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平小屋只卖一块钱》30233

30、入局

　　刘覃在门口听到了李小满和他姑妈的谈话，得知是宝儿酿的酒，特意赶来找他。

　　这可是个大摇钱树！皇帝信奉逍遥，酒业本就昌盛，但质量良莠不齐，又连年灾荒，粮价飞涨，所以才让茅□□占鳌头。

　　只是朝廷命令禁止官员，尤其是四品以上的大员或公、侯等爵位的人经商。

　　不过做官做官，为的不就是有权有势？有了权势，上下统一口径，偷偷地干买卖也没什么。

　　天下多少事，皇帝事事都管得过来吗？

　　所以□□飞要做这笔生意，要么让夫人管，那接手的就是夫人的陪嫁李妈妈，要么就交给刘覃自己，他庄子上也是有屋子的。

　　这么大一块肥肉，刘覃可不能让它飞了。

　　他在假山后面偷听，正巧就让他听见了李妈妈和她侄子的谈话。

　　抢先一步找到黄宝儿。

　　“宝儿小兄弟，你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黄宝儿烦都烦死了，刘覃把他的蜡烛弄灭了，他趴在地上搓了好几次火石都还没搓出火来。

　　这下真的完了，难道自己这辈子都回不去了吗？

　　“宝儿兄弟，你酒酿得真不错，老爷太太直夸你呢！还说要开个酒场。

　　我西郊的田庄上正好有几处房产，那边土质也不错，粮食也好，年年丰收。“到时候你就把场子设在那儿，保证赚大钱。”

　　黄宝儿没空理他，只是心下有一丝疑惑，李小满不是说要偷偷的酿酒吗？怎么就抱着他的酒拿去给刘老爷和夫人喝了？

　　好不容易烛火重燃，宝儿重新将它定在离位，时候算得肯定有误差，即使他削掉了一小层的蜡。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到丑时三刻，月落于西，召唤离火。虽然他法力尽失，不知道画的火符还能不能起作用，但他愿意赌一把。

　　宝儿没好气地起身，瞪着刘覃。他本就不喜欢刘覃的为人，又在王、洪二人手下吃过亏，自然不会答应刘覃的请求。

　　“宝儿兄弟觉得怎么样？”

　　“老爷夫人既然看得起我黄宝儿做的东西，那我全听老爷夫人的安排。”

　　刘覃道：“宝儿兄弟在厨房干杂活真是屈才了，只要你答应，我让你管理酒场，我手底下还有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供你差使。

　　老爷夫人在上头，也是只顾收钱的主儿。到时候咱们将京城的酒业垄断，其中利润之大，你也不是个不会算数的，应该知道吧？”

　　宝儿当然明白刘覃想干什么，从原料开始一层层盘剥，那真是得赚得钵满盆满。

　　宝儿虽然不清楚其中到底如何操作，但他经历这么多事，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也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李小满虽然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但比起刘覃，他最起码讲道理，懂得见好就收。

　　“宝儿！夫人叫你过去呢！”

　　黄宝儿正思索着怎么拒绝刘覃又不至于让对方恼羞成怒时，李小满来了。

　　“哟！刘大管家，您这几日可真是辛苦了！我把这小厮带走，夫人要见他。”说罢，拉着宝儿就离开了。

　　“小满哥，你不是说这事要偷偷地，就我们两个人喝吗？”

　　“你这么好的手艺，就咱俩喝？太浪费了，我告诉你，这可是个赚大钱的好机会。”

　　“刚刚刘覃想拉我入他的伙儿，我没答应。”

　　“我知道啊，我一猜他这个老狐狸找你就是为了这事，不过你若是把产业交到他手里，你就等着给他背黑锅吧！”

　　宝儿虽然不知道作法能不能成，但还是要和李小满说清楚。

　　“小满哥，我可能接不了这个活儿了。”

　　李小满停下脚步，问道：“为什么？你不想赚钱？”

　　“我今晚也许就得走了，不在这里了。”

　　“你要逃？这可不行，你签了卖身契，相当于把自己卖给了刘府，出逃可是要没命的！”

　　黄宝儿就当李小满在关心他的安危，说道：“放心，我若真能离开，天下之大，没人能找得到我。

　　所以开酒场的事，老爷夫人执意要做，我也不能坑你。回头我给你写个方子，我要走了，你就按这个方子，找几个对酒这方面熟练的伙计，酒场准能开起来。”

　　李小满满腹疑惑，他不明白宝儿能跑哪里去？签了卖身契，没钱赎身，就是一辈子为主家当牛做马了。

　　他是这样，他姑妈也是，这里的所有人都是。

　　见了夫人，宝儿把酿酒的各个步骤，原料的比例、蒸粮的火候，甚至锅具的选择都白纸黑字的交代的清清楚楚。

　　“好孩子，真好。”

　　夫人不住地夸赞，转过头对李妈妈说道：“甜娘，我记得你从前认识几个牙人，打点打点。咱们的田庄上的几间屋子临溪而建，都是红砖绿瓦，最适合干酒坊买卖。”

　　主子点头，这事就算成了。

　　李小满脑子转得快，赶紧把账房的事揽下了，还让黄宝儿当酒匠，要给他配几个杂役。黄宝儿把原先厨房里的几个伙计挑走了。

　　伙计们对他感激涕零，毕竟这拿的钱可比厨房小工多多了。

　　黄宝儿想着，自己也许今晚就回去了，就当临走前做件善事。

　　回了月宫，这里的一切就都与他无关了。

　　“打点牙人的事就交给你姑妈，你这干得都是铜臭买卖，乐蛮那边就别去了。

　　再过一个月，乐蛮就五岁了。他性格顽劣好动，也该去学堂好好让先生收敛收敛。

　　我看你这孩子，年纪小，字写得不错，乐蛮也老跟我提起你，从今往后，你就去乐蛮那屋，照看他读书写字。”

　　这确实比厨房的活儿轻松多了，李小满看宝儿呆愣愣的模样，扭了他一下，“发什么呆？快谢恩啊！”

　　“多谢夫人。”

　　宝儿是真的想走，月亮的阴晴圆缺从未中断过，跛脚人没骗他，今晚他真的能走。

　　回去的路上，宝儿心事重重的，李小满也没搭理他，不过因为马上就要发财了，他步伐轻快，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路上刚好遇见了刘覃，李小满十分欠打地朝刘覃咂咂嘴，给刘覃的老脸都气得通红。

　　“什么是牙人？”黄宝儿像突然还魂了似的，开口问道。

　　“你突然说话吓死我了！牙人就是掮客，他们平日游走在街坊里，什么人都能接触，市场上哪怕一根鸡毛价值几何，他们都一清二楚。

　　又因为官府护着牙行，所以要干大买卖都得找他们。”

　　人间的规矩还真多啊！宝儿觉得自己在人间再待上个十年，都不一定能摸清。

　　“做什么事都好难啊！”

　　李小满白了他一眼，说道：“废话！赚钱的事就没有不难的，要没有这些规矩拘着，我他娘早发大财了！”

　　李小满语气陡转，道：“这世道，好人难做啊！没有律法，很多人都会变成坏人。”

　　一路再无言。

　　守着烛光，宝儿昏昏欲睡。

　　终于，外面打更的敲响了丑时的锣。天的墨色逐渐褪去，月亮将至极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