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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教训谁 学宫里禁止 ...

  •   “……百年前,群妖作乱人世,幸得修界各宗门联合镇压,才使得人间免受离乱之苦……”

      洛山学宫,半山腰的学舍中,眉须皆白的执教背着手讲解着百年前的人妖恩怨。下方坐着三十多名少年,均是今年新入学的学生。根据学宫规定,接下来的四年,他们都将在洛山度过。

      施应钰坐得靠后,他握着笔假装在纸上写着听讲笔记,实际却是在纸面上乱七八糟地画着画。执教所讲之事他在衡元宗时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他百无聊赖,停笔往左看去,宁疏明坐得板正,正认真得听着执教讲学,他顿时索然,扭头又往右看去,右边坐着的是熟人——入学那天在他们之前上了登仙梯,还有在第二关吊桥试炼中不小心掉了玉牌的那位少年。

      少年面前竖着本书,堪堪挡住他趴在桌面上的半身,书后的人睡得正酣。

      执教的声音忽而停了,而后,一声怒喝传来。

      “孟如泛!”

      声音裹挟着灵力,将众人的耳朵震得发麻,坐在施应钰右边瞌睡的少年登时一个激灵,遮挡的书本啪嗒向前倒下,而他猛地站起,瞪着困倦的眼睛,和怒容满面的执教相视无言。

      那位名为孟如泛的少年结巴地开口:“执执、执教……”

      执教怒气腾腾地走下来,施应钰竖起耳朵听着执教教训人。

      周遭隐隐响起几道笑声,执教顿时回头,冷脸训着:“都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再笑罚你们所有人抄书百遍!”

      周围顿时安静了,执教不经意低下头,恰巧看见施应钰桌上乱作的画。

      此时施应钰再想拿过书来盖住桌面上他上课懒怠的“罪证”已是来不及了,他抬头,对上执教微眯的眼神。

      施应钰尝试厚着脸皮狡辩。

      狡辩失败。

      “……”

      因课上违反规定,下学后,施应钰和孟如泛被执教罚去春草园帮忙。

      春草园遍地灵植,成熟后的灵植会被采下,送往学宫的丹房,供丹师及学生们炼制丹药。除此外,园中也种着些瓜果蔬菜,供应学宫饭食。

      来到洛山学宫才一个月,施应钰就已经是第二次被执教罚来此处,他轻车熟路地和园长打了招呼,而后左手提桶,右手握勺,走在小白菜地里,右手舀起水,哗啦啦地将水泼洒出去。

      水不多不少,浇在地上,渗进土里,湿润的泥土气息弥漫身侧,施应钰几个来回把桶里的水用完,回身去打水时,那边孟如泛还站在地头,他看了看脚边的木桶,似乎想到了什么绝佳的主意,脸上浮现兴奋来。

      施应钰路过他身边时清了清嗓子,提醒着:“受罚不允许用灵力。”

      孟如泛震惊得看着他,发出了施应钰第一次受罚时也提出过的疑问:“为什么不能用灵力?”

      “用灵力能轻松完成,又怎么叫受罚?”

      孟如泛只好老实地提起木桶,拎起勺子去浇另一片地。他开口介绍着自己,而后又问起施应钰名姓:“我叫孟如泛,天宁州人,你叫什么?”

      隔着白菜地,施应钰一面浇地,一面随口回着:“施应钰,红云州人。”

      孟如泛闻言,便好奇地问:“红云州有四宗六派之一的衡元宗,不论名气还有修炼资源都要远胜洛山学宫,为何你要舍近求远?”

      这真是个好问题,他当时怎么就不知道问施长缘呢?施应钰心想,他看向孟如泛,为什么来洛山学宫?他总不能说是被自己兄长逼着来的吧,那多没面子。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盗用了某人的说辞:“衡元宗不适合我。”为避免孟如泛追问下去,他抢先问道:“天宁州亦有大名鼎鼎的应天宗,你又为何不选应天宗?”

      “这个嘛……”孟如泛似在犹豫,他左顾右盼了下,见四方无人,才鬼祟地慢慢凑过来。施应钰心说搞什么,自己就随口一问,对方怎么偷偷摸摸一副要讲什么惊天大秘密的样子?

      孟如泛凑过来了,他低声道着:“我听说,应天宗里面不干净。”

      施应钰听完挑眉:“什么意思?”这般说法,他只在衡元山下来人说宅子里闹鬼时听过。

      孟如泛挠头,解释着:“大概是说应天宗里有秘密,我家里人让我最好别掺和进去。”

      施应钰顿时无语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宗门秘辛。”这说了跟白说一样啊!如今哪家哪派没点秘闻,比如衡元宗,一直流传着宗主为求大道,毅然与其修炼理念不合的夫人断了道侣契这样的传言。

      修仙界传言纷纷,无有来由,但众人乐得以此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其中真真假假,唯有当局人知晓。

      施应钰转身浇地去了,孟如泛也提起了他的桶,两人离得不远,于是他继续道:“今年和我们一同进入洛山学宫的学生,有一位就来自应天宗,叫齐风,据说还是某位长老的亲子,你看人家位居长老,都把儿子送到洛山学宫,这不正说明他们内部有问题?”

      要这么说的话,那衡元宗也是大有问题。施应钰没说这话,只是问:“你怎么知道那人来自应天宗?”

      孟如泛回着:“我昨天路过的时候听到的。”说完这句,他停顿了下,似想到什么,问着:“话说,学舍里坐你右边那人,是你认识的人吗?”

      坐施应钰右边的是宁疏明,他头也没回便应道:“嗯,是我朋友。”

      “这样啊,你那朋友修为如何?我前几天好像看见他跟齐风起了点冲突,昨天齐风还跟身边人说要给他个教训呢……”

      施应钰怀疑自己听错了:“谁教训谁?”

      孟如泛重复道:“就是齐风,说要教训你那个朋友,你朋友叫什么来着?宁什么疏……”

      “宁疏明。”

      “对对!”孟如泛应和着,与此同时他听见背后“砰”的一声,他疑惑地回头,只见施应钰一掌拍在木桶底上,顿时水花跃至半空,灵力裹挟水珠均匀洒落地里。就这么眨眼功夫,施应钰已经将地浇完了。

      飘渺水雾覆在孟如泛脸上,凉得他一个激灵,他愣道:“不是说不能用灵力吗?”

      施应钰慢悠悠地道:“是不能用,不过现在园长不在,谁又知道我用了灵力?”

      孟如泛看了周围一眼,果然,园长不在,于是他也迅速地催动灵力浇了地。他看见施应钰正大步往外走,顾不上被水雾沾湿的衣袖,连忙跟了上去,他问:“你这是急着去哪?”

      “我倒想看看,是谁教训谁。”

      *

      日影偏斜,宁疏明在练剑回来的路上被一群人给堵了。

      他一一扫过面前数人的面孔,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被簇拥在中心、锦衣华服的少年身上,他认出来那是几天前在新生比试中输给他的人,他开口:“有事?”

      面前这群人显然来者不善,话一出口,宁疏明便忽然想起不久前的一天,施应钰凑在他身边,故作威胁地问他就不怕他找人给他使绊子吗?

      在衡元宗没遇上,倒是在学宫这里遇上了。

      那个名为齐风的少年打量着宁疏明,目光实在算不上友好,他脸上笑意轻蔑,不紧不慢地道:“那日输给你,只是我一时不慎,今日我们再比过一回,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齐风给了簇拥在身边的人们一个眼神,几人瞬间了然地散开,隐隐将宁疏明围堵在中间。

      对面这一切动作宁疏明尽收眼底,倘若只是要再来一场寻常比试,又何必如此行事?看起来,他不仅没给宁疏明选择的余地,而且,想要以多欺少的行径也毫不遮掩。

      宁疏明不想陪他们浪费时间,他脚步往外挪,几人顿时往那个方向收拢,他只道:“再比一次,结果亦然。”

      宁疏明说的是实话,他语气平淡,但在齐风听来,这话不似挑衅,却更胜挑衅,原本强压的不满瞬间烧成怒火,他的手按住腰间长鞭,正欲抽鞭之时,有人拍了拍他右边的肩膀。

      齐风以为是身边的人,顿时不耐烦地转头:“有话就快说——”他的声音骤然止住,站在他背后的不是他带来的人,那人冲他微笑了下,而后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齐风痛叫一声,整个人朝后倒去。

      施应钰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学宫里禁止私下比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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