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 读档救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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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时瑾脑子里的烟花炸了足足二十五秒。
他躺在地板上，因为是灵魂状态，所以穿过去了半个身子，看着着实诡异。
时瑾却管不了这么多，他望着惨白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系统。]
[在呢亲～]
[想谋杀我可以直接动手，没必要这么迂回地钝刀子割肉。]
[额，亲亲，您在说什么呀，本统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呢。]
时瑾垂死病中惊坐起，控诉道，[那我脑子里的这个光污染烟花究竟是怎么回事？]亮度和时长还越来越过分了。
[玩家么么，这是本系统赠送的成就庆祝礼包，统一配置，无法关闭，无法静音，无法投诉。]
系统的语气甜得发腻，[不过呢，如果您觉得太刺眼，可以购买我们的护眼模式，只要9.9R，买一送一哦～]
时瑾没动，他半个身子陷在地板里，灵魂状态的好处就是不用呼吸，坏处就是连叹气都叹不出来，莫名憋屈。
[……时彻死了多少次了？]
[让我数数～]系统愉快地翻着账本，[非精确统计，截至目前，时彻先生在本轮第七终焉副本中共计死亡四次。]
[分别死于：锐器穿刺，钝器击打（未遂）、枕头窒息，以及一次差点被掉下来的灯管砸中，那次被我判定为意外，所以就没给成就。]
[那我还挺谢谢你。]
[不客气呢亲～]
弹幕早就刷成了一片白色的哀悼墙：
[时总：我这一生，如缝纫机般轰鸣]
[四次了，整整四次啊（误）]
[我现在看到小红花就ptsd]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枕头吗？？你们第七终焉监室的枕头质量真好？？]
[第七终焉B区：我们连杀人工具都走劳保用品采购流程]
时瑾撑着地板飘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透明的边缘微微发虚，看着就很有男鬼风格。
[算了算了，读档叭。]
[好嘞～检测到自动存档点：第七终焉，入狱当日，清晨。是否读取？]
[读取。]
…
接下来的n个周目，时瑾使出浑身解数，而时彻，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事在人为，
第二次，时瑾让时彻迟到，失败，时彻提前半小时醒了。
第三次，他弄坏了时彻的鞋——失败，时彻果断选择光脚走到车间，速度更快了。
第四次，他拼尽全力让一台机器在时彻面前彻底报废。
时彻被安排去修机器，修好了，因为技术贡献额外加分，红花照拿，美美到手。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死亡图鉴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树枝，金属管，螺丝刀，枕头，肥皂，磨尖的牙刷。
从二楼推下去，在食堂的汤里下东西，在洗澡间滑倒后颈折断……
时瑾合理估计，那十七个人，九个人在策划，六个人在观望。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读档救不了便宜哥。
如果把红花比作诱饵，那么整个车间就是鱼塘，毫无疑问，时彻就是一条自己游进网里还夸网编得漂亮的蠢鱼。
他记得游戏外的时彻没有这么睿智啊，难道是在游戏里待的久了，导致智商下降？
第八次读档之后，时瑾没有再去车间。
他飘在第七终焉beta区那条永远灰蒙蒙的走廊里，灵魂状态的半个身子穿过墙壁。
像个忘了自己已经死了的幽灵，在原地转了三圈。
[玩家？]系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您这是……顿悟了？]
[是啊，我悟了。]时瑾说。
[哦？]
[解铃还须系铃人。]时瑾缓缓道，语气里透着种被生活反复碾压，才终于开窍的平静，[与其外部干预，不如直击时彻内心，]
[所以呢亲？]
[所以我得直接干预他的大脑！]
系统沉默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极其热情的推销腔调：
[哎呀呀呀！玩家终于想通了呢！本系统隆重推荐：意识干预豪华大礼包！]
[内含读心模块，单向传声模块，幻觉投射模块、以及限时赠送的耳边低语音效包！原价899R，今日新客特惠只要——]
[买。]
[——399R哦！支持分期——哎？]系统的声音卡了一下，[您，您不再考虑一下基础版？]
[直接装最高配。]时瑾面无表情，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为生活所迫的冰冷付钱机器罢了，[钱从我账户扣。]
[好嘞亲！！！]系统瞬间破音，[交易成功！意识干预豪华大礼包已安装！]
[温馨提示：本礼包对非法接入者的效果存在波动，可能出现语义偏差，理解偏差，以及世界观层面的严重跑偏哦～]
[少说点废话吧，读取存档。]
…
六点零三分，第三劳动车间，铁门哐当一声拉开，一股混着机油和霉味的冷空气涌进来。
时彻跟在队伍末尾走进车间，脚步一顿，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个车间，却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排排沉默的缝纫机，头顶忽明忽暗的灯管，墙上那块漆皮剥落的产量统计板。
还有空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一样的味道。
当他走过第三排工位的时候，身体自己往左偏了半步，避开了地上那道凸起的焊缝，听着狱警的吩咐，站到自己的缝纫机前，
在B-073号机台前停下后，狱警用警棍敲了敲台面："就这儿。新来的，先熟悉熟悉机器，等会儿开始计件。"
"好的。"时彻熟练地低头应声，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答的这么熟练了，明明才刚来啊？
狱警走了，车间里的囚犯都默不作声地干着活儿，一时之间这里安静得只剩下通风管道里嗡嗡的风声。
时彻把手放在冰冷的机台上，指尖摩挲过踏板边缘那道细小的划痕……等等，这道划痕，他为什么记得？
他记得它下面卡过一团线，记得送布牙的缝隙里塞着上一班人留下的线屑。
记得这台机器左边的螺丝松了半圈，踩起来会有轻微的偏移。
荒谬，时彻皱起眉，正要收回手——"咳。"一声极轻的咳嗽，从他正前方传来。
时彻猛地抬头，机台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半透明边缘微微发虚，浑身泛着淡淡白光的青年，穿着他熟悉的衣服，正皱着眉打量他。
神情复杂到难以形容:三分疲惫，三分绝望，四分"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而那张脸，时彻的呼吸停了半拍，是小瑾。
[幻觉。]时彻在心里冷静地判断，[睡眠不足，加上入狱首日应激反应，产生视听幻觉属于正常现象，别慌，不要太在意。]
这时他对面的时瑾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穿过了他的鼻梁。
时彻心想好逼真的幻觉，这就是第七终焉惯用的某种手段吗？
然而下一秒，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叹了口气，双手抱胸，用一种极其疲惫极其熟悉，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语气开了口：[时彻，听得见吗？]
时彻愣住，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
低沉清晰，还带着点回音，像有人站在一座空荡荡的大厅中央对他说话。
时彻整个人僵住了，这不是幻觉，幻觉不会叫他的名字。幻觉不会用这种"我忍你很久了"的语气。幻觉更不会……
[是我，时瑾。]那声音说，[确切地说，是我的意识投影，别问原理，问就是科技，你现在只有三十秒时间相信我。]
时彻极其缓慢地挺直了背，三十秒，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这辈子最疯狂的推理（自我说服）：
第一，小瑾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一直在看着他，从他刚刚入狱的时候，甚至更早。
第二，小瑾用的是投影，说明他本人不在这里，而是在更远的地方，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跨越了监狱的高墙，只为跟他说一句话。
第三，这句话一定极其重要。重要到值得动用这种超越常理的方式。
第四……时彻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车间，扫过那台老旧的缝纫机，最后落回对面那个半透明的身影上。
时彻疯狂脑补，第七终焉，这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监狱，小瑾把他安排到这里来，绝不是意外。
这是一个试炼场，小瑾在考验他，考验他能不能在最恶劣的环境里，看清某些被表象遮住的东西。
而此刻，小瑾亲自现身了，这意味着，考验，正式开始了。
时彻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低下头，近乎虔诚，轻声说："我在听，小瑾。"
对面的身影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时瑾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车间里的光线微妙地暗了一度，头顶那盏本就接触不良的灯管开始以极低频率闪烁。
通风管道的风声被放大成了悠长的呜咽，连空气里的灰尘都仿佛放慢了下坠的速度。
时瑾只是往前飘了半步，微微俯身，脸凑到时彻面前。
时彻紧张地滚了下喉结，不知道时瑾要对自己说什么，难道是第七终焉内部的某种机密？
或者危险性极高，只有他能完成的的秘密任务？
时彻瞳孔骤缩，越想心情越沉重，前额都渗出了冷汗。
紧接着，他听到了时瑾那压得极低极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捞出来的声音。
回声在时彻脑子里里绕了两圈，灯管也配合地闪了一下，时彻集中全部精神，不敢听漏任何一个字。
时瑾一字一顿地在他脑子里恶魔低语：
[不——许——拿——到——小——红——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