角,就被紫薇拦住。
做贼的见眼前的男人神情冷峻,眼神中说不出的傲然,一看就大有来头。
最关键的是,他比自己高大太多,真的打不过。
只得愤愤道:“你把我妹妹怎么了?欺负孩子算什么东西。”
拭月一听来气了,吼道:“那你抢人钱财又算什么东西。”
眼看二人又要起争执,紫薇手指一弹,倒在地上的女孩就醒了。
做贼的看见妹妹醒了,也无暇去和拭月争斗,赶紧将妹妹扶起,低声安慰着。
“月,快给他们兄妹二人赔个不是。”
“凭什么?明明是他先抢我钱袋的,应该是他的错!”
“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拭月冷哼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小孩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咬我一口,我看倒和她的混蛋哥哥很像。”
“你!”男子气结。
“好了!是我教徒无方,教不严,师之惰。我代劣徒给你赔不是了。舍妹的伤势要不要紧?我也略懂一些医法,不如……”
紫薇言辞委婉,他掐指一算已然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是有错,施展法力拿回钱袋,再移交给有司即可,为何要大打出手?还伤及无辜。
做贼的一听紫薇这话,不可置信道:“你、你会医术?”
他本就觉得这男子气度不凡,眼里透出久历风霜的淡然,一看便是高人之姿。
紫薇点点头。
“神医!请你救救我娘!”说罢,跪在地上不起。
紫薇与拭月两两相望,毕竟拭月出手伤人,也不好拒绝。
“你娘在哪儿?”
做贼的背着自己的妹妹带师徒二人一路走到泰山山脚下。
“我们姓姜,我单名一字元,妹妹单名一字宝,我们都是跟家母的姓。
妹妹还小时,父亲就丢下我们三人不知所踪,是家母拉扯我们长大的。
可去年,家母突然得了一种怪病,全身生疮,手足变得蜷缩在一起,连路都走不了了。
我散尽家财,遍访大夫和巫医来为家母治病,都不见好。”
背上的姜宝年纪尚小,只是知道娘亲卧病在床,还不懂世事之艰,正对着拭月发间的珠花发呆。
“你想要这个?”拭月看这小孩眼都直了,问道。
小孩怯生生地点点头,姜宝本就长得水灵,粉嘟嘟的。
拭月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见到这孩子惹人怜爱的模样,一时也有了玩心,取下珠花递给姜宝。
姜宝得了自己想要的,笑呵呵地挥舞着珠花,发出“叮当”的声响。
可下一秒,手中的珠花就变成了一条毒蛇。
姜宝吓得一把丢出去,哇哇大哭。
“哈哈哈哈哈,逗你的,这是假的。”拭月大笑,然后捡起那条“蛇”,重新插回发间的那一瞬,又变回了亮晶晶的珠花。
这可是师尊用星星给她打造的,怎么能让一顽童随意把玩呢?
“拭月,你又胡闹!”紫薇轻斥道。
拭月俏皮地吐着舌头,模样倒有些像刚变出的那条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