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疯魔 ...
-
池章是在中午十二点，准时回到公寓的。
他推开门，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之礼，我回来了。”
公寓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应。
池章微微一怔。
平时这个时候，祝之礼就算不迎上来，也会在客厅或者卧室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
阳台的窗户大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动窗帘，猎猎作响。
那扇池章早就忘记反锁的阳台门，此刻敞开着，像一张嘲笑的嘴。
池章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之礼？”
他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
依旧没有回应。
池章疯了一样，冲进卧室，冲进书房，冲进厨房，冲进卫生间。
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
没有。
没有祝之礼的身影。
他不见了。
跑了。
逃离他了。
“祝之礼——！！！”
池章发出一声失控的怒吼，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疯狂。他一拳狠狠砸在墙上，骨节瞬间破皮出血，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口那个位置，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回来了。
他明明答应过他，会乖乖等他回来。
他明明已经变得温顺，已经变得柔软，已经愿意待在他身边了。
为什么……还是要走？
佣人买菜回来，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池章脸色惨白、眼神疯狂地站在中间，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人呢？！”池章猛地转头，盯着佣人，眼神吓人，“祝之礼呢？！他去哪里了？！”
佣人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我不知道……我出去买菜的时候，祝先生还在客厅里……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池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瞬间明白了。
是程怡。
是程怡把人带走了。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早就应该把所有隐患全部清除的。他心软了，他放松了，他相信了祝之礼假装出来的温顺。
到头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逃离。
池章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稳屏幕。他拨通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
“把全城所有车站、机场、高速路口全部给我封了！”
“我要找一个叫祝之礼的人！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下达，整个城市，瞬间掀起一场疯狂的寻找。
可祝之礼走得太早，太急，太干净。
等池章的人赶到车站、机场的时候，祝之礼早就已经坐上火车，离开了这座城市，转乘飞机，飞向了遥远的异国他乡。
无影无踪。
杳无音信。
手下人战战兢兢地回来汇报：“池总……找不到……祝先生好像……已经出国了……”
出国了。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池章。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气。
走了。
真的走了。
彻底离开他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想起祝之礼被关起来时，无声的眼泪；想起祝之礼绝望的眼神；想起祝之礼平静地对他说“我不爱你了”；想起祝之礼最后那个疏离的笑容。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
原来，他所有的挽留，所有的禁锢，所有的偏执，都只是把那个人，推得越来越远。
他以为，把人留在身边，就是爱。
他以为，只要不放手，就不会失去。
直到现在，失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
他根本不懂爱。
他只会伤害。
只会把那个最爱他的人，逼得走投无路，逼得逃离，逼得再也不想看见他。
“之礼……”
池章捂住脸，高大的身体蜷缩在沙发上，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那个在外人面前冷漠强势、从不示弱的池章，在空无一人的公寓里，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囚禁你了，再也不骗你了……”
“你回来……我什么都改……”
“你别不要我……”
回应他的，只有满室寂静。
和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疯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